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假扮成商人暗中查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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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校場,

朱墨和呂坤也在商議。

他本想一口氣先去景德鎮,然後讓呂坤帶人稍後跟來,可想到景德鎮並沒有熟人,且讖語竟然把建文勳臣也一起綁在自己身上,那就非同尋常了。照理說,嚴家支援裕王登基,與建文勳臣並無矛盾,又怎麼會這樣呢?難道是障眼法?

此類障眼法,在後世也見過,無非又是一種李代桃僵,比如說,沐朝弼他們故意找個藩王出來,把這藩王說成建文勳臣,然後跟他朱墨一起定罪,那麼沐朝弼他們就自我洗白了。以後誰要是再說建文帝的事,就跟他沐朝弼無關了,壞人已經被定罪了嘛。

此種套路甚為歹毒,嚴家對自己也多次使過,對胡宗憲也使用過,可謂是屢試不爽。一般腦筋不好的朝臣,很容易就被矇騙。

朱墨本來這樣看,可剛要出城,卻又想到一個人——

景王!

莫非是嚴家想要扶持景王?乾脆就把裕王和自己一竿子全都打死,甚至,還連帶著一部分不聽話的建文勳臣。到時候大獄迭興,嚴家就能把所有異己勢力全都剷除了,而那個景王,既然跟嚴世藩糾纏不清,那多半就要做了傀儡。

另外還有一點——

裕王最恨自己,會不會也摻和進來了呢?因為,那衙役剛說的時候,他就覺得事情的初始階段,與沈淳無關,那沈淳是懵比的。是後來事態更復雜了,那沈淳才派人來報的……

那就說明,第一個挑事的人也許不是嚴家,而是另有其人,所以才會出現“白王系子、燕逐高飛”這個話。而這個人,還真有可能是裕王。畢竟,裕王的心腹殷士儋不是在江南主持大局嗎?那譚綸總督不也是裕王的詹事嗎?有兩個大員在此,難道還鬧不出一點事情?

一念至此,

朱墨勒轉馬頭,又回到北校場。

此時,

呂坤也想得腦殼疼。這個人歷來不做事,而上回做了忠武校尉之後,對萬事都很上心,也忽然很有辦法,這時便道:

“子玄,我看,可以先派人去景德鎮打聽……還是老辦法,花銀子,先在你派去的那些陶工裡找可靠之人,然後逐一撒網,只要錢花得多,一定能摸到底細的!”

朱墨怔了一下:你小子倒是越來越會花錢了……

不過這也是好辦法,貿然出現的話,很容易就陷入落羅網,畢竟,整個陣仗就是為他朱墨準備好的。加之,以往幾次陷入漩渦,那是水裡火裡趟出來,如今想起來猶自有點心虛。

沉吟一會兒,他便道:

“也好,錦衣衛那邊也得報告,畢竟是涉及到了謀反的大案,完全合理合法,且又是御史率先揭發的,朝廷早晚都要派人……”

兩人合計一會兒,呂坤就去找人手,忠武校尉下面那些眼線耳目,有不少也跟景德鎮有牽扯,且大筆的銀子在眼前,誰不想去掙?到了次日天黑,人手就找的差不多了,一共是三十來個,分批就往江右而去。

朱墨和呂坤次日天亮,也扮成行商,趕著一車藥材,趕了一整天路,終於到了景德鎮。

……

朱墨已經來過多次,以往都是以大官身份來的,那是前呼後擁,也來不及細看,而這次,兩人趕著馬車經過牌坊,卻已感覺到絲絲不尋常的跡象。

以往,鎮上是人山人海,全國各地陶工、商人絡繹不絕。朱墨記得,第一次來景德鎮時,沈淳說僅外來陶工就是十萬多,加上匠戶、本地陶工、兼工,人數接近十五萬人。說的比較形象一點,朱墨覺得很像原來世界的那種旅遊小鎮。

而今日,天還沒黑,官道上竟然沒有什麼人。偶爾碰到的幾個人,也是行色匆匆,一見人就扭頭,生怕被什麼人盯上。

種種跡象都說明:衙役的報告是對的,景德鎮發生了特別大的事,無人能置身事外了……

呂坤按照事先約定,找到了雲來客棧,幾個扮成商人的眼線也早已下榻,另外是幾個扮成腳伕、乞丐、道士的耳目,也在門裡門外露了一下臉。兩人自然也察覺到,連客棧都失去了慣常的喧囂,商人們雖然還在,但那是沒辦法,個個也都是躲在屋子裡,儘量少出來。

次日清晨,

人氣又稍旺盛一些,熙熙攘攘之中,一些人也在小聲議論,兩人一路瞎逛,也倒是聽到一些——

“想不到那朱墨真想稱帝?”

