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嚴家已經劫持玉熙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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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王對眾人道:

“爾等若是知錯,便速速退去……若要犯逆,則儘管上來圍攻本王!”

譁!

嘶!

眾人後背一陣發毛,又自散去一大半。傅炯待要拉住眾人,卻又有誰理他?無奈驚恐之下,也只好灰溜溜走了。

偌大的宮門外,轉眼間又是一片寂靜。

裕王望著群臣消失的背影,喃喃道:

“本王為儒冠所誤啊,原本就該如此的……”

……

裕王回到建極殿後,空場之上,沒過多時便陸陸續續來了許多人,都是看了看邊走,有當官的,也有百姓。

很快,

整個京城,每個角落都在竊竊私語,百姓無論老幼,全都感到了一場空前危機已經發生了。

從午時到入夜戌時,京師數千文武官員,全都惶恐不安。葛守禮等三人的家眷、好友自是不服,嚴家黨羽稍稍鼓動,便圍到了督察院幾個大官家裡。馮恩、葛守禮的門生則跑到午門下跪,卻被王廷秀命殿衛一番毒打,領頭的幾個還被抓進了刑部大牢。

於是乎,

偌大的京城,僅在數個時辰之內,就噤若寒蟬,再也沒有一絲喧囂。戒嚴令已經下了十幾天,似乎今日才真正進入狀態。

秘宅之中,

裕王第一次品嚐到了掌權的滋味,只覺得原來十分令人畏懼的嚴黨也不過爾爾,而形同烏合之眾,又時常逼宮的百官,只要發狠打幾下,也會變得服服帖帖,一切事體也並非從前想得那麼艱難。

沐朝弼見裕王面有喜色,便道:

“殿下,如今京師已為我所制,九門一閉,外援頓失,嚴家就算有天大的勢力,也是鏡花水月,那些京官固然不服,但沒有帶頭的,也就沒有人敢鬧騰了……殿下,臣以為,有些事,恐怕要當斷則斷,眼下既是我們得勢,就該一鼓作氣,將嚴家那些頭頭全都抓了,以免後患!”

嘶!

眾人頓感後背一涼。

抓這些人,是不是鬧得太大了?

如果皇上不高興呢?

但沐朝弼既然這樣說,自是有一番深思熟慮,他接道:

“殿下,各位,慶父不除、魯難未已!如今咱們也只是把他們暫時壓住而已,一旦形勢有變,他們必定死灰復燃,到時候皇上迫於形勢,一紙詔書,殿下仍是危在旦夕……”

皇上?

眾人心裡一時間只剩下這個念頭——

皇上為什麼一直躲著?

殺了言官,皇上自然是不滿的,可為什麼還是苟著不動?

張溶憂慮道:

“公爺,殺了三個言官,皇上也許能容,可要再抓嚴黨,皇上就未必能容啊……何況,用什麼罪名才能服天下人之口?這事不好辦啊……”

須知,

嚴家黨羽遍佈天下,多年來又竊盜聖人之名,縉紳和讀書人多數都視嚴嵩為神明,若無夠硬的藉口,又豈能拿得下來?

這時,

裕王忽地淡然道:

“謀反……”

譁!

嘶!

幾個人都懷疑自己聽差了?但見裕王並不像是在開玩笑。

沐朝弼踱了幾步,沉吟一會兒,忽然脫口道:

“對!殿下!此乃良策!”

良策?

抓嚴嵩謀反?

饒是張溶已經年近七十,這時也懵圈了。

沐朝弼冷笑道:

“殿下,嚴嵩既然在江右反咬咱們,那就是司馬昭之心了!這又瞞得了誰?要說不是謀反,那又是甚麼?何況,京城百官百姓,難道還看不出來?要說從前,還真不好動他們,可眼下既然箭在弦上,也只有幹到底了!”

他頓了頓,又看看諸人,壓低聲音道:

“他們搞得的那些小冊,不就是現成的謀反之跡?江右大案已經定了,他們卻無端翻案,矛頭所指又是當今監國太子,不是謀反是什麼?從前滿京城的官兒和讀書人都跟著起鬨,輿論所忌,咱們自是不好用強,可如今百官已經膽寒,其黨羽斷然不敢造次,此時再不動手,就沒有機會了!”

