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三顆人頭午門外示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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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閣老啊,屬下看,多半是會的……”

羅龍文也有點發怵,真到了攤牌時刻,文人畢竟膽小。

“殺吧,殺吧……他敢殺,那些京官兒豈能放過他?到時候人人自危,不要咱們出手,自然夠他喝一壺的!”

嚴世蕃嘩的一下坐下來,只覺得心頭堵得慌。

一時無語,又想著安危,眾人很快就辭別了。

……

次日午時未到,

宮門外站滿了人,雖然六部衙門已經停擺多日,京城又在戒嚴之中,但京官們訊息相通,一大早就聽聞了,人人自危之下,竟然不管不顧,紛紛串聯起來,加之,就算京城戒嚴,御林軍又能拿這些京官怎麼樣?故而,午門外早早就聚集了數千人,其中更多是讀書人。

“他敢?我等乃是天子門生!太子監國誤國、暴虐無道,先是毒打百官,今日又要殺天下言官!是可忍孰不可忍?”

臺階高處,幾個人慷慨陳詞,時時引來轟然讚歎。呂才、許論等幾個老臣,也被門生半推著趕來,此時自是搖頭暗歎。果然是不用串聯,不僅京官多數都來了,連滯留在京師的讀書人也來了一大半,而陳詞的幾個人,卻並非嚴黨,反倒是平常頗為正直的幾個領袖。

此時陳詞的人,叫做傅炯,年紀已然六十多歲,卻聲如洪鐘,在大理寺多年,聲望很高。上午聽聞太子要梟首三個言官,雖然明知這三人都是嚴黨,可兔死狐悲之下,他竟然衝在了最前面。

此時,他見群情激奮,一股熱血上衝,大聲道:

“自古殺言官者,即為昏君暴君!此不移之論也!老夫以為,太子今日若是不聽勸諫,我等就請辭回家!”

好!

好!

請辭!

走了!

隨便他鬧吧!

轟然擾攘之中,許多人跟著起誓。

傅炯已然寫好了最後的諫章,再看看日冕,時辰已到了,大聲道:

“為天下請命,正在今日!走!”

他大步流星,徑直向著午門走去,身後立馬跟上來一大波京官,然後是許多人讀書人,個個義憤填膺,浩浩蕩蕩逼近午門。

這時,

裕王也在殿衛扈從下,輿輦緩緩穿過宮門。陳以勤早已請辭,範應期、殷士儋也不在,只有幾個潛邸舍人陪著。王廷秀帶著一千多殿衛,分列兩邊。稍後,輿輦停在午門外,裕王手一揮,殿衛押著葛守禮三人,跪在午門之下。

“臣等有本要奏!”

“臣等不服!”

“請太子三思!”

“刀下留人!”

“……”

憤怒的呼喊聲此起彼伏,數千京官和讀書人湧了上來。

裕王鼻子裡嗤了一聲,喃喃道:

“好啊,好啊……”

王廷秀有點擔憂,急道:

“殿下,臣將他們趕走?”

“不用……本王倒想看看他們敢怎麼撒野?”

裕王這段時間心性轉變,狠戾之心與日俱增,早已料定京官一定會抗議,這時見聲勢甚大,竟激起了爭雄之心。

“王廷秀,你親自宣讀罪狀……敢有鬧事者,以犯駕之罪拿下!”

這?

王廷秀見如此洶洶之勢,還真有點怕了,但回頭一看裕王滿臉戾氣,也只好硬著頭皮幹了。

他帶上一隊殿衛,大步走到眾人面前,雙臂一擺,大聲道:

“眾官止步!午門重地,不可喧譁!”

譁!

傅炯道:

“你閃開!我們要面見太子!”

王廷秀哼一聲,喊道:

“今日乃是行刑,覲見太子要去建極殿,你們不懂朝廷禮法嗎?”

傅炯本來就恨他是個劊子手,這時怒道:

“王廷秀,你日前毒打百官,已經犯下死罪!今日再不迷途知返,悔之晚矣!”

對對!

“王廷秀劊子手!”

“凌遲處死!”

“毒打百官,誅你九族!”

