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卷一 中南初見 崢嶸乍現(1 / 1)

加入書籤

天下樓內,曲天歌沉默跪伏,他面前的窗格下,斑駁的陽光映照出葉通天那張三分儒雅卻有七分隨性的面龐。

“師父,此事幹系重大,望三思。”

葉通天的眼目半睜半閉,十分倦怠地道:“那你要我如何向那孩子交待?”

“無需交待。”曲天歌沉聲道:“您是大荒第一聖宗的首座,何須向一個尚未踏入修途的小子交待。”

“但我終究這些日子吃了他許多東西。”葉通天為難地皺起了眉頭,眼神飄忽地看向窗外。

“師父,孰輕孰重您心中有數,弟子這些天奔走不休,希望不要白費。”曲天歌深深行禮,整個人都平伏在了地面上。

目光復雜地看了看跪伏於眼前的弟子,葉通天嘆了口氣:“你的心過於熱切,就像你的境界,就算你看到了長遠,可那些是否就是真正的長遠?”

頓了一頓,他接著道:“你不要勸我了,我意已決。”

曲天歌伏地許久,聽到這樣的答案沉默如石頭,什麼都沒說,只是許久之後忽然道:“師父,我已邁出了那一步。”

眉頭一挑,葉通天有些意外地看著腳下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卻說道:“我無數次要你慢些,你總是不聽,如今你大了,便更加聽不進去了。”

曲天歌緩緩揚起頭顱看著自己這位師父,神色中有崇拜、有怨恨、有恭敬、有決然,緩緩道:“那些事情總需有人來扛,而今年青一代人,除了我看中的那幾位,大多不可用,我擔心到了那一天,沒有了你們,後人再也扛不住,所以我只能朝前走,一步都不敢回頭。”

“你想扛?”葉通天神色微有悲憫地看著自己這位弟子。

“我不知道除了我,還有誰能扛。”曲天歌跪坐在地面上,漸漸挺直了腰板。

“你總是不相信這個大荒啊。”

“我,只相信我自己。”

葉通天疲憊地閉上了眼睛,揮了揮袖子道:“讓他們自己去爭,如果爭得過,我便如了你的願也無妨。”

曲天歌緩緩起身,恭敬地行了一個大禮道:“是,弟子知道了。”

他緩緩後退,十分恭謹地向外退去,雖然和師父的對話並沒有如願,但是他依舊保持著難得的尊敬。

當他退到門口的時候,葉通天忽然眼皮一挑道:“你回來許久也不去瞧瞧你的小師妹,再冷著她,就算是你也迴天無力了。”

曲天歌一愣,隨即瞭然,笑道:“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兒女情長,我可以放一放再說。”

“但是人心放久了,也就冷了。”葉通天微微提高了些聲音。

曲天歌再次行了一個大禮,淡淡道:“但依舊不在此一時。”

說罷,他緩緩退了出去,窗格中的陽光被分割成一塊一塊的,照射在葉通天的臉上,他此刻顯得分外蒼老。

……

……

天下樓外。

李玄將登樓鑑緩緩收好,轉過頭不再去看葉芸兒那邊,這裡是天下樓,這裡是巍巍青山,只有她傷不傷別人的區別,誰又敢去傷了她?

所以少年重新將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男子身上。

滿頭細細地辮子,這個造型十分奇特,但是深知他國習俗不同的李玄並沒有因此感覺到奇怪,眼前的男子給予了他巨大壓迫感,要比剛才同朱應龍交手時帶來的壓迫感更強大。

這並不代表這人一定要比朱應龍強,朱應龍與他的交手只是技癢切磋,並沒有殺意,但是眼前的男子,每一分氣機都蘊含著滿滿的殺意,李玄確信只要自己前進一步,對方一定會像他說的那樣暴起。

別人有別人的戰鬥,自己有自己的敵人。

李玄並沒有奢望朱應龍能夠馬上暴起擊敗另一人趕來幫助自己,更沒有寄希望於葉芸兒,當他看到少女為自己而來的時候,心中便已經全是滿足。

神庭慧眼自開啟之後便一直保持著極為高效的狀態,這對於任何一個修者來說都是巨大的消耗,但李玄自有一片大海,他只想儘快拿下眼前的男子,消耗或者代價都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心念一動,原本已經漸漸平復的海面再次變得洶湧起來,中央那顆巨大如翠峰般的頑石,其石皮早已經龜裂斑駁不堪,更有一大塊已然脫落,露出了裡面仿若黑色琥珀般的神鏡鏡面。

