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北伐不可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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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風卻搖搖頭,臉色罕見地黯然下來,喟然道:

“道爺和三爺都難啊……景王短短兩個月,已經掌控了一切啊,連咱們這些人都閒置了,三爺又能如何啊?朱公子,你得想想辦法……我們幾個私下估摸著,道爺怕是要以絕食而死來逼景王,如此方能令天下明白其暴虐悖逆……道爺絕食,三爺自然也不會吃飯的……”

這?

怎麼?

怎麼要到這步?

這麼一來,兒子逼死爹,景王的把戲自然就戳穿了,且嘉靖四十多年御宇,積威很重,天下人還是敬畏他的。他這樣被逼死,景王的鬼故事的確也就沒有人聽了。可真要這樣嗎?

朱墨苦笑一聲,搖搖頭道:

“我也想找幾個人商量一下呢,可眼下有有誰肯見我?老吳,你等幾天再走,張居正這幾天就要過來,我就跟他商議一下吧,額,還有俞大猷什麼的,看看他們怎麼說……”

嗯嗯,

“我理會得,江南也已經暗流湧動了……”

吳風來了幾天,自然也已經看出來了。準備附和景王那套鬼故事的人多的去了,趙貞吉和徐階這類人能和稀泥一時,卻絕不會長久。

……

張居正也不敢在家待著,一聽到景王的令旨,當夜就離開了江陵,生怕川湖總督會拿他的人頭做投名狀。順江而下,他先在船上躲著,又見皇上已經天監,想到事情暫時不會決裂,這才鬆了口氣,這日偷偷泊在運河裡,已經是到了杭州。

次日,

他叫小廝到萬松書院告知朱墨。朱墨。呂坤、李贄幾人便趕到了運河船上。一見面,幾人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張居正想到自己竟然如此狼狽,苦笑道:

“子玄啊,你我二人如今已經成了世間的禍根,他們可是早就準備好了五牛了……”

幾人想到變法大業就這麼黃了,實在心有不甘,且這大明滿朝,就是張居正最為堅定,效法太祖而又維新新命,應對市局之變,千難萬難,終於有了一點成效,人卻成了一切變亂的始作俑者,景王竟鐵了心要拿二人當祭品……世間之事,這幾年屢屢突變,卻沒想到會是這樣結局。

沒過多時,申時行、馬自強、張四維、歸有光幾個人也到了,駁船很大,艙內很快上了宴席,可燈籠通紅之下,卻有一種鬼氣始終揮之不去。

申時行果然已經點了狀元,就在今年暮春殿試,他學識高超,又得張居正指導兩年,自然是一舉奪魁,人也按慣例在翰林院先待著,可板凳還坐暖,京城就屢生驚變。他見事情不妙,也偷偷跑回家了。其他幾人也差不多,在家裡如坐針氈,一見到送信的人說張居正回來了,立刻就來相見。

酒過三巡,

申時行感慨道:

“這江南恐怕也要一場血雨腥風了……那景王不知是什麼人?怎麼就那麼離奇?”

這個疑問自然盤旋在眾人心頭很久了,景王南征只是時間問題而已,如今他手握九邊和京營絕大多數兵力,一下子打下來,那是誰也擋不住。張居正被分屍,他們幾個最輕也要梟首。

徐渭道:

“那人嘛,我昔年在京城也見過數面,聰明過人,可,可是心性浮蕩,加之他遭逢慘變,又參禪什麼的,恐怕也是誤入歧途……唉,一言難盡啊……”

此話一出,眾人更是感慨,想到不日南征,趙貞吉又頗有動搖,吉凶恐怕只在旦夕之間了。

歸有光年事愈高卻愈是心急,慨然道:

“我看,不等景王南征,那趙孟靜就先抓了我等……管他呢,孔子曰,朝聞道夕死可也,我等問心無愧,足以俯仰天地,剖白後世,死就死吧!”

他已經去找過趙貞吉,讓他把景王的令旨頂回去,可趙貞吉卻模稜兩可,用心很是可疑。

這麼一說,眾人愈發憂慮起來。

朱墨卻淡然笑道:

“依我看,那景王就是個二筆青年!他在唬人呢……”

這?

二筆?

眾人素來知道,這朱墨總是會時不時蹦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詞,一時又悲哀又是好笑。

“你們想啊,南征,那就要引而不發,哪裡有這麼直白說出來的?文長兄、太嶽兄,你們都是知兵的行家,你們說說,有此等之事嗎?當然不是說一定不打,他如此做派,打還在其次啊……”

哦?

似乎有點道理?

張居正沉吟道:

“唬人?唬誰呢?”

朱墨本來也害怕,可想到那人做事很是虛幻,說不定就是個假的,這時娓娓道:

“唬誰?……你們想啊,他暴虐殘忍,一路過來都是詐力,又是殺人又是發喪,用的都是嚴世蕃昔日的將校,又是收買,又是讓他們抄家發財,此等之行,全是邪道!他行邪道,就說明權勢也只是曇花一現,他自己深感憂慮,這才故意唬人……那趙貞吉不是被唬住了嗎?此人啊,真正想要的,是各地的趙貞吉這等人主動投效……”

話音落處,久久無聲。

張居正道:

“這也有道理,想那九邊將士,豈能不思國難?一味任著他胡來?再者,滿朝文官,也非全都是邪惡之人,加之,還有徐閣老坐鎮,他是斷然不敢殺的,且那韓充,本就是個奸險小人,在京城橫暴兩月,早已積怨重重……他要南征也非易事,總要等到四方投效,他才敢放手施為……”

對對對,

然也,然也。

眾人頓時佩服萬分。

眾人稍稍心定,朱墨把張居正叫到船尾,直白說了吳風傳來的話,又說了自己本是皇子身份。

張居正卻也不驚訝,只是搖頭笑道:

“果然如此啊,我昔日就是這般猜測……子玄啊,難得你絲毫不為此等身份所動……”

呵呵,

“又不是什麼好事?你看那景王有多慘?裕王呢?早先的寧王,後來的代王、饒陽王,哪個是有好下場的?”

朱墨是真心不覺得有什麼好,一直也奇怪為什麼那麼多人喜歡穿越成明朝王爺,還以為是什麼好事呢。

兩人感慨一會兒,朱墨便說出了方才想到的一個主意。

“太嶽兄,我既然也是皇子,當然就可以即位……你看有什麼好辦法?真不行的話,我們打回京城,我就坐了金鑾殿,到時候變法豈不更是順遂?”

他說罷,也渾然不知是什麼滋味。

張居正愕然一下,卻脫口道:

“不可!萬萬不可!你想啊,本朝雖然起於太祖稱吳王,可後來永樂朝卻是南下靖難的,以後就定鼎北京……故而,本朝必無再次北伐之理,貿然而動,必定大錯特錯,天下分崩也是預料之中啊……”

哦?

這倒是提醒了朱墨。

他本以為自己可稱吳王北伐,但這麼一說還真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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