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舊宅（1 / 1）
“素琴快別打了，你家小孫子回來了！”有人跑去棋牌室找到正在搓麻將的沈奶奶，告訴她沈周回來了。
“回來就回來，等我打完這一圈再說。”沈奶奶擺擺手繼續戰鬥。
要是換做以前，她還沒學會打麻將的時候，沈周回來她還會趕緊回家，可現在不一樣了，沈周那麼大的人又走不丟，哪裡還用多管。
“他還帶了個女物件！”
正在摸牌的沈奶奶說道：“瞧你這話說的，他還能找男物件不成？”
話音剛落，她摸牌的手懸停在半空，不可置通道：“帶回來個物件？！”
“是啊，長得可好看！”
沈奶奶不淡定了，沈周可是沈家這一代唯一的男丁，他找物件可是天大的事。
“你快接我的班，我得趕緊回去了！”沈奶奶隨手拉來一個人，連贏的錢都不要了，邁開步子就往家跑。
身後有人提醒道：“他倆去村裡了！”
沈奶奶聞言連忙掉頭。
另一邊，沈周帶著竹西正蹲在沈爺爺旁邊，看他釣魚。
“水塘小，岸上的動靜要是大了，就容易驚到水裡的魚，魚一受驚就不咬鉤了.......”
沈爺爺正在向竹西傳授他多年積攢下來的釣魚經驗，竹西認真聽著，就差做筆記了。
每次釣到一條魚，無論大小，竹西都會忍不住驚呼一聲，再說一句爺爺真厲害，沈爺爺就被誇上了天，虛榮心大大的有。
“爺爺，什麼時候比較適合釣魚啊？”竹西只是看，就覺得釣魚很有意思，她想抓緊時間學會，以後週末無事的時候就有的消遣了。
“早晨比較好釣，大魚小魚都要出來覓食......當然，如果池塘裡與魚較多的話，什麼時候都可以。”沈爺爺釣了半輩子的魚，其實一直都是閉門造車，也不會去學著怎麼釣，從來都是老一套，釣到釣不到都隨緣，只要在池塘邊坐著，他就開心。
而他傳授給竹西的經驗，其實大多都是有些問題的，不過竹西是個小白，沈爺爺說什麼，她就信什麼。
因為沈周以前也起早貪黑釣過魚，一整天下來，魚鱗都見不到一片.......所以他認為釣魚看的是緣分，緣分不夠，準備再充足也是空軍。
他們爺孫倆一個敢教一個敢聽，沈周也懶得插嘴，東瞅西看，忽然注意到對岸的碩果累累的棗樹。
“西西，我帶你摘棗兒吧？”沈周小時候可沒少爬到別人家果樹上摘個桃兒，摘個李子什麼的，他看著滿樹的棗兒，又忍不住想去摘兩個。
“好呀好呀！”
或許用劉姥姥進大觀園來形容不太合適，可竹西就是對一切新奇事物都很好奇，什麼都想試一試。
“多摘點，我這坐一下午了，都有點餓了。”
沈周咂舌，餓了還不回家，釣魚佬都這麼離譜嗎？
牽著竹西正準備去到對岸，耳邊卻突然傳來一聲呼喊。
“沈周！還不回家！”
“唉，你奶奶過來了，今天這個魚是釣不成了。”沈爺爺嘆口氣，提杆開始收拾東西。
沈周失笑，道：“走吧，奶奶喊我們回家了。”
沈奶奶平時不會管沈爺爺釣魚，只不過今天沈周帶著女朋友回家了，他無論如何都得提前回家幫忙做飯。
“那我們還去摘棗嗎？”竹西一步一回頭，盯著棗樹，有些不捨得。
“和奶奶打聲招呼就去。”
“好！”
池塘不大，連走帶跑幾步，兩人就來到沈奶奶面前。
“哎呦，慢點慢點，別摔著……”沈奶奶見竹西在土路上小跑，連忙提醒。
“奶奶好，我是沈周的女朋友，我叫竹西。”竹西站穩之後，主動介紹自己。
“好好好，小姑娘長得可真好看。”沈奶奶一見這乖巧懂事的姑娘就喜歡上了，很是自然親切地拉著她的手。
“奶奶看著也很年輕。”竹西話裡絲毫不摻奉承討好，她是真的覺得沈奶奶很年輕。
這倒也沒錯，沈奶奶六十小几，最近這幾年生活條件好了，也不怎麼幹重活，營養跟得上，身子骨硬朗得很。
“嘴真甜，不跟沈周似的，連人都不會喊。”沈奶奶說著瞪了沈周一眼。
沈周苦笑著喊了一句奶奶，對方這才放過他，繼續和竹西說話了。
“怎麼不提前跟奶奶說一聲，我也好準備準備，給你買點好吃的。”
這話是和竹西說的，沈周替她回答道：“走得匆忙就忘記了。”
實際上是竹西故意不讓他說的，她覺得如果提前告訴爺爺奶奶的話，他們肯定會大張旗鼓忙裡忙外的，又累又麻煩。還不如直接過去，到時候也好自然一點。
