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大青山下的詭異之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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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

何心隱斷然否決。

“子玄,如今的京師處處透著詭異,連嚴家都人抓進大牢一回,誰還敢保證自己沒事?再說,那景王也怪得很……其實,有一句話,也不知道該不該問?但到了今日,還是要請你直言相告?”

這?

朱墨見幾個人都巴巴望著,已經想到是自己身世的事了,只好苦笑道:

“你們也別多想,我自己也不知道……上回想著要打聽一下,可事情太多,也就忘了……乾脆這樣吧,這東西,還是讓忍帶到京城,交給沐朝弼……我呢,也抽空去找找我師父,問問他我那身世到底有沒有蹊蹺?你們看如何?”

他這樣一說,幾人心裡也落下了石頭——

這人一向光明磊落,應該不會有假?他自己可能是真不知道,但嚴家、裕王他們卻已經打聽到了一些……否則沒法解釋會有那麼多有模有樣的流言……

幾人點點頭,也只好這麼辦了。

朱墨稍後去了觀音寺,讓吳明找了葛靠譜的人,從運河直上,與官兌的大船一起上京了。

……

這日,

秋草枯黃的大漠一望無垠,景王第一次出塞,身後又帶著一萬多兵,實在有點撓頭。雖說已經是深秋,可這荒漠之地,氣候十分反常,烈日之下,反而是一片燥熱。

幾番斟酌形勢,加上各處軍情彙總,他很篤定——

圖們汗主力就在老邊牆之外,此地的北面群山,居庸關、古北口之間的某個地方。他們等待的是遼陽失守的訊息,或者是嚴黨的密信……只要形勢到了關口,圖們汗就會突襲塞內,以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屆時嚴黨與土蠻、女真、辛愛就各取所需……

故而,出塞之後,他佯作北上,很快就轉而向東,沿著溝壑山谷急行。一日一夜便到了義州附近。這裡的地形很是複雜,距離卓山雖已不遠,卻還是有一點冒險。加之,由於自己已經帶領神樞營出塞,長城防線已經出現漏洞,如果不盡快找到卓山營地,風險就會與日俱增。

這時,

大隊在山下修整,景王帶著幾人站在山嶺之上,腳下是一片平野,一條大河蜿蜒而下,那就是大淩河了,而對面山嶺就是卓山。卓山以東,就是遼陽、瀋陽諸多邊郡,此時已然被土蠻、女真和辛愛團團圍住了。

景王頗有一絲焦灼,將吳鼎叫過來,道:

“吳將軍,你要多派哨探偵騎……本王料定,土蠻的輜重營地必定就在那一片丘陵之間……”

吳鼎倒是多次來過這一帶,道:

“殿下,這也不難打探,我們只要向北多派哨探,但凡看到馬隊輜重所向,就是卓山營地……末將也曾在北鎮待過,山後丘陵之間,確實多有大片草川,只是,很難料定圖們汗在何處啊?”

嗯嗯,

景王琢磨一會兒,想到還是要更靠近一些,最好是一兩個時辰的路程,到時候才好偷襲,當即道:

“多派哨探,每一處草川都要打聽!主力還要靠前,今夜就穿過大淩河……”

這?

吳鼎擔憂道:

“會不會冒進了?”

景王已經來不及想這些,沉聲道:

“如今戰事是在遼陽,錦州一線當時就只是佯攻……本王想,敵軍應該想不到我們會來到此處……我們後半夜下山,天不亮就走了,誰知道?”

