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嚴世蕃暴走大亂京城(1 / 1)
眾人一時沒聽明白,但也意識到事情非同小可了,畢竟,多年來,還是第一次看到父子倆如此驚慌。
張經當即大步走出,道:“我去查!”
嚴嵩見眾人還在愣著,沉聲道:
“你們都去辦事!遲了就來不及!還不快?”
撇的一下,
眾人一下子就跑光了。
嚴世蕃低聲道:
“爹,真的出了岔子?”
“也許吧……那人要是朱學,又怎麼能奪了軍?他怎麼會知道是哪些人跟景王交好?世蕃啊,我看已經來不及了……他們出去辦事,多半已經晚了……皇上如此厲害,恐怕已經佈置妥當,咱們此刻只有聽天由命啦……”
說罷,
嚴嵩竟真的一臉頹然。
嚴世蕃也是長嘆一聲,感覺自己父子倆一輩子怎麼都逃不出皇上的手掌心?七八年前的一個先手,竟然也被皇上識破了?
他垮啦一下坐在椅上,把來龍去脈好好再爬梳一遍,卻感覺沒有太大的漏洞,皇上又怎麼可能察覺出來呢?或者是自己想多了?真相如何,恐怕還是要等那人回來才能知曉?
但他畢竟也是多年的大佬,深知這種事是一點差錯不能有,更不能坐等結局,自己不動,到時候就被動……
他戾氣上頭,忽然咬牙道:
“爹,眼下是生死存亡就在一線!兒子覺得,關鍵還是個勢字!只要還有勢,皇上就算全都知道了,咱們也不怕了他!”
嚴嵩素知這個兒子很是聰明,瞪了他一眼,反問道:
“圖們汗?”
“爹!咱們就叫李庭竹回來!帶兵回來勤王!到時候把京城圍得嚴嚴實實,皇上就算掌握了京城,又能如何?難道還真敢殺了咱們?”
嚴世蕃說罷,兩眼泛出殺機。
嚴嵩想了一會兒,感覺再加一碼,自然是更好,可李庭竹真的會豁出去?
“世蕃啊,那李庭竹畢竟是李文忠的後人……”
“那又如何?”
嚴世蕃站起來,湊在嚴嵩耳邊,接道:
“爹,裕王的那幾個黨羽,什麼沐朝弼、張溶、吳繼爵,既然跟咱們死磕,那乾脆就殺了他們!到時候京城大亂,咱們再把李庭竹一家子接到咱們家,那李庭竹婦人之仁,又害怕自己也被殺,哪裡能不來……”
亂?
呼……
嚴嵩常常呼了口氣——
亂,
自然是對自己有利。
群臣都聽自己的,皇上總不能把所有朝臣都殺了。
到時候局面就仍在自己手中……但這事還需要加上幾樣料,那才會有聲有色……
“世蕃,也好……你去跟他們說,就說圖們汗是沐朝弼、張溶他們私通進來的,目的是奪皇位……跟老百姓也說,京城裡人人都要知道,把勢造起來……再有,就說景王回來後,要殺光所有貪官,那是皇上的意思……”
妙啊!
嚴世蕃笑道:
“爹,這樣最好,等那人回來了,那就更奈何不了咱們……不管他是誰,到時候內有輿論,外有京營,什麼都在咱們手裡!”
嗯……
嚴嵩忽然感覺自己一生在嘉靖手底下,鬥了幾百回,之所以總是輸著一著,還真是因為膽子太小的緣故。畢竟,讀了一輩子聖賢書,那道門檻還真跨不過去……
此時危機重重,他想到性命之憂,再想到自己三個孫子還在人家手裡,好不容易有個朱學來代替皇位,又被嘉靖察覺了。就在這生死存亡的最後關頭,他的所有藩籬一下子全都衝破了。
“世蕃啊,這事別人辦不了,你要親自去找陸炳……還有,讓嚴福嚴壽他們把人都叫齊了,今天就把事辦了……”
嗯,
嚴世蕃打起精神,又想了一會兒,這才大步出門。
此時,
天色都快黑了。
整個京城的氣氛也越來越緊張。
圖們汗就要打進北京了,這話在街頭巷尾越傳越神。在普通人的觀感,之所以發生那麼大的危機,總是有內鬼的緣故,否則以大明朝之強大,又怎麼可能發生如此之事?不僅百姓行色匆匆,連三五個人都不敢聚集,連兵丁們都深感大難降臨。
嚴世蕃已經讓人去賺李庭竹,也把李庭竹一家三十多口人都弄到了嚴府。這時陸炳也來了,一切準備就緒。
他望著五六百人全都在後院集合,透出一股肅殺之氣,心裡壯了壯膽色,大聲道:
“走!”
