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嘉靖終於淡定不住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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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王本來就是來奪軍的,此時已經拉起了軍兵的仇恨,立馬趁熱打鐵,大喊道:

“李庭竹!你說!圖們汗是怎麼入關的?你又為何將京營調離古北口?”

話音落處,

全場寂靜一片,但許多士兵都知曉此事,頓時將目光投向已經站起來的李庭竹。

李庭竹心膽俱裂,深知這時若不能翻轉,今日恐怕就要死在這景王手裡!他舉起雙手,大喊道:

“將士們!我李庭竹鎮守國門十幾年了!出過差錯嗎?我李某人,自庚戌之變後執掌京營——?”

哈哈!

“住口”

“奸賊住口!”

“還敢狡辯!”

哈哈哈!

軍兵們還在懵圈,頗被他的情感打動,而恰在這時,人人耳邊聽得一連串梟鳴般的笑聲,竟是十分的刺耳。

景王一聽他說起舊事,就猜到他要以情動人,果真如此的話,軍兵們多半就會同情他,於是果斷喝止。

“李庭竹,本王問你,圖們汗六七萬人,是如何進入古北口的?你身為京營總督,難道沒有責任?你可知昨夜京城危在旦夕?就是因為你,擅自將主力調離!”

踢踏、

踢踏……

萬眾靜默之中,景王的馬蹄聲顯得驚心動魄。

他騎到李庭竹旁邊,用鞭子指著他,大聲道:

“李庭竹!我問你,京營總兵吳兌何在?他為何不同意你調兵?你說!說啊……”

他不待李庭竹吭聲,又向著士兵道:

“將士們!昨日若非吳總兵違抗此人命令,將神機營調入回防,咱們的大明京師就已經被土蠻破了!”

“此人還想狡辯!”

“吳總兵、李庭竹二人,黑白如此分明!還用得著說嗎?”

“內鬼不除,無數將士的性命怎麼辦?”

“將士們!你們說怎麼辦?”

譁!

嘩啦!

“殺了他!”

“殺了內鬼!”

“剷除漢奸!”

“……”

李庭竹聽得滿耳都是震天的怒吼,頓時面如土色,兩腿已經在打顫。畢竟,昨日調兵離開,的確是他事先得到嚴世蕃的密令。此時他心中有鬼,又見無數將士目光中已經噴出了火焰,頓時打了個哆嗦,待要開口辨白,景王卻沒有再給機會——

“來人!”

“將李庭竹拿下!”

“本王以監國太子身份暫代總督!”

“郭琥、姜應熊、吳鼎三將共管兵符!”

這三人,分別代表著三種人,郭琥算是中間的,對朝局不聞不問,而姜應熊卻是嚴家的人,吳鼎則是景王自己的心腹。三人共管,這才能服眾,嚴家黨羽才不至於發難走險。而實際上,郭琥這一趟走下來,已經洗刷不了,只能跟著吳鼎,這就成了二比一之勢,京營兵權實際上就已經奪了。

話音落處,

李庭竹身後的二三十個將校已不再驚慌。

吳鼎大喝道:

“還不拿下?”

嘩啦!

將校中站出一個黑壯中年,對著旁邊士兵指點幾下,立馬跑出來四個人,將李庭竹摁倒在地。

“冤枉!”

“我冤枉!”

“景王!你不可如此!”

景王揮揮手,淡然道:

“檻送京師……”

他這時才仔細打量二十多個將領,忽然道:

“胡鎮呢?怎麼不在這裡?”

呃~

姜應熊立馬上前,抱拳道:

“稟太子,神樞營參將胡鎮,數月前犯了軍法,此刻,此刻正在輜重營裡……末將,末將這就去叫他前來聽命!”

說罷,

他面露慌張,小跑著去了。

這胡鎮,與吳鼎都是景王多年前熟識的老人,因不滿嚴家將領跋扈,被李庭竹打了三十軍棍,在輜重營服役。他自是不敢說出來。

景王頗感滿意,大聲道:

“將士們!京營危機已解……本王新為監國太子,首要之事,就是邊關安靖!但凡有功之人,本王必賞!”

譁!

“太子英明!”

“太子英明!”

