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景德鎮新戶立了奇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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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淳在躺椅上困了一會兒,彭伯勝幾個見天色已晚,便各自去辦事。迷糊之中,沈淳竟睡著了,連番的噩夢驚得渾身溼透,睜開眼時,正是月色偏西,已然快拂曉了。

刷的一下站起來,沈淳揉揉眼睛,感覺前廳好像是來人了。披上衣服三兩步出來,但見人影一晃,彭伯勝竄過來,撲通一聲跪倒,哭喊道:

“沈大人,完了!那些新戶把窖藏搶走了……嗚嗚嗚!我就說要早動手啊……”

啊?

撲通一下,

沈淳坐在地上,頓時面如土色,喃喃道:“完了,完了……”

彭伯勝畢竟是苦出身,年輕時在衙門辦事,做了個掮客,可謂是見慣了風浪,這時絕境之中,反倒激起鬥志,大聲道:

“沈大人,為今之計,我們就要來硬的!衝過去,把那些罈罈罐罐全給砸爛,到時候也是死無對證!”

沈淳一聽,頓時腦中閃過一絲亮光,嘩的一下站起來,低聲道:

“老彭,你去把老史他們叫上,多帶點人……今日一不做二不休,一旦要把東西搶到手,然後給砸了!”

“好!”

彭伯勝踉蹌一下,大步轉過照壁,月色西斜之下,沈淳頓時有一種恐怖之感。

……

雲來客棧,

朱墨和呂坤擠在一間屋子,一張床靠東,一張床靠西。

睡夢中,突聽腳步聲急促,猛地坐起來。若換在以前,他決然不會有此等警覺,只是跟倭寇幹了幾回,險境之中已經鍛煉出了直覺。

他當即拿起刀,摸到門後躲起來。

咚咚一片之後,

一個聲音低聲喊道:

“呂大人,呂大人在嗎?”

這時嗎,

呂坤才猛的醒來,兩眼一睜,自是懵比非常。但聲音卻是熟悉的很,那就是白天還在說過話的王威。

朱墨開了門,王威衝進來,滿臉喜色,低聲道:

“兩位大人,那些新戶一個時辰前也找到了一批僭越器,是埋在一個老窯主窖裡,那人叫彭山才!”

朱墨問道:

“什麼僭越器?姓彭的又是什麼人?”

王威道:

“也是五爪龍紋,只是器形很是奇怪,像是西洋器和回回器……呃,姓彭的是本地人,據說有個親戚是沈淳的左右手。”

哦……

朱墨沉吟一會兒,壓抑住心頭的興奮,又問:

“那些新戶,就是契奴吧?他們又怎麼知道有這個東西?”

王威道:

“是啊,就是朱大學士釋放的契奴……嗯,據說,傳聞是早就有的,他們都說有人栽贓朱大學士,一直盯著,這幾天才查實了的……”

哦,

那就對了。

朱墨笑道:

“我看,原本是嚴家想要玩這手的,可被裕王搶在前面了,呵呵……沈淳他們著急得很,害怕出事,這幾天估計聽說什麼了,慌了陣腳,反而讓人看出來了……”

呂坤點點頭道:

“這批東西得藏好,人證物證都要齊全,到時候才壓得住嚴家!”

嗯嗯,

朱墨當機立斷,三人趁著夜色,匆匆騎馬來到新戶安頓下來的新村。

這新村,其實也就是一些窩棚,條件可謂相當艱苦。朱墨當時從各地分派過來將近一萬契奴。這些人平時艱苦慣了,雖然也給了安家費,可他們捨不得用,全都去山上找些木頭藤條,又用夯土造房,鋪上茅草也就安頓下來了。

這一年多來,都被沈淳、申時行分派在各處窯上,多數在官窯,少數卻是在私窯,而且是那些新來的私窯主手下。由於新來的私窯主也都是正經人,變法也已經施行,故而這些新戶還頗為滿意,就算是在私窯的,也甚感安心,畢竟從奴才部曲到小工之家,也算是有了個安生。

這時,

一大片村裡,反而是燈火通明,還在村口就有三四十人的隊伍在巡邏,看上去頗為嚴整有序。

王威跟那領頭說了幾句,就跑著進村了。那領頭的當即飛跑過來,一見朱墨,便大聲喊道:

“是!是朱大學士來了!大夥兒快過來!”

