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出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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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老宅搬出去後,沈周還保留著房門鑰匙,不僅於此,高中和大學宿舍的鑰匙,以及父母家的鑰匙他都收藏在錢包裡,這些鑰匙開啟的不僅僅是一扇門,更是一段過往,帶在身上很麻煩,看到時候很懷念。

一陣刺耳聲響,沈周開啟塵封已久的紅色鐵皮大門,門內是半人高的野草和遍地的南瓜藤。

沈周張張嘴,良久,才說道:“今天看樣子是進不去了,明天我來清理清理。”

現在這個季節,蛇蟻蚊蟲就喜歡待在這種地方,冒然進去的話,很可能有危險。

竹西也被院子裡的荒蕪景象勸退,道:“院子看上去挺大的,清理出來的話太費功夫了,還是別麻煩了。”

單純為了看一眼院子原先是什麼樣,還不至於如此大費周折。

“其實裡邊也沒什麼了,搬家的時候已經把能用的全都帶走了。”沈周重新鎖好門,帶著竹西往河堤走。

沈周還記得當時,他和沈媽騎著三輪車一趟一趟把老宅裡的物件拉到十字路的新家,那個時候他好像是初中,也可能是高中,他自己都記不太清了。

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反之亦然,沒人走的路又長滿了野草,好在不影響前行。

走上一段斜坡,就到了沈周小時候最喜歡來的地方了。

這裡是河堤,沈周一直都不知道河堤起於何處,又止於何地。只在村裡老人那裡聽說過河堤的由來--那是一段不能忘記的歲月,先輩們用身軀鑄就了這道蜿蜒千里的河堤,用來對抗侵略者的炮火。從河堤到河底,幾十米的深度,是英雄們一點一點挖出來的。以先輩英血匯聚的河,滋養了後世幾代人。

住在河堤附近的人,無不對這條河存有深厚感情,這是一條母親河。

人們用河水來澆灌田地,很多人依靠捕魚為生,沈爺爺正是其中之一。

沈周小學的時候,沈爺爺還在靠賣魚補貼家用,每次和爺爺去一趟集市,回來的時候都能吃的飽飽的,各種零食小吃,沈爺爺從來不吝嗇。

也正是因為沈爺爺經常捕魚,沈周也能沾光吃一些沒人買的小魚,他小時候的要比同村孩子吃得更好,後來長得也更高大一些。

或許是小時候吃過太多魚,沈周長大後就很少吃魚了。

“我以前經常和梅葉來這裡玩,那時候河堤兩邊種的是大片的荊條,我們用荊條做弓,以麻稈為箭......”

“後來長大了一些,我們買彈弓打小鳥,用的子彈都是玩膩了的玻璃珠,不過家長覺得這個東西太危險,就不讓我們玩,我還因為偷偷玩捱過幾次揍......”

“再往前走有一段滑梯,是水泥鋪的,很平整,我們經常和鄰村的小孩一起玩......”

沈周和竹西走到了滑梯處,也已經被野草覆蓋了大半,沒法再滑了。

“是前邊那個村子嗎?”竹西嘆口氣,她本來也想試試的,可到處都是草,根本無法下腳。

“嗯.....附近幾個村子的孩子都在同一個小學上學,離得又近,彼此父母大多也都認識,很難不玩到一起。”

“感覺好熱鬧啊,一定玩得很開心。”竹西如何能不羨慕,她從小就不愛和身邊的小朋友玩,後來家裡富裕了,身邊更沒有聊得來的朋友了,拋去那些帶著目的的人,身邊就只剩下寥寥幾個朋友了。

“是挺熱鬧的,每次來玩滑梯,都有磨破褲子捱打的.....那場面和殺豬差不多了,能不熱鬧嗎。”

竹西腦補出畫面,一個小男孩滑下去之後,感覺屁股涼涼的,低頭一看,原來是一個洞,小男孩的媽媽聞訊而來,給他做了一頓竹筍炒肉,其他孩子就幸災樂禍地看著。

“你有被打過嗎?”

“我當然沒有,他們坐著滑,我是蹲著,鞋子可比褲子耐磨多了。”

就是有點費鞋。

沈媽媽老是說沈周吃鞋,其實是因為磨沒了。

竹西不太相信,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的,阿姨說沈周小時候調皮得很,上樹掏鳥,下河摸魚都是常有的事兒,更別說其他危險性比較低的了。

“明天我們來釣魚吧?”竹西真的很想嘗試這個對她來說很新奇的玩意兒,來的時候她就一直在惦記著。

“可以啊,剛好有現成的裝備。”沈周當然是打算用沈爺爺的漁具,至於沈爺爺,明天當然是休息啦。

正要準備繼續往前走,沈周的手機卻震動起來,沈奶奶打電話喊他們回家吃飯。

“奶奶喊我們回家吃飯了。”

“回家!”

