第465章 張二查到了朱墨身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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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議已定,幾個人便都看著嚴嵩,等著他一錘定音。

老嚴嵩對此方略其實還有保留,但畢竟八十三歲了,腦子早就不好用了,要讓他自己想個辦法,已然沒有可能。

這時,

他深感無奈,長長嘆了口氣,悠悠道:

“漢高祖打敗項羽,叔孫通和群臣讓其稱帝,漢高以為不妥,但群臣堅持,漢高也就沒有強辭,只說‘眾卿以為便,則便’……老夫八十三啦,什麼都是你們拿主意了,老夫也套用這句話,你們以為便,則便……”

他顫悠悠站起來,又自提起毛筆,一筆一劃寫起來。

幾人頓時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似乎一下子沒了主心骨,嚴世藩想了一會兒,毅然道:

“幹吧!想那麼多作甚?如今是個個都在磨刀子,難道咱們就等著人家來宰不成?文華,去吧,幹去吧!”

幾人想想也是,反正是已經到了最後關頭,幹也得幹,不幹也得幹,根本就無從選擇。

眾人當即躬身一拜,各自辦事去了。

……

京城,

張二秘宅。

裕王早已等待多時。

上午還沒出門,張二就派人了來報,已經查到了朱墨的線索。他裝作若無其事,先去了建極殿樞密臺,跟陳以勤商議了一會兒政務,這才微服來到此間。

尹臺見他頗為疲憊,便走到身後給他捶肩,道:

“殿下放心,那張二是三十年的錦衣衛了,讓既然這麼說,就一定沒有差錯……”

嗯嗯,

裕王最近還是頗為欣慰,所用的這兩個人都很能幹,尹臺這段時候也找到了恭順侯吳繼爵、英國公張溶,死士的事情已經在著手了。這兩人,吳繼爵有個女兒是自己的側妃,而張溶的小女兒則已經私定為世子的原配。故而,三人是一條船上的人,怎麼都是綁在一起的。

兩人各自挑選了府中護衛、家丁,又在京營中選了幾個將校,都住進了智化寺後莊,人數也已經有七八百了。到時候情形要是不妙,他就帶著這批人圍住玉熙宮……

剛想了一會兒,

張二已經匆匆趕來,一進大堂,就湊到裕王耳邊,低聲道:

“殿下,找到了,那道士在武當山真武觀,道號叫做普清,就是他攜養了朱墨。兩年前,朱墨跟他一起來京城,普清在朝天觀冒充藍道行的師叔,朱墨才去翰林院打雜……後來,朱墨搞出了青詞大案,那普清曾被吳風帶進宮一次,說了什麼不知道,出宮後,直接就去了真武觀……“

哦……

裕王想起此前傳言,大體已經不差,可見普清很有一點特殊。

張二接道:

“殿下,微臣以為,普清若非攜養了藩王或者皇子,皇上斷然不會讓他去真武觀養老的……”

尹臺也道:

“對!真武觀可稱為大明第一觀,是成祖也親建的,普清能去那裡養老,必定是對皇家有恩。”

嗯嗯,

裕王這下倒是心裡落下一塊大石——

那朱墨怎麼說都與皇家有關聯,這點已經確定無疑了!而皇上那麼器重他,什麼都由著他來,多半也有繼位方面的考慮。這回江南變法出了亂子,皇上的板子打到自己身上,可見朱墨的分量比自己要重多了……

呼~

他長長舒了口氣,道:

“張二啊,你這趟乾的不錯……以後看看能不能派人混進真武觀,打聽出來朱墨到底是藩王世子還是什麼?又是哪裡來的?”

張二卻看了看四周,再次壓低聲音道:

“殿下,當年有一件事,微臣倒是還記得一些……十五六年前吧,皇上跑了好多東廠的人去安陸一帶,沿著漢水、長江找一個帶著小孩的老道……那時候微臣也去過,在漢水上下找了三四個月,什麼線索也無,誰都不敢回京啊。那時候皇上大怒,殺了不少人……”

他說著,眼睛中猶自透著驚慌之色。

裕王頓時悚然——

帶著小孩的老道?

