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卷一 中南初見 打臉(1 / 1)
藍衫公子主僕與李玄當街對峙,立刻引來了人流的圍觀,人群中有認得藍衫公子的,便在一邊叫好,為他助長威勢,似乎這人人緣還頗為不錯,李玄相比之下好像成了過街老鼠,並沒有一人替他說話。
兩人間話說到這個份上,漸漸地都有了些火氣,藍衫公子開啟摺扇,及快速地扇著,終於道:“本來我好心提醒,看你也算是儀表堂堂應該本質不壞,怕你墮入了歪道,誰知你絲毫沒有半點悔改之意也就罷了,偏還愛逞口舌之利。”
“公子號稱飽讀詩書,文韜武略無一不精,想必也應當是口舌便給之輩,若看不慣在下,可以當街辯上一辯。”李玄語氣有些冷。
“與你辯?憑白折了我的身份!”藍衫公子摺扇扇得越發快了,面色帶著幾分不屑。
“對詩我不會,辯論你不願,既然如此,我看你這奴才倒是橫的緊,手底下見真章也可以,你敢不敢?”打定主意,李玄今天非要踩一踩這位光祿大夫之子的氣焰,他初入長安,就被人當街辱罵,說成是投機取巧的小人,心中多少有些慍怒。
“哈!我有什麼不敢?”藍衫公子嚥了一口口水大聲道,“不過我這侍從自小一身橫練功夫,我怕他失手將你打傷,本來你我無冤無仇,我可不想落得個當街傷人的名頭。”
“婆婆媽媽什麼,這許多人看著,當場給個痛快話吧,打是不打?時間地點你選,生死有命,無怨無悔。”李玄目光灼灼,緊盯著藍衫公子。
那公子舔了舔乾枯的嘴唇,想要嚥下一口口水,奈何口中乾澀,面色終於有些難看了起來。李玄此刻身上散發出的銳利氣息直逼他的內心,說道好勇鬥狠,李玄鬥得可不是狠,他是實實在在取過敵軍首級的,那種絕殺氣勢可不是兒戲,更不是當街鬥毆的公子哥能想象的。
藍衫公子被他懾住,半天說不出話來,李玄冷冷一笑,忽然直向著他走了過來,那公子見狀高聲叫道:“你幹什麼?你要打人?”
他的小廝也不能看著自家主子給人當街毆打,發一聲喊,提拳就向著李玄打來。
然而李玄腳步不停,眼神不亂,伸出右手,隨意一捉,就拿住了那小廝的脖頸。要知道,就算是面對開鏡修者,李玄的眼力之毒,準頭之精,都能遠勝,甚至得到狄遜的承認,一個練過兩下三腳貓功夫的小廝,哪還能在他的眼中。
小廝脖頸被抓,卻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就落到了對方手中,外人看起來,只見李玄一伸手,小廝就自己撞了上去一般,殊不知這是對時機、準頭何等樣精準的判斷把控才能做到。那小廝不服,雙拳亂揮,兩腳亂蹬,可脖頸被拿住,又哪能傷的到李玄。
李玄看也不看他,只瞪著藍衫公子,忽然提手給了小廝一個耳光,啪!
大街上一片寂靜,這一耳光,誰都知道,此刻扇得不是小廝,扇得是那位公子的顏面!
“這一巴掌,扇得是你不問青紅皂白,只看衣著服飾隨意揣度他人,今天我教你一句話,人不可貌相!”
李玄手掌再提,啪!
“這一巴掌,我打的是你縱容奴僕,行事無狀!”
手掌放下復又提起,啪!
“這一巴掌,我打的是你外強中乾,毫無正氣,忝為光祿大夫之子。男子漢大丈夫,既然出頭就絕不反悔,但你左右搖擺,畏首畏尾,臨陣猶豫,文韜武略,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隨手一丟,連中三個耳光的小廝被摔在一旁,只能抱著豬頭似的一顆腦袋,嗚嗚痛號。
李玄再進一步,直逼到藍衫公子的眼前,提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道:“今日之後,你且記著,我姓李名玄,長安街巷千百道,不論哪一道,遇到我,你就退到一邊讓著走。”
放開藍衫公子,他接著道:“若非你憑白辱我,不至於此,但做錯了事,就得捱打,捱了打,就要知道站直了聽訓。你若不服,可以來找我,我就在天下樓等你!”