“你這孩子什麼都能忘！”
“沒關係的奶奶，不用麻煩的。”
一老一少又聊了幾句，沈奶奶說道：“別在這站著了，奶奶回家給你做好吃的了！”
竹西笑著，牽著沈周的手悄悄用力，對方瞬間反應過來，道：“奶奶你們先回去吧，我帶西西在村子裡轉轉。”
“是啊奶奶，我一路上都想看看村子是什麼樣呢。”
“也行，那沈周你好好陪她，我跟你爺爺回家做飯去。”沈奶奶說完，又衝沈爺爺招呼一聲，兩位老人連忙回家給孫媳婦兒做好吃的。
他們走了之後，沈周和竹西也沒多停留，踩著村間小路去往村子深處。
…………
“素琴，那姑娘是沈周物件嗎？”半路上，有人攔住沈奶奶好奇問道。
沈奶奶合不攏嘴，笑道：“那可不是咋地，長得好看得很嘞！”
“你家孫子真有福氣，考上了大學，還找了個大城市的物件。”
“是啊，我早就看出來老沈家的孩子不一般，小時候就屬他最聰明，長大了果然也最有出息！”
“等沈周結婚了，可別忘了請我們吃喜糖啊！”
“一定一定……”沈奶奶疲於應付，連忙找藉口離開，“我得趕緊回去做飯了……”
農村是很神奇的地方，一個不常回老家的人回到村裡之後，只要在某個地方露一面，那全村的人就都知道你回來了。
每個村子都有這麼個地方，平日裡這裡是村民的聚集地，也被稱為情報站。
沈周帶著竹西從十字路口走過之後，方圓百米的人就都知道老沈家的孩子回來了，身邊還帶著一個城裡的漂亮姑娘。
這在村子裡可是很值得關注的，吃飽喝足沒事的人們又聚在一起，在十字路口分散而立，等著見識見識沈家的新媳婦兒是什麼樣。
這一路，沈奶奶的耳朵就沒清淨過。
都在議論著沈周和他的物件，有知情者甚至把沈周剛滿月的事都拿出來再說一遍。
沈奶奶路上遇著一個人，都要被攔下來問兩句，等到她走到家門口時，已然口乾舌燥。
孰不料，家門口也有人。
幾個人出門遛彎兒，卻看見沈家門外停了一輛寶馬，這種好車平時可不多見，只在過年的時候村裡有錢人才會開回來一輛。
“這可不敢亂碰，萬一颳著了得賠不少錢呢。”
“啥車啊，碰都不能碰？”
“這可是寶馬，頂你蓋的房子貴！”
“………”
“圍在這兒幹啥呢？”沈奶奶湊過去問道。
一個大娘哎呦一聲，道：“嬸子，你家孫子不得了呦，都開上寶馬了！”
“什麼馬不馬的，不就是個小汽車？”
“這可不是一般的小汽車！”
“不都是四個輪子，它還能飛不成？”
“這越貴的車跑得越快，我坐過一次，那可不就和飛一樣。”
沈奶奶並不覺得今年剛大學畢業的沈周就能開上寶馬，她兩個兒子這麼多年也掙了這錢，開得不還是破車。
這和什麼寶馬八成是找人借的………
“不跟你們聊了，我得趕緊回去做飯！”
沈奶奶不再搭理他們，開了門便直奔廚房，沈爺爺蹲在路邊處理他今天釣的魚，準備做個幹炸小魚。
沈周和竹西已經走到了沈家在村子裡的老宅子，四下荒草萋萋，土路另一側是一方不大不小的水塘，沈周小時候經常在這裡捕蝦捉魚，如今水塘已然枯竭。
青瓦紅磚的小平房難掩破敗，仔細觀察猶能發現房頂瓦片多有碎裂，殘枝敗葉鋪了厚厚一層。
“我也有一兩年沒來這裡了。”沈周視線之內盡是蕭索景象，過去的笑聲響在別處。
竹西轉了大半個村子，卻沒見到幾個人，而且也都是老人。
村子裡都是土路，野草蔓生，她走得很慢，卻興致盎然，並沒有被路上惡劣的環境影響。
“這裡以前肯定很熱鬧吧？”竹西注意到村裡的房屋都是有序緊密排列的，可以想象到人們在這裡生活的樣子。
“確實很熱鬧。”沈周指著鄰居家門前的大片空地，懷念道：“小學放學後，我就和小夥伴在那裡玩彈珠，做一些小遊戲。
大人們經常在那裡坐著聊天、打牌，有時候也會坐在一起織毛衣、做棉鞋……
大家吃飯的時候，都會端著碗蹲在路邊，和鄰居們邊聊邊吃，有的甚至橫跨半個村子過來這邊……”
竹西想起高中時，總有很多學生蹲在食堂門口外的平地上吃飯，三五成群好不熱鬧。
“我們還能進去這間房子嗎？”竹西指著沈家老宅。
沈周摸了摸口袋，道：“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