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卷一 中南初見 關於謠言(1 / 1)
午時親自做了三菜一湯,著小米給那位樓主大人送了一份,李玄自己提著食盒來到了小樓下,看到小樓前曾有碗口粗細的那株梅子樹,不知何時已經伐了去,只留下一截淺淺地樹墩。
不知怎的,看到這截樹墩,他的心情分外的愉悅。
輕車熟路地上了小樓,輕輕叩門,裡面傳來少女略有些清冷的聲音:“捨得來了?”
“哪有什麼捨不得的?”李玄微笑在門外道:“捨不得的都在這裡。”
“進來吧,偏你愛油嘴滑舌。”少女聽到這句話似乎心情不錯,聲音也暖了許多。
推門而入,少女一襲紅衣輕輕倚在窗邊,窗外的陽光透進來,照亮了她的半張臉。李玄將食盒放在桌上,另一隻手從身後拿出老大一封禮盒,笑吟吟地拿到少女的面前。
“想不想開啟看看?”
“不想。”少女說著不想,但臉上卻並沒有任何生氣的樣子,以手托腮,從窗縫裡望著小樓外的世界。
李玄不以為意,親自開啟禮盒,裡面一排排一件件,竟然有幾十樣東西,各個都精緻小巧,做工十分考究,原來卻是一套極為珍貴地女商之物。
葉芸兒雖然望著窗外,但眼角餘光卻沒離開過他手中的禮盒,直到他打了開來,看到那滿滿一盒精挑細選的胭脂水粉,少女不覺間已是滿臉笑意。
“脂硯齋這一季最新的水粉,整個長安城挑不出五套來,我請小陳幫忙,找了三道關係這才蒐羅齊全,答應你的事,我一直都沒有忘記。”李玄雙手捧著禮盒,十分誠懇地說道。
少女仍舊是側顏對著他,但卻咬著嘴唇,臉上現出了不忍的神色,緩緩道:“不過就是說說罷了,何苦花重金買這玩意兒?”
“因為你喜歡。”
葉芸兒頓了頓,並沒有再接話,只是卻回過了頭來,看著眼前一如曾經的少年,雙手接過了禮盒,才道:“明天就是開典的日子了。”
李玄負手而立,微笑道:“我有把握。”
“你不要小瞧了天下俊傑。”少女微微擔心。
“我從不小瞧任何人,但也不會過分謹慎。”
“那便好。”
少女將一盒珍貴地胭脂水粉重新封好放在梳妝檯上,輕聲道:“你若奪魁,我便盛妝。”
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
自從二層樓雲臺一見,李玄已然清楚地讀懂了少女的心思,此刻又聽到這句話,便覺似有無窮力量在體內湧動,縱然明日的競爭再激烈,自己也有了敗盡諸賢的覺悟。
他開啟桌上的食盒柔聲道:“吃午飯了。”
“好香,今天你又做了什麼好吃的?”少女喜滋滋地坐到桌前,便像一個好奇寶寶。
“今天一共三菜一湯,分別是長安老街四十八巷、煙雨春風更懷傷、雲海垂鉤還有最後這道湯,我叫它大夢黃粱。”
一邊介紹,一邊給少女盛好了飯菜,雖只有三菜一湯,但熱氣騰騰,色香味俱全,葉芸兒再也繃不住那張冷臉,聞著飯菜的清香,早已滿眼小星星了。
從三月樓那夜回來之後的薄冰,此刻已盡數消融,兩人有說有笑,又回到了李玄日日去山巔那樓子裡的時光。
飯後李玄簡單收拾了一下,剩下的自有下人們去拾掇,他陪葉芸兒略略閒話了一陣,便動身向山巔之上的那座真正的天下樓去。
雖然已經登上了二層樓,但真正的競爭還在明日,所以他一刻都未曾鬆懈,依舊每日必來,在一層翻閱典籍,在二層樓叩問自心。
青山上這幾日多了許多人,有大唐軍部、禮部的推薦者,也有大唐民間團體、修者界推送的候選者。
由於參與候選的人員足足有數百人之多,葉通天干脆吩咐這兩日向所有候選者開放天下樓,任何參與候選之人皆可在規定時間內自由出入。
這對於眾多候選者來說,簡直是天賜的機緣,要知道能入葉通天法眼被他收入座下,這是何等樣低機率的事件?但能登樓一觀則不同,往年十枚登樓鑑總能在大唐民間甚至整個大荒掀起無數風雨,可見登樓一觀是蘊含了怎樣機緣的事情,就算比不上能入葉通天座下,但也是世間難得的機會了。
故此數百候選者,一兩日間,不論身份貴賤,聽聞這個訊息都紛紛登山而來,湧入樓中。
李玄混在人群中,仍舊按照自己的規律登樓讀典,要去二層樓也避開了其他人的視線,悄悄而為。
但一層樓中消人記憶地神秘規則實在過於詭異,只一天,便有許多人因為試圖強行記憶書中內容而導致心力大耗,不得不退出樓來以作休息。
可是昨日李玄入樓半天一步未離,走時臉上也無疲憊神色,終於還是引起了許多人的注意。
見他今日又來,終於有人坐不住了,攔在了李玄的面前。
“這位兄臺,可否借一步說話?”一名白袍少年擋在李玄面前問道。
“什麼事?”李玄見對方並不曾差了禮數,便也溫和應對。
“敢問兄臺是哪一方推薦的候選?”