……

沈媽今天沒什麼事兒,她一個人在家無聊,就用了一個小時把家裡打掃乾淨,忙碌之後,她坐在沙發上,看著陽臺上玩耍的兩個毛孩子。

二筒平時還是很高冷的,從不給陌生人碰,可它今天居然和格洛玩得這麼好,一點都不像是剛認識的樣子。

一整個下午它們倆都是形影不離的,一起吃飯,一起曬太陽,當然還有一起咬花。

在家被沈周管著,格洛是沒有機會咬花的。但是現在沈周不在家,格洛就開始釋放天性了。

本來它還有些顧慮,擔心爺爺奶奶會揍它,可當它嘗試去咬的時候,奶奶非但沒有罵他,反倒是誇它活潑可愛。

它一個小狗勾哪裡經得起誇,尾巴都快翹到天上了。

而且它意外地發現,家裡的原住民二筒,居然也喜歡咬花,於是這兩隻咬花大盜瞬間就結下了身深厚的友誼。

這會兒,二筒和格洛正在養精蓄銳,準備對面前的幾盆花進行新一輪的進攻。

“二筒,我咬花的技術怎麼樣?”格洛洋洋得意地問道,大大的耳朵搖來搖去,有點可愛。

二筒看了一眼搖頭晃腦的格洛,覺得它很有天賦,能在不傷害到花朵的前提下,還能在它身上留下一排排整齊的牙印,堪稱匠心獨運!

“勉強有我三分之一的水平,還需要繼續努力......另外你不能直呼我的名諱,不禮貌。”二筒淡淡的喵了一聲。

格洛心道二筒果然厲害,我這麼高超的技術居然只到它的三分之一,真想見識見識它全部的實力。

“那我應該喊你什麼?”格洛問道。

“你平時喊沈周什麼?”

“喊他老爸。”

“雖然不想承認,但沈周確實是我老哥,所以你就叫我一聲叔叔吧。”二筒自認它在這個家地位是要比沈周高的,所以它覺得應該是沈周喊它哥。

格洛很乖地喊了一句:“二筒叔叔。”

二筒的反應就和張偉聽到別人喊他張律師時一樣,心裡那個爽啊。

不過它還是很能裝,輕描淡寫地誇了它一句,並囑咐它以後都要這麼禮貌。

“二筒叔叔,我們什麼時候繼續上班啊?”格洛覺得它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上班這個概念是二筒教給它的,它每次咬花被沈爸發現後,對方都會給它一些貓糧當作咬花的工資,於是它就把咬花當成了上班。

其實二筒完全誤解了沈爸的意思,他怎麼可能任由二筒折磨他辛辛苦苦養的花。可是他又很糾結,不捨得打罵,於是就想了個主意,每次見到二筒咬花,就給它一點貓糧堵住它的嘴,使其不能再繼續作惡,很不幸的是,二筒和他的腦回路不一樣。

“再等一會兒,老爸回來了,我們再繼續。”沒有沈爸在,二筒咬花是沒有工資的,它不能接受白打工,還是等老爸回家再說吧。

格洛在咬花這件事上還是很聽二筒話的,當即趴在窩裡等著爺爺回家。

沈媽把它們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不過她聽不懂兩個毛孩子“喵喵”“嗚嗚”是什麼意思,只覺得它們很可愛。

她也是今天才知道格洛的存在的,一開始沈周把它送來的時候,沈媽還擔心小狗會不會太調皮,會不會和二筒相處不來等問題。可一下午過後,沈媽擔心的問題一個都沒發生,格洛不僅乖巧聽話,更是很親人,和二筒相處的很融洽。

而且和肥貓都有咬花的愛好,這讓沈媽覺得很有趣,她觀察過格洛小心翼翼在葉子上留下牙印的動作,很是滑稽。

她把這一段拍了下來,準備分享給竹西。

這時候,沈爸回來了。

二筒聽見開門聲,一下就竄到他腳邊,咬著他的鞋帶,帶著他去陽臺看格洛的傑作。

“喵嗚~”

這都是格洛咬的,不是我。

沈爸看著滿身新傷的幾盆花,差點一口氣沒過去,連忙掐著人中,良久才提著二筒的耳朵,質問道:“我一不在你又開始了是吧!”

二筒裝作委屈的樣子:“喵嗚哇~”

不繫我啦………是格洛咬的。

此時一臉懵懂的格洛還沒反應過來,為什麼二筒叔叔捱打了,它不是說爺爺回來之後就給發工資嗎?

它更也不知道的是,沈爸回來的那一瞬間,二筒就已經做好出賣它的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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