此刻連續經受海水從平靜到沸騰再到平靜的輪迴,頑石之上碎屑簌簌而落,彷彿那些斑駁的石皮再次鬆動了一些。

隨著李玄心念的轉動,洪波漸湧,遠處海天一線之處有一道黑色的線條正在急速逼急。

滿頭怪異辮子的男子,用身體擋在天下樓的巨大銅門前,他如同刀鋒雕刻出的面龐,忽然有了神色的波動。

眼前看似弱小的青山少年,不知道為什麼忽然讓他覺得有些危險起來。

男子緊緊盯著少年的足尖,確認他並沒有越雷池一步,但心中的危險感覺卻一再攀升,這令他感覺有些迷惑起來。

明明眼前的少年只不過是將將開啟神庭慧眼的水準,他根本無需動用任何修為便能將其看透,但就是這樣一個在他看來弱小之極的傢伙,此刻似乎體內有一隻洪荒猛獸正在緩緩蓄勢,令他身上的汗毛都不自禁豎了起來。

“不要忘記我的警告!”他厲聲對眼前的少年沉聲說道,試圖再一次提醒對方。

但是這一次李玄看著他居然笑了。

笑容並沒有成為迷惑人心的工具,反而令這位男子的瞳孔瞬間緊縮,因為那種危險的感覺此刻在他的腦海中放大到了極致。

毫無徵兆,李玄忽然後撤了一步,但這一步卻讓那男子驟然感覺到呼吸急迫起來。

因為有一股仿若隕星壓頂般的強大壓迫感以李玄為中心,擴散開來。

這股壓迫感釋放的距離極近,沒有超過半徑三丈的距離,但是這位男子恰好就在這個範圍之中。

沒有人能夠想象這一瞬間他面臨的壓迫有多強大,只見他猛然吐氣開聲,怒吼一聲,便提起雙手做虎爪狀,頃刻調運起兩道宏大的靈息附著於手掌,向李玄搶先抓去。

他已然必須出手,因為對面給予他的壓迫實在過於強大,這種感覺他甚至都沒有在賈逸甄的身上看到過,在他的神念中,也許只有那位剛才踏入天下樓的天之驕子才有可能擁有。

他搶先出手了,攻勢之猛烈幾乎使中者必死,此刻他全然顧不得在這巍巍青山上是否可以殺人見血,他只想自保而已。

但是這也是他最後的想法了。

下一刻,退一步似乎是退卻了的少年,渾身青衫彷彿被風吹起,緩緩地鼓脹了起來,接著他的衣袖衣袂都跟著烈烈作響起來,周圍的光線再一次忽然黯淡了一分,然後只聽少年爆出一個音節:“去——”

男子面前的空間忽然波動起來,彷彿不堪重負了一般,巨大的壓迫力迫使他被動地開啟了神庭慧眼。

在能夠看到未具象化靈息的視角里,他看到有一座巍巍青山向自己撞來。

然後,世界瞬間歸於黑暗,他已沒有了任何意識。

“咣——”巨大的敲擊青銅門的聲音驟然響起。

滿頭細細辮子的男子彷彿一個破舊沙袋一般被憑空拋起,砸在了青銅巨門之上,力道之大,直接迫得他七竅都沁出血水來。

李玄依舊保持著舉鼎拋擲的動作,腳下的土地上有兩個深達一寸的腳印,而他的面色,此刻雪白如紙,一點血色也無,只有雙眼中透出一股銳利的神意。

所有人都沒有關注門邊的戰鬥,因為太過於短暫以至於都無法稱之為戰鬥,這完全是毫無徵兆地單方面毆打,那位用身體擋住門戶的男子被當成了一塊大號敲門磚,直接平拍在了門戶上,此刻便像一條死狗般匍匐於門前,生死不知。

葉芸兒與賈逸甄那邊的戰鬥聲勢過於龐大,以至於這邊發出了這般巨響,兩個人都還沒有空暇關注。

沒有等其他人回頭檢視這邊的情況,面色蒼白的李玄轉過身來,遙遙鎖定了賈逸甄的脊背。

恰逢此刻,那邊霧氣升騰,冰與火的碰撞昇華成了一場雲霧秀。

恰好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正攀上立於浪頭之上的葉芸兒嘴角,李玄透過水霧遙遙望著少女的方向,心中若有所感。

他本已不堪重荷,但此刻強忍著腦中神念彷彿割裂般的巨大痛楚,再次強行試圖呼叫體內那片磅礴的大海。

本已洶湧的浪濤再次有感而沸,無盡遠處的大海之上,又有一條黑線再次升起。

青山之巔上,彷彿有萬古沉睡的猛獸忽然驚醒,一股龐大的兇威升騰而起!

【作者題外話】:今天是推薦的最後一天,兄弟們麻煩收個藏投個票啊~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