“……”

這時不僅士兵,將校們也深感欣喜。一來,這一把只抓了平時作威作福的李庭竹,其他人都沒問,可見太子實在寬厚。二者,他已經是太子了,這一把拿下李庭竹,自是他們神仙打架的事,平凡小人去管那麼多幹嘛?今後有了太子直接照拂,這京營諸將可謂是前途燦爛了。

稍後不久,

一瘸一拐的胡鎮已經趕來。

這時,

軍兵已經各自回營,校場已經空空蕩蕩,只有許多將校們還在待命,場面忽然變得冷清了。將校們仍在原地站著,景王卻坐在輿輦上,雙方不交一言,顯得頗為奇怪。

胡鎮與景王早就熟識,先前因為在李庭竹身邊,景王沒見到人,這時一見面,胡鎮撲通跪倒,哽咽道:

“景王,景王殿下……我,我……嗚嗚嗚……”

景王素知此人很有擔當,想必就是因為如此,才被李庭竹整得那麼慘,想到昔年京城裡的日子,心頭也是一慟,淡然道:

“腿腳殘了?”

“沒、沒殘……還能用!”

胡鎮掙扎著爬起來,抱拳躬身道:

“多謝殿下救命之恩!”

嗯嗯,

景王這時就缺人手,看他還能行動,便直言道:

“胡鎮啊,稍後你帶著本部兵馬跟我進京……你這腿腳趕快好起來……以後還有許多大事要你去跑呢……”

嗯嗯,

胡鎮這是苦盡甘來,哽咽道:

“殿下,我胡鎮這條命就是太子的!”

好!

景王這時才鬆了口氣,讓他將本部四千兵馬帶到校場,又在各部挑選了兩千精壯,在校場搭起軍帳,嚴嚴實實守護起來。景王頓感安全,靠在帳中便呼呼大睡。

……

此時的京城,

已經是一片狼藉。

嚴世蕃、陸炳並未將家丁交出,而是繼續帶著四處奔走,先到徐階府上,見有兵丁把守,便又去了張溶的英國公府,不料也已經被保護起來。

二人一不做二不休,又將屬下的家丁也帶出來,到處放火燒房子,又是搶劫,又是殺人,才數個時辰就已經鬧得狼藉不堪。京城百姓們早就怕了這些家丁惡鬼,家家戶戶門戶緊閉,小民自是沒事,那些有點家業的,當著點官職的四五品官員,許多都被哄搶一空。

吳兌是守城的,沒有朝廷的命令,根本不敢調動一兵一卒。畢竟,如今是樞密臺掌權,嚴嵩又是第一號大臣,徐階自身難保,誰又能奈何的了?

而張居正呢,深知局勢突變,危險萬分,連李春芳都被殺了,他又能如何?當夜圖們汗撤軍,他早早回到府上寫了辭呈,深夜便帶著家僕出了城。此時已經到了盧溝驛暫住。

玉熙宮內,

卻仍是一片安寧。

呂芳已經將殿衛和御林軍帶入禁城,日夜守護在西苑。雖然也聽聞外間鬧得不成樣子了,但卻不敢調離一兵一卒。

須知,

如今守城的神機營內部,本就十分微妙,吳兌和幾個親信,壓著嚴家的眾多將校。如果這邊派兵出去平亂,難保神機營裡的那些嚴家人不帶兵出來?果真如此的話,那就是亂上加亂,不可收拾了。

他雖然心痛,卻對此深感無奈。

這時,

嘉靖也有點不安了,失去了往常打坐那種泥菩薩一般的鎮定。這種感覺非常細微,但呂芳跟了他四十年,豈能察覺不出來?

他不知道這皇上在等什麼?只大約猜得到,應該是在景王。畢竟,圖們汗之所以突然撤軍,就是因為景王多軍出塞,抄了他的老窩……

昨日訊息來時,這皇上頗不淡定,似乎有點煩躁,也似乎有點欣喜?總之,想讓他安安靜靜,已經很難了。

就在這時,

黃錦突然出現在殿門旁邊,臉色焦急地比劃著。

呂芳悄然走出來,壓低嗓音問:

“急什麼?”

“老祖宗,景王,景王他奪了京營兵權,已經把李庭竹檻送京師了……”

啊?!

啪塔一聲。

兩人循聲望去,卻是嘉靖的拂塵落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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