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嘉靖的超級控盤能力(1 / 1)
嘉靖自也無奈,悠然嘆道:
“叫朱七去看看……”
嗯嗯,
呂芳抹了抹眼淚,又問:
“那幾個呢?”
“先不管吧……”
嘉靖想起這些事,就是一陣揪心,但形勢如此,也只能順應而行,便又沉聲道:“叫他們把父子倆放了……其他的也都放了……”
“……”
呂芳幾番欲言又止,終於又生生忍住。
嘉靖這次卻很反常,竟轉頭盯著他,
呂芳終於問:
“可是,那父子倆不服呢?萬一鬧個死去活來……”
哼,
“那就讓他們鬧……”
嘩的一下,
他大袖一拂,道:
“你去,親自去,等會去見見徐階,該怎麼做你知道……”
呂芳愕然一會兒,心下已經明白,想想時候也差不多了,便即往西苑外走去。而剛到半路,卻見馮保急匆匆進來,一見呂芳便要跪下。
“罷了,快去吧,皇上等著呢……”
馮保還是跪了一跪,然後才起身而去。
呂芳搖搖頭,心想如今的人,竟沒有一個是簡單的……
一邊感慨,一邊大步來到西苑門口。
這時,
西苑門外,徐階、李春芳已經打了招呼,兩千來人雖然也聲勢浩大,卻十分有規有矩,並不像前幾次那樣大叫大嚷,而是安安靜靜地站著。
黃錦、陳洪已經跟徐階、李春芳說了好一會兒。雙方都是十分客氣,但徐階沒得到準話,卻一直在拉拉雜雜地談著。
呂芳在後面聽了一會兒,感慨一番,當即笑著過來,道:
“徐閣老精神健旺,李閣老也許久不見了……”
兩人哈哈上前,自是一番寒暄,似乎一點也不著急。
呂芳深知,這兩人帶著百官來,雖然不說太子的不是,也沒有說嚴家的不是,只顧著聊些沒東沒西的,但要拿不到乾貨,那眼前的安靜有序,也就是另一種方式的逼宮了。
他知道嘉靖的心思,也不想多浪費功夫,寒暄一會兒,便直言道:
“徐閣老,如今遼東軍情如火,你們幾個老臣都知道了?”
徐階一臉憂慮,
“正為此來啊……呃,眼下,事情緊急……常言道,蛇無頭不行,咱們兩個老頭子,又能如何啊?”
哦,
呂芳點點頭,卻不言語。
李春芳心想既然談到軍情,也就該開門見山了,當即道:
“呂公公,皇上是否有旨意?”
嗯嗯,
呂芳便溫言道:
“兩位閣老,皇上已經息隱道宮了,又怎麼會有旨意?有些東西,也是老奴我猜的……也不知道對不對,呃,兩位閣老聽著看看?”
哦哦,
兩人當即側耳傾聽。
呂芳娓娓道:
“如今,是太子監國……嗯,陳閣老呢,又請辭了……方才徐閣老說了,蛇無頭不行,老奴便覺得,徐閣老就該擔當重任,還是坐了樞密臺……這軍情如火,可不能沒個主心骨啊……”
嗯嗯,
兩人連番點頭,心裡卻是另一般滋味——
嚴家想的是恢復內閣,他們自然也想,可如果是給嚴嵩做嫁衣,自然也不願意,那就還不如樞密臺。如果能做了樞密臺大臣,太子如今名聲大臭,那就相當於一人秉政了。可這樣的話,嚴家會答應嗎?