陸炳招招手,五六百人當即跟在嚴世蕃身後,一路跑著,往沐朝弼在京城的宅院趕去。
這些人之中,有三百人是嚴府家丁,其他都是陸炳在東廠的緝拿太監,這時也扮成了家丁。京城的百姓早就見慣了這些陣仗,深知每逢大事關頭,這些怪異景象都是免不了的。
很快,
砰的一聲!
那所秘宅的大門被家丁撞開,嚴世蕃提著刀衝進去,卻發現空空如也。整個宅院裡一個人都沒有。
他暗叫糟糕,脫口道:
“老六,這?”
陸炳本來也不想幹,可到了這關頭,就算他親孃是嘉靖的奶媽,這時也只有豁出去了。畢竟,這二十年來,一直都是他在支援嚴家。就算嘉靖不會殺他,可嚴家一倒,榮華富貴肯定是沒了。更何況,嘉靖既然已經正式對嚴家下手,自己就算能撿回一條命,也跟死了沒有差別。
這時,
他見宅院空無一人,想到必然是皇上已經先行一步,一股恐懼從心底湧出,顫聲道:
“東樓,恐怕,恐怕已經晚了……怎、怎麼辦?”
他想到嘉靖高深莫測,更是驚慌不已。
嚴世蕃渾身也在發顫,想到自己還有三個兒子被他們擄了,至今下落不明,更是怒從心起。
“嘛批的!那就魚死網破!走,殺徐階李春芳去!”
什麼?
陸炳以為自己聽錯了?
跟徐階有什麼關係?
嚴世蕃這時一臉陰沉,臉上被前所未見的狠毒之色籠罩,一字字道:
“既然要亂,那就是殺徐階、李春芳……”
陸炳對他很是佩服,深知此人確實是個鬼才,腦子往往比別人好使。這時也忽然明白過來——
對啊!
既然要亂,殺徐階李春芳就沒錯!
這兩人是百官的主心骨,他們要是忽然死了,百官驚慌失措,又被謠言籠罩,那就只有聽嚴家的……且京城必定大亂,皇上就算要抓嚴家、抓自己,也不好動手了……
“對!”
他想到自己也危在旦夕,斷然道:
“走!就這麼幹!”
兩人當即帶著家丁,又自往李春芳府上趕去。因為徐階並不住在這一帶,而那李春芳卻恰巧離得並不遠。
……
稍後不久,
德勝門城樓之上。
暮色消退、黑夜降臨。
張居正、吳兌遙遙望著遠處的山巒,前方不遠處的外圍營寨篝火,自是心潮起伏。
吳兌日前剛剛接到遼陽失守的訊息,立刻就調出神機營,從居庸關往京城方向移動了一百多里。果然,稍後李庭竹就親自趕來,要他立刻將神機營調往喜峰口一帶,說是狙擊圖們汗。他佯作聽命,稍後卻親自帶著神機營回到京城。
那時,張居正還以為大勢已去,正要回城勸皇上避往南京,卻見吳兌已經帶著神機營七萬人回來。那真是喜從天降,這才有機會從容佈置京城防禦。到了今日午後,大體才佈置完成,料定圖們汗就算來到城下,堅持個一兩月沒有問題,如果圖們汗人不多,甚至還可以反擊。
最擔憂的,還是朝局。
午後,
嚴嵩再秉朝綱的訊息傳來,張居正便憂慮重重。憑他的睿智眼光,深知局勢已經越陷越深,搞不好,就要發生蕭牆之禍……而這一切,就是那麼陰差陽錯地發生了。
“張閣老,那俺答汗能聽勸嗎?”
吳兌深知,解開局勢的唯一變數,恐怕只有這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