“得了吧,那是讖,是造謠!那朱公子我見過,不可能!”

“五爪入雲龍畢竟是在葫蘆窯燒出來的,那葫蘆窯已經包給了一個九江商人,用的又都是契奴,那還有假?”

“沈大人已經報上去了,錦衣衛過幾日就要來查……”

“聽說契奴不服,說是還要打?”

“打唄!把那些罈罈罐罐全砸了,也就消停了!”

“皇太孫龍脈未絕,這就要翻身了……”

“那燕王做得過了,自然天數不足……”

“瞎道士說,九江的水殺紅了,跟太祖時候一樣!”

“日頭都要殺沒了,所以才黑……”

“土黑,就是大明缺日啊……”

“那朱墨原就是皇太孫的五世孫!”

“爬孫回來報仇,也沒有可說嘛!”

“那皇太孫出家了,是個和尚,哪來的爬孫?”

“……”

朱墨聽得有點想笑。

這還是第一次聽說自己是建文帝五世孫的。不過,這個話還真歹毒,扣得死死的,絕非一般人能編造出來。而且也不可能是裕王方面編造的,因為這個身份的分量不輕,能夠讓許多不滿的人匯聚旗下。

他正想著,呂坤也察覺到了,憂慮道:

“子玄啊,這謠言也太毒了……自燕王痛懲黃子澄而後,天下百姓就無比同情,再牽扯著嚴黨霸朝、民不聊生,這樣一說,實在讓人擔憂啊……朝廷上那些百官要是聽到了,恐怕還真信是你乾的啊……”

嗯嗯,

朱墨深以為然。不知道這個讖是誰弄出來的,水平又比“八牛同死”高出不少,關鍵是能扣住一般人對建文帝的那種弱者的同情。他朱墨鬧騰了兩年了,忽然又沒了訊息,平常人自然會感到奇怪。兔死狗烹之說,也不是第一次聽見了。而這人就利用此種心理,巧妙地編造了這個絕讖,聽起來竟然很是合情合理……

“多半是嚴世藩找了什麼道士造的吧?我記得王大任就是嚴家的眼線,說不定陶仲文這類人也是……”

呂坤苦笑道:“是啊,也只有這類道士才造得出來……”

兩人瞎逛一會兒,又去幾個窯轉了一轉,發現那些新來的窯主,的確已經停工了,那些老窯主卻還在燒,想必是沈淳讓他們停了,畢竟,案子已經鬧大了,督陶官自然不敢兒戲。

回到客棧,

兩個扮作商人的眼線,已經在雅間等著了。兩人掀開簾子,讓小二關了門。

呂坤指著一箇中年胖子,道:

“子玄,他叫王威,九江人,一直在杭州跑茶山的,跟沈一石很熟,織造局門裡門外也認識不少人。上回那個織造局的老倉腳,就是他給找的……”

朱墨見此人笑呵呵的,一看就人畜無害,最是適合不過,便道:

“好!王先生著實幹練!”

王威站起來道:

“朱大學士,小人有幸拜見!”

嗯嗯,

呂坤笑道:

“怎麼樣?你前日就到了,可曾打探到什麼?”

王威看了看四周,低聲道:

“呂大人、朱大學士,我有個朋友就是老窯主,嘉靖二十六年就在此地燒馬蹄窯……他說,犯忌諱的那些器物,不知道是誰燒的,埋在了一處地窖裡,是一個叫李明鳳的老窯主告發的!那地窖呢,又在朱大學士上回劃出來的新地界,那李明鳳就說是那些新窯主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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