一甩袖子,李玄轉身牽了馬匹又道:“如果真來找我你可記得了,下一次我扇的就不是你這小廝的臉,而是你的臉了!”說罷,瀟灑向前去了。
圍觀眾人,見到這一幕,不由得齊齊倒吸一口涼氣,“嘶——”
“今天我可真是漲了見識了。”
“誰說不是?當朝銀青光祿大夫之子,小陳公子,竟當街橫吃了這般大一個虧!”
“小陳公子素享才名,乃長安四公子之一,人緣又好,今天竟折了這般大一個面子。”
“這扇得可不是小陳公子的臉,這扇得是當朝陳老大人的臉,扇得是當今陛下的臉啊!”
“我滴個乖乖,這叫李玄的小子,也太生猛了吧?真是什麼人都敢得罪?”
眾人議論紛紛,只留著呆若木雞的小陳公子,一時緩不過神來。
偌大長安城,他陳宴曦何曾受過這般羞辱?想想剛才對方殺氣凌然而來,拍在自己臉上的手,他就打了一個哆嗦,但他毫不懷疑,如果他再敢造次,那巴掌真的會扇到自己的臉上。
陳宴曦心中惱恨,手掌攥的死死的,那玉骨折扇都被他捏的“咯吱”作響,他氣不過,一股熱血上頭,大聲喊道:“你給我回來!”
街上一片寂靜,所有路人都被這一嗓子吼成了鵪鶉。
他們不是因為害怕小陳公子的憤怒,他們是覺得小陳公子好像在作死。
李玄腳步一頓,什麼也沒說,居然聞聲直接反身走了回來!
“乖乖,今天這可要了命了,要出大事!”圍觀眾人心中同時揪了起來。你小陳公子再有名氣,再有家世,奈何今天碰到一個敢把皇帝拉下馬的愣頭青,眾人一度擔憂,這怕不是要當街見血了。
一直走到陳宴曦面前,李玄冷著臉問道:“如何?”
陳宴曦只覺那一股冷殺之氣逼得自己都快喘不過氣來了,心中卻莫名冒出一個該死的想法:“奶奶的,這小子是真的牛!”他無暇顧及自己內心背道而馳的瞬間想法,鬼使神差道:“我,我問你,你說你在天下樓等我,你知道天下樓怎麼走嗎?”
“這……”李玄一愣,隨即誠懇道,“不知道!”
氣氛一度陷入了詭異的尷尬中,合著剛才李玄這樣強勢,還放話對方不服大可來天下樓找自己,大家都以為他是天下樓的什麼人物,原來他連去天下樓的路怎麼走都不知道!
“那行,我告訴你。”陳宴曦將錯就錯,此刻他實在也不知道要說什麼了,乾脆接了這麼一句。
“哦,那謝謝了。”
事情有時候就是這麼奇妙,剛才還劍拔弩張的兩個人,忽然就在這詭異的對話中互相客氣了起來,周圍的路人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自己是趕緊散了好還是繼續看著。
從陳宴曦那問知前去天下樓的路徑,李玄客氣道謝,也不理會周圍各異的目光,一人牽著馬,大步離開。今天的長安城,註定要有這個大新聞,當朝銀青光祿大夫的愛子小陳公子,給人當街折了顏面,最後還好心為對方指路,嘖嘖,如果長安有報紙這種東西的存在,這必然是當天的頭條,即便長安這個時代並沒有報紙這種媒體,這個訊息依舊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傳播,成為了今天長安人茶餘飯後最好的談資。
一路七拐八繞,李玄不得不感嘆長安城的巨大,腳程上足以橫穿潼城的距離,走在長安街道卻依舊前後都是望不到盡頭的民房小巷。
天下樓落戶長安,貴為一國聖宗,自然不可能在尋常街道中,而是坐落在遠處巨大的皇城背後,那座凌雲的遠山之上,要到達那裡,就非得橫穿整個長安城不可,然而長安城何其巨大!
就算是問到了路徑,但是這依舊是一個不近的路程,李玄一邊走著,不見葉芸兒的馬車,心中忽然莫名地煩躁起來。他自問在潼城的那些日子,就是在溼冷的草叢裡趴上一天一夜也不會覺得寂寞,此刻才不見了葉芸兒,不知為何就有些心神不寧起來。
他緊趕慢趕,直走到了日頭西沉,這才繞到了那山的腳下。
山高萬仞,凌雲聳立,居高臨下,俯瞰長安。幽幽山道盡頭,樓宇成群,殿堂熙攘,想來便是天下樓的所在。
李玄牽馬上前,順著山道便往上去,這時,卻有兩個麻衣男子忽然攔了上來:“來人止步,可有登樓鑑?”
他眉頭一皺:“那又是什麼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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