李玄微笑道:“在下是個人來此,並無推薦。”
白袍少年眉梢一挑,心想此番天下樓主收徒祭典,只有大唐兩部以及民間團體、修者界團體推薦的候選者以及部分私人關係推薦者才能來到這青山之上,這人居然說是自己來的,可見沒說實話啊。”
他心中已先入為主地認為李玄大約是走了某些私人關係來的,推薦身份不怎麼光明正大,所以才會含糊其辭,心中便先多了三分鄙夷。
但他的目的也不是探究這些,並沒有露出端倪,拱手一禮道:“敢問兄臺昨日能在這樓中一待便是半日,卻無疲態,可有什麼訣竅?我等數人使盡渾身解數,卻不得其法,十分苦惱,還望兄臺指教。”
這個問題涉及到一層樓規則的根本,無數前人來此登樓都在這第一遭上鎩羽而歸,至今並未外傳其中的秘密,便可見想要破解之難,李玄又怎麼會將自己多日苦思冥想獲得的經驗隨意分享?
所以他禮貌微笑道:“這位仁兄過譽了,訣竅談不上,但這種事各人有各人的緣法,再說你我來此參與候選,便是競爭對手,我卻也不便多說了。”
他不軟不硬地將這個問題頂了回去,其實就換成是任何一個人,都會這樣回答。
可那白袍少年自昨日注意到他之後,便在背後暗中做了一些調查,並未查出他來自何方推薦,因此心中已將他劃作了並無大勢靠山的一般候選者,聞言便有些不樂意了。
“兄臺何故敝帚自珍?要知道天下樓主尚能為我等開放這樓臺三日,不禁出入,任憑閱讀,怎麼兄臺你想要拜入樓主座下卻連這點心胸也沒有?”
白袍少年顧盼左右,振振有詞,他身邊的幾個少年聞言也紛紛附和,一時間,十幾人將李玄圍在中間,不斷言語試探,竟然引來了許多人的注意。
見四周登樓的人群注意了起來,白袍少年也知想要獨佔這份心得大約已不可能了,便大聲道:“這位兄臺,大夥都是日後我大唐的人才,不論當下是否為競爭關係,但日後都是為國家拋頭顱灑熱血的好漢子,有什麼訣竅何不說了出來,日後談起,也是一樁美事。”
眾人聽了,關乎自身利益,都隨聲附和起來。
“就是就是,你這人怎麼這樣小氣!”
“兄臺高才,也不能就撇下這裡諸位俊傑,一人獨享訣竅吧,若人人都如此,修者一道如何進步,如何發揚?”
四周七嘴八舌,說什麼的都有,還有看不到面目的人隱在人群中陰陽怪氣。
李玄環顧一圈,見四周的少年、青年們個個面色緋紅,顯然已被鼓動的動了貪心,心中不由一嘆,冷笑道:“說的這樣好聽,好像諸位真是我大唐的年輕俊傑了一般?”
人群中有人不服道:“這裡能入圍候選的,不是軍部推薦便是禮部推薦,民間團體與修者團體推薦者更在外多有薄名,怎麼不是年輕俊傑?”
微微一哂,李玄負手道:“俊傑之名是用自己的實力掙來的,不是互相之間捧臭腳就說了算的,各位有這時間不去登樓試試,卻圍住我一個人這般為難,恕在下實在看不出各位哪有一個有俊傑的樣子了。”
他這話說的惡毒,卻也太尖銳,登時便將一圈人都刺了一下,不少年輕人聞言呼吸都粗重了起來,顯然個頂個的不服。
白袍少年見李玄居然說話這般強硬,冷眼瞧著,忽然插口道:“莫不是這位兄臺昨日以來登樓不出卻不是在裡面觀看典籍,而是故作神秘,閉目養神只為引起樓主的注意吧?”
他這話便如油鍋中濺入的水滴,人群一陣聳動,不少人都對李玄側目,顯然是相信了。
“沽名釣譽,用心不良,這等人還能容他登樓?”
“不錯,此等小人便該逐出青山,登樓雅事,怎地混進來這等腌臢之輩!”
“趕他走!什麼樣的貨色也敢來天下樓耍心機了,可叫別國修者看低了我大唐俊傑。”
人們議論紛紛,惡毒言語層出不窮。
眼看四周義憤漸起,李玄眉頭皺起,深深看了一眼最先那白袍少年,漸漸握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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