那就是普清和朱墨?

皇上那麼怒?

那就是非同一般啊……

更何況,安陸,漢水,那就是楚王的地界啊,皇上就是從那裡起來的,由此可見,朱墨多半是皇子?

他使勁搖了搖頭,先拋開這些胡思亂想,心裡暫時篤定一條:那朱墨是有可能繼位的……

想到這裡,他心情平復一些,對兩人淡然道:

“嗯,很好,張二啊,你再去查,崇基,你就跟兩位公爺養兵,平時少出去,不要結交人,等候本王的手令就是……”

張二是何等人物,見他故作鎮定,當即猜到他已經下定了什麼決心,憑他的職業本能,幾乎一下子就看出來——

裕王搞不好想殺了朱墨?

但裕王既然這樣說了,兩人只好同聲遵命。

……

出了張二秘宅,

裕王並未回府,而是去了另一處別館。

他照樣扮成書生,搖著摺扇,低頭沿著鬧市走,沿途百姓雖然感覺此人氣度不凡,卻也沒有多留意。

沒過多時,

一座更奢華的宅院已經在望。

裕王敲了幾下銅環,小廝通報,轉眼間,一箇中年書生就急匆匆出來,嘎吱關了門之後,才參拜道:

“沐朝弼參見太子殿下!”

裕王溫言道:

“朝弼啊,咱們就不客氣了,走,進去談!”

沐朝弼跟他關係非同一般,當即也就起來,在前引路,三兩步進了正堂。

須知,

沐朝弼的兒子,娶的就是英國公張溶的長女,而張溶的小女兒,已經指定許給了裕王世子朱翊鈞,雖說如今世子還小,可這層關係已經非同小可。說起來,裕王和沐朝弼也帶著那麼一點親。加之,沐朝弼一向是支援裕王的,他們那夥靖難失意勳臣,一直就盼著裕王能給他們反正呢。

這次,

沐朝弼在雲貴廢除投獻,張居正派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四品官過去,朱墨的舍人李贄實際上就主導其事。沐朝弼剛清丈到一半,還沒來得及改,裕王就監國了,事情擱置下來。他本身也不是特別想改,但那李贄不依不饒,搞得他十分惱火,乾脆進京述職,而來到半路上,又聽聞朝廷另有變故,皇上直接干預了裕王的令旨。

於是,

沐朝弼也就不急著回去,在京城暗中走訪勳臣,相約如何幫助裕王渡過難關。張溶、吳繼爵等人,也就時常來到沐朝弼的這所宅院,均感局勢已經十分微妙,三天兩頭一碰,都希望裕王要準備好非常之變。

今日,

裕王正好也約好了,要向幾個老勳臣討教應對之策。

裕王剛進正堂,吳繼爵、張溶便上前參拜。裕王今日得知朱墨的身份,心情自是奇差,剛坐定一會兒,便直言道:

“三位,張二已經查出了眉目,那朱墨的確跟皇家有關……”

他巴拉巴拉說了一通,聽得三人怔在當場。

尤其是沐朝弼,上半年跟朱墨一起打莽應龍,又在寺中深談過,對其可謂是又愛又恨,而此刻乍聞朱墨跟皇家有關,竟是久久說不出話來。

在他看來,那朱墨的確是個奇才,腦子裡的東西多得很,都是些稀奇古怪的招,可偏偏又十分在理,尤其是那番堯舜大道立國之論,這半年來讓他無數次徹夜不眠,此時聽裕王這麼一說,那朱墨不僅跟皇家有關,還真有可能就是皇上在民間的私生子……

因為,

他沐朝弼跟別人不同,他早早就看出來,那少年那股子深不可測的城府,跟皇上那是一模一樣!

但沐朝弼已經五十多了,平生從奪取公位,到歷經患難,早已深信實力才是唯一的法則,眼下,就算他朱墨千好萬好,在裕王面前,在皇位面前,甚至說在靖難失意勳臣面前,如何割捨,都是十分明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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