“……”

王廷秀也窩火,心想老子就是個辦事的,你們這些人竟然不肯放過,那以後也沒有個好,反正自己是殿衛將軍,不保護宮城,還保護什麼?就算做錯,也是皇家的旨意。

他瞪了傅炯一眼,喝令道:

“殿衛將士聽令!擋住這些人,不可放過去一個!”

譁一下,

後隊立刻上來數百人,手中長槍橫在胸前,齊刷刷地擋住了臺階通道。殿衛平時都是京營選出的精壯,這時陣容嚴整,肅然之間,殺氣陡生。眾人頓時膽怯,膽小的已經在嘀咕,生怕又像那日一樣被一頓毒打。

王廷秀當即展開絹帛,念道:

“犯官葛守禮、白啟常、馮恩等人,身為言官,修身不謹,日前竟私下串聯百官,散佈流言,擅自攻訐朝廷欽差既定之案,致使京師喧囂,人心浮動。樞密大臣反覆勸誡,犯官等不思悔改,竟張狂犬吠,復又煽動失意臣僚,二十四日擅闖禁宮,詈罵監國太子,妖言惑眾,居心叵測,致使京師戒嚴,百姓惶恐。

此等悖逆猖狂之屬,實為大明開國以來所未見。經刑部、內司、大理寺審定,犯官葛守禮、白啟常、馮恩之行,乃屬犯逆,十惡不赦,著梟首示眾,以靖朝綱。”

他念完,冷冷掃視一圈,突聲道:

“行刑!”

譁!

嘶!

數千人頓時懵圈。

傅炯畢竟是文人,方才被唬住了,這時一聽罪狀,一下子大為恐慌——

罪狀說的煽亂朝綱、擅闖禁宮、詈罵監國,哪一條都是死罪,加之,罪狀又把京師戒嚴也歸罪到三人頭上,那就是留下了線頭,參與串聯的百官,若要深究起來,那是一個也跑不掉……

一念至此,

他大喊道:

“冤枉!”

“罪狀荒謬!”

“各位同仁,葛守禮等人並未犯逆!百官陳情,豈能論罪?各位,咱們萬萬不可接受!”

轟!

此言一下子炸裂了人群。

在場多數都是進士出身,方才一聽就不對勁,如果輪了犯逆,那就真是十惡之條,不僅身死,子孫後代也萬難出頭。且太子已留下線頭,如若深究,領頭的梟首,其他跟風的,不也能論個革職、充軍?不僅如此,最可怕的是,如此一來,百官的行為就被定性為犯逆,那就猶如懸在頭上的刀劍,隨時都能讓百官噤若寒蟬……

“荒謬!”

“陳情無罪!”

“暴虐無道!”

“昏暴!”

“我等絕不贊同!”

“請太子收回成命!”

“請太子勿作昏暴之行!”

“……”

一時之間,群情立即把矛頭對準了太子,直接喊出了昏君暴君。

裕王在輿輦上聽得清清楚楚,眼睛也看得明明白白,當即緩緩下輦,大步走過來,對著所有人大聲道:

“你們也要犯逆嗎?全都退下!”

轟!

嘶!

一兩千殿衛跟在他身後,刀光閃閃,裕王一臉嚴峻,威勢懾人,眾官忍不住紛紛後退。

王廷秀喝令一聲:

“午時三刻已到,行刑!”

譁!

砰!

眾人眼前一花,但見鮮血飛濺,三個人頭砰然落地。傅炯又驚又怒,徒然想喝止,卻已經來不及,此時再要發聲,卻覺得自己舌頭都已經硬了,愕然之間,竟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後排的許多人已經在悄然後退,眨眼之間就已經散去了一大半,留下的大多數是京官兒,人人愕然望著三顆人頭,深感生死之禍,竟然真的只在彈指之間?先前眾人起鬨,多數都沒料到會有如此下場,這時親眼所見,腦門寒涼之處,才明白自己還是太幼稚了……

王挺細膩這時已命殿衛拿來竹竿,將三顆人頭插好,成品字形立在午門之外空地,馮恩人頭下猶自有白鬚飄飄,看起來悽慘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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