說罷,他緊緊望著裕王。

裕王忽然面色舒緩,本來緊張憂愁的情緒一掃而空,負手踱了幾步,悠悠望著夜空,娓娓道:

“謀反,自然是真的……本王身為監國,自有權處置大局……嚴家掀起逆流,百般羞辱皇家,此人所共見。江右大案,嚴家栽贓所及,竟向本王身上潑髒水,可謂居心叵測,且嚴家二十年來把持朝政,迫害清流,貪瀆之烈,史所未見……本王既然監國,自要秉公處斷……皇上聖明燭照,自能知本王之心……”

說到這裡,他忽然停了下來,似乎欲言又止,又似乎是說完了。

沐朝弼聽他提到了皇上,卻又戛然而止,心裡已然明白——

裕王似乎有逼迫皇上禪位的意思?

這件事,雖然這幾個人都考慮過,私底下也議論過好幾次,但畢竟是極其兇險之事,一直也沒有定論。主要原因,則是沒有足夠強硬的藉口。畢竟,這位皇上雖然也做過一些錯事,但威勢甚大,四十年來鎮靜天下,一朝被逼,勢必群情疑惑……

但此時裕王忽然說起皇上,又說皇上知曉其苦心,這又是何意?難道真想幹了?

他琢磨一會兒,忽然腦中閃過一道亮光——

謀反?

就說嚴家謀反,已經脅迫了皇上,想要讓景王繼位!

而太子為社稷存亡計,不得不出此下策?

啪的一下!

他猛一拍掌,脫口道:

“然也!張二,你是否也已聽說?嚴家黨羽已經滲透禁宮,中官李彬等人已經劫持玉熙宮,想要讓景王繼位?”

他說著,臉色顯得十分凝重且憂慮。

什麼?

玉熙宮被李彬控制住了?

張二立馬懵圈。

但他是多年的錦衣衛,轉念就明白過來——

這是要栽贓嚴家謀反!

一念至此,他也忽感害怕,畢竟,此等事太可怕了……

這時,

吳繼爵見幾人還在猶豫,哼一聲道:

“嚴家攻訐監國太子,多年前又謀害景王,這些豈能有假?再說,那李彬、杜泰、陳洪,不是嚴家的黨羽?說他們劫持玉熙宮,大體上也是事實嘛!否則朝廷發生那麼大的事,皇上又怎麼一點聲音沒有?可見,玉熙宮已經被劫持了!”

嘶!

幾人這時頓感眼前的天色都變了!

尹臺本是好好的官,被嚴家無端陷害,這些年過得慘不忍睹,這時怨氣所積,斷然道:

“公爺侯爺說得是!嚴家謀朝篡位已非一日了!天下又有誰人不知?如今太子英明,殺了三個亂臣,震懾群小,百姓彈冠相慶,可知人心所向也!殿下,臣以為,匡扶天下之難者,不拘小節!遠的不說,英宗奪門之變,情勢與今日正好相同!殿下入宮勤王,與英宗奪門救國,此心同也!”

沐朝弼點點頭,想到局勢走到這一步,確然已經無法回頭,畢竟,三顆御史頭顱還掛在午門外呢!

當即慷慨道:

“殿下,先發者制人,後發者制於人!臣風聞遼東已經有變,再過數日,萬一軍報傳來,抑或土蠻入塞,到時候嚴家振臂一呼,殿下危矣!”

呼~~

幾人都長長呼了口氣,深感今日如果太子決定了,在場幾個人就算是豁出去了,如果失敗,皇上雖然不會誅滅九族,但自己這條命肯定是沒了。想到這裡,又怎麼能淡然處之?

裕王卻顯得很淡定,從容道:

“本王有言在先,茲事體大,本王絕不強求……但若天意在我,本王也絕不相負……”

說罷,

他悠悠望著院外星空,似乎只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直到此刻,

幾人才發現自己忽然看不透這個裕王了……原來十分懦弱的人,怎麼忽然有如此指揮若定的氣度?難道真的有些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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