李春芳作色道:
“我看,呂公公這個主意,是好的……”
徐階卻沒這麼輕易,轉念想到嚴家既然沒死,那就一定還要鬧騰……眼下最要緊的,其實還是安撫嚴黨。只有嚴家不鬧,太子才能沒事,太子沒事,皇上才不會被天下人指摘。最終,把沐朝弼、吳繼爵或者那個小的抓了,也就算是過去了。嚴家方面呢,已然死了三個言官,那也差不多抵消。如此,才能雙方和解……
而自己這次算是天上掉了餡餅,這個樞密臺大臣已經是穩穩當當了。畢竟,這一向那麼多險惡之事,歸根究底,也是嚴家太過跋扈囂張所致,連帶了百官也被毒打、恐嚇,再讓父子倆秉政,百官自然也是不服的。只不過,這次遼東軍情,多半也是嚴家鼓搗出來的,如果不給父子倆留下點位子,也會出別的岔子。
想到這裡,他為難道:“呂公公,原本是東樓也在樞密臺,如今既然如此,那也該讓東樓幫襯著……”
呵呵,
呂芳心裡想笑:你們還是怕了嚴家,不過,眼下也只能先這樣了……
“也好,眼下還是以徐閣老為主,就在樞密臺拿出個方略……這遼東的事,那是千萬拖不得……至於其他的嘛,也只能先看著了……”
嗯嗯,
兩人這時已然明白——
皇上的意思,是先搭建一個臨時的朝局,由徐階牽頭,嚴世蕃在不在其實不重要,關鍵是先平定遼東亂局。等拿出了方略,還是像今日這樣,約著呂芳閒聊一番,由呂芳以他自己的名義來暗示是否可行……
這時,
一兩千人都看著,徐階畢竟也是大臣,讓京城安定下來,擺脫那種恐怖氣氛,也是責無旁貸,當即點點頭,
“呂公公辛苦了,我等這就去張羅,儘快拿出個辦法……到時候也請呂公公參詳一下……”
呂芳笑了笑,作了個道揖,一言不發,轉身回到玉熙宮。
……
這時,
玉熙宮內,
馮保已經回報了張居正的意思——
先前已密信李成梁,讓他以所率部曲相機行事,且彙總薊州方面軍報,認為俺答是可是說服的,已經派王國光帶著張居正的密信昨夜就去出發了。至於遼陽之圍,則只能從外圍來解,京營暫時不能分兵……
嘉靖漫不經心地聽著,好長時間都沒說話。
呂芳也聽了一大半,心想大概已經來不及了,且那李成梁又能有多少部曲兵?又怎麼能掀起什麼風浪?
他擺一擺手,讓馮保先出去,又給嘉靖擰乾的毛巾,才隨口道:
“皇上,徐階、李春芳倒是溫和,但就是說要嚴世蕃還是去樞密臺當右卿,應該是怕嚴家鬧騰吧……”
哼,
嘉靖嗤了一聲,
“他們把嚴世蕃想得太好了……”
哦?
呂芳怔了一下,道:
“難不成,嚴世蕃還不願意?”
“等著瞧吧,朕看,過不了多久,嚴世蕃就要來鬧騰了……”
這?
還能鬧啥啊?
呂芳卻不敢問,又低聲道:
“張居正那邊,好像也拿不出什麼法子?”
嘉靖回到八卦臺坐下,閉上眼睛,娓娓道:
“還能有什麼法子?”
“光靠那個李成梁,能行嗎?那人兒也沒幹過什麼呀?”
呂芳方才聽得清楚,似乎張居正把希望都放在李成梁身上了。
“那人是可以的,但是兵少……”
嘉靖被他已提醒,這時倒是想到了辦法,接道:
“呂芳,去叫吳兌分一點兵出塞,李成梁兵少,應該就在長城一帶遊弋……去策應一下,嗯,讓他自己選個人……另外,叫景王也去……”
誰?
呂芳恍惚間覺得似乎聽錯了?
“皇上是說,安陸那人?”
“還有誰?”
嘉靖瞪了他一眼。
呂芳卻道:
“可是,他病還沒好呢……李時珍他們說了,病情又反覆了……”
哼,
嘉靖慍道:
“騙得了誰呢?他根本就沒有病……記住,什麼也不要說,悄悄帶他出去……”
這?
哦……
呂芳實在有點感慨——
這皇上的幾個兒子,那是一個比一個厲害,一個比一個藏得深……都說裕王簡單柔懦,可幹起事來比誰都狠,那是誰也想不到他會把嚴嵩都給抓了……這景王呢,難不成直接就是裝瘋?還裝了七八年?
最後,還有那個朱墨,
那就更沒法揣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