嘩啦一下,

三四十人立馬湧過來,這些人有幾個倒是在杭州見過朱墨的,大多數卻是不識。但此時個個臉色興奮,猶如見到親人一般!

領頭的激動道:

“朱大學士,我叫王聖才!他們,他們都是,都是自己人!哈哈……”

哈哈哈哈,

眾人不知道說什麼,也是一陣歡笑。

朱墨對眾人抱拳道:

“大夥都還過得下去吧?”

“過得下去!”

“好多了!”

“太好了!”

“天上地下嘛!”

“……”

哈哈哈,

朱墨一下子也不知說什麼,乾脆笑了幾聲,眾人又是面對面、眼對眼笑著,氣氛特別溫馨歡樂,卻又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呂坤眼角有些溼潤,正要說話,卻見王威已經帶著三四個人急匆匆跑來了。

王聖才道:

“朱大學士,那在前的,叫徐川,就是我們這人的頭了……前一陣子啊,大夥聽說有的有的地方反過來了,還是靠屯墾衛的兄弟們來保護,就乾脆也有樣學樣,照著衛所的樣子,編了個甲伍,有事也好一起應付嘛……”

嗯嗯,

對,對,

這就對了。

朱墨拍拍他肩膀,感慨道:

“老王啊,你們這樣就對了,我一向太忙,倒真忘了這一節……”

正說著,

徐川已經到了,遠遠喊道:“朱大學士!朱大學士,你可來了!”

雖在月色之下,仍可看出極為振奮,真像是見了親人一般。一陣寒暄,徐川帶著兩人進村,立刻就來到一處牛圈。只見草堆裡擺滿了瓷器,火把映照之下清晰可見,的確就是五爪龍紋。

朱墨立馬問道:

“人呢?那地窖的人有沒有帶來?”

徐川道:

“自然是帶來了!朱大學士,他們誣陷你,我們豈能不管?都查清了,那窖主叫做彭山才,是督陶衙門僉事彭伯勝的堂弟。我們去的時候,還有幾個三個家丁,也全都帶來了。”

好!

太好了!

朱墨長長呼了口氣。

當下坐下來一問,事情也全都明瞭了——

沈淳奉了嚴世藩的密令,先燒好了一批僭越器,還花了心思,搞得像西洋器,那就是為了扣死。燒好之後呢,正要挑動新戶和老陶工火併,卻忽然出了李明鳳的事,竟又發現了一批僭越器。那就是裕王也介入了。

徐川又道:

“事情還沒出,我們就聽說彭家窯在燒五爪龍,那時候就懷疑他們要針對朱大學士……後來,李明鳳那個馬蹄窯反而出了鬼,那沈淳就糊塗了,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們呢,都盯著呢,早就想去拿了,可是這一向那些家丁勢頭著實不小,老是跟咱們作對,也就沒有機會下手……這不?天意就是天意,朱大學士剛來,咱們也就拿住了這些玩意兒!”

嗯嗯,

朱墨看著這些瓷器,踱了幾步,忽然倒是有種感覺——

這些東西眼下還不能拿出來……

恐怕還是要再等等,最好是能運到杭州去,放在錦衣衛衙門裡,把案卷什麼的都做好,然後就等著裕王和嚴家怎麼出牌……如果現在就丟擲來,反而把事情攪亂了……這可是一張王牌,一定要拿到最後……

可那沈淳敢跟嚴世藩說嗎?

或者,

我就用這些東西為要挾,先把沈淳搞定?

他會不會就範呢?

正思忖間,

忽然外面一陣喧譁——

“來了!”

“沈淳派兵來了!”

“守住村口!”

“把大夥全都叫起來!”

“拼了!”

“打狗腿子!”

“……”

徐川脫口道:“糟了!朱大學士,沈淳派衛軍來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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