吳鼎也只好點頭。郭琥卻是一言不發,也毫無表情,心想反正這趟就是跟著走,能活著就不錯了。

當夜,

行軍倒是極為順利,子時下山,兩個時辰就到了對面,山下並無人察覺。一來,這裡戰事頻仍,人口已經蕭疏;二來,戰事果然吃緊,敵軍也不敢在平野久留,往往是打完就走,山下倒是沒有據點。

景王鬆了口氣,終於在拂曉時站在了高崗之上,此時放眼望去,整個遼河平野收在眼下,竟是蒼茫一片,望不到邊際,較之京師一帶平野,也未遑多讓,果然是一片豐饒之地。

吳鼎、楊天臣對這一帶更為熟悉,指指點點之中,景王已經大體瞭解了整個形勢。山下的明軍駐點,如北門、盤山驛等,此刻恐怕早已失陷,而敵人大軍縱橫排布,已經將整個平野圍成死地,但凡有任何援軍到來,都會在一天半天之內被碾壓成齏粉。此種殺陣,確然是無人能救。也是直到此刻,景王也才體會到楊博的心情——

如果從薊州上來解圍,就算十萬兵馬,也不一定有把握。因為只能依託城池,要麼就是進山,只要還在平野,敵軍的騎兵大顯神威,根本就沒法立足……也許連幾個時辰都待不住……

而此時此刻,

他也更加篤定:圖們汗肯定就在山中某處草場。

這座山很是特殊,向南直下,可以瞬息之間就到錦州;向東下山,則瀋陽、遼陽朝發夕至;就算再往西,也可以繞過義州,很快出現在喜峰口、古北口一帶。如此地形,自然是敵軍首選之地。

景王越想越是振奮,當即命吳鼎派出數千人搜尋,又派人扮作百姓,下山打探軍情。

這時,

事情進展基本符合預判,他心頭大石落下,反而疲累起來,裹著棉被便在中帳呼呼大睡。

……

與此同時,

土默川,

梁夢龍已經說了兩天兩夜,俺答卻仍是猶豫不決。他雖住在俺答親賜的大帳之內,卻是坐臥不安,這時已經夕陽滿天,卻只能出來散心。

那日,他從卓山一人一騎趕來大青山,雖然見到了俺答,卻也發現了異常——

土默特人果然已經大為變樣。與大明建了封貢州已經將近兩年,和平之下,雙方很快交融,許多牧民都嘗試著定居下來,將大量的牛馬交給他人放牧,自己則經營一些皮革、鐵器和土產。許多人都已經發了小財。但與此同時,不滿情緒也在暗暗滋生。

他待了兩三天,明顯發現土默特人分成了兩種人,一種人見到自己就特別高興,另一種人則怒目而視。那種仇恨很難以言表,是一種非常深層的、不顧一切的仇視……

梁夢龍乃是進士出身,自然想到了癥結所在,那就是封貢——

搞不好,辛愛就是因為反對與大明過度交往,改變了自己的習性,這才反叛而出。而土默特人的貴人之中,恐怕大多數都是支援辛愛的!俺答雖然威望極高,但從各種跡象看來,各部首領與他已經貌合神離了。若非如此,兒子反叛,他早就滿世界追了……

此時,

他望著俺答的金帳,感到此行恐怕終將無功而返,到時候遼東危局不解,朝廷恐怕要出大事了……

“今夜再去見他一次,不行就先回吧……再待下去,早晚要被那些首領給害了……”

他正喃喃著,忽見一隊人馬疾馳而來,兩隊土默特騎兵夾在左右,一看就是明朝使者。

“誰啊?”

他擔憂是嚴黨,當即躲在帳後,而待隊伍馳近,他卻喊起來:

“汝觀!汝觀!”

來者,

正是王國光,身邊隨行的是兩個郎中和二十個衛軍。

他猛聽有人大喊,一看見是梁夢龍,當即勒馬下來,大聲道:“乾吉,你怎麼會在這裡?”

兩人都是兵部侍郎,這時在土默川相見,頓有一種恍如夢寐的感覺。梁夢龍拉著他走到一邊,低聲說了一通。王國光本來也不抱信心,其實就連張居正,也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這時聽他這麼一說,頓時嘆了口氣,道:

“太嶽兄所料不差啊……雖說也拿出了條件,可你這麼一說,俺答根本就沒法出兵啊……”

嗯嗯,

“我在此地已經三日,他一直推推拖拖,想來還是擔憂反側……汝觀啊,朱子玄封貢,雖說是好事,可他們還是有許多不服的……俺答不放心,才讓我住在大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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