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卷二 黑夜與白天 意外的要求（1 / 1）
陸道夫的事，陳宴曦是知道一些的。
因為居中為紅媚兒和李玄傳信的人就是他的人，所以李玄有了些什麼動作他自然清楚。
雖然當街斬殺朝廷命官是一件潑天的大事，但陳宴曦卻並不太為李玄擔憂。
一來李玄身份特殊，這件事不見得會查到青山上去；二來他認識李玄這許久，知道對方的手段，也不見得會留下那麼容易被捉到的痕跡。
至於思考李玄為什麼要這麼做，他乾脆就沒考慮過。
又不是造反起兵的事，既然李玄要做就有必須要做的理由，他沒有興趣深究，只要做好朋友和兄弟的分內就好。
這次李玄要離開長安，說讓他幫著盯些事情，他也是欣然應允。
兩人低聲交流了一陣，陳宴曦大致瞭解了李玄的佈置，點點頭道：“你放心，這些事不會落下，但是春滿樓那邊現在只怕已經不是太好照顧了。”
剛才李玄言下讓他多照應著那位紅姑娘，但是如今隨著李玄頻繁出沒於春滿樓，而紅姑娘相待特殊的事情，經過一段時間的發酵漸漸傳了出去。
雖然不見得許多人都去盯著，但是想到紅姑娘那般曼妙的一個人兒，如今打上了青山六公子的標籤，反而更加惹人嘴饞。
再加上白姑娘去後，一直沒人能填補風月行裡這個空缺，所以紅姑娘現在的身價簡直是直線飆升，天然的就成了萬眾矚目的所在，讓陳宴曦悄悄幫襯，已然不是那麼容易的一件事情了。
李玄想了想，按下了這個想法道：“也對，這件事我另想辦法，至於我們從三月樓以及分店拿回的抽頭，你取了自己那份之後，我的也暫且不用給我了，你都先拿著，下面需要你幫我找匠人定做一些東西，要越精細越好，那些錢就花在這裡面就是了。”
這些錢本就是李玄賺回來的，怎麼花都是他一言而決，陳宴曦自然沒有什麼異議。
只見李玄拿出一疊圖紙，交在他手中道：“這些東西要持續幫我打造，後面的分紅全部鋪進去，另外我還有幾天才走，最好能在我走前精製三五套先給我，到了蜀國之後，說不定要派上用場。”
陳宴曦不敢怠慢，細細收好，記住了李玄的交代。
陳府的晚宴氣氛融洽，很有家庭氛圍。
席間李玄陪著老陳大人喝了三杯酒，老頭子回憶起年輕的時光，感慨不已。
老陳大人一生自律克己，雖然官居當朝銀青光祿大夫，是兩朝老臣，但家中女眷也僅有一名髮妻，也就是陳宴曦的生母，並沒有娶過小妾，所以倒也不像其他官宦人家那般熱鬧，可卻更透著一股自然的親近。
觸景生情，李玄想起了幼時父母相敬相愛，雖然清苦貧困卻也其樂融融的生活，便似又一次看到了雪地中綻放的血色梅花。
他心中的名單上，重重的劃掉了一個名字，想來其他的名字，也會在以後一個一個被劃掉，需要的只是時間而已。
飯後李玄跟陳宴曦要走了呂氏兄弟，他們二人如今已然距離開鏡僅有一步之遙，雙胞胎兄弟心靈相通，出門在外無論照顧生活起居還是辦事都是一大助力，此次即將遠赴他國，李玄自然要帶上他們。
這兩人腦子比較憨直，索性對於李玄所說，都唯他是從，自有陳宴曦安排著，明天就去準備，屆時一起出發。
當夜沒有太多打擾，李玄早早便離開了陳府，一個人一襲青衫，腳步輕盈地走在長安街頭。
冬日夜色下的長安街頭依舊熱鬧不減，長安人民身在北方，卻有著一顆南方的心。
多姿多彩的長安夜生活才剛剛開始，前幾日的大雪並沒有讓街道變的泥濘骯髒。
勤勞的的長安人在第二天就把街巷上的雪清理了個一乾二淨，石板路乾乾淨淨，沒有積雪也沒有薄冰，走在上面實在讓人心情意外的舒暢。
李玄逛逛悠悠在長安街頭走過，他一襲青衫，外形清瘦俊朗，雖然不似曲天歌那般貌似潘安逆天的俊俏，卻也一表人才。
沿路走過的大姑娘小媳婦，見到他這般形容不俗的公子模樣，都不禁回頭多看幾眼。
不過她們要是知道他的目的地，就不一定那麼喜歡了。
因為李玄要去春滿樓。
唐人風氣開放，風月行業雖然並不是什麼體面的行業，但卻遠沒有在許多諸侯國那般受到歧視。
甚至許多唐人女子，對於丈夫出入這類場所，都持預設態度，只要不似已經慘死的陸道夫那般拋家棄業地迷戀風塵女子，一般家庭對於這種事只視為一種男人的輕鬆活動而已。
更有甚者，許多官商之流，家中的小妾也都是風塵女子，可以說在這一點上，大唐的文化包容性算是很強了。
而今李玄一襲青衫已經成了他的標籤，春滿樓接待過他幾次之後，早就打聽清楚了他的身份，見到他一人徒步而來，遠遠地就有兩個小廝迎了出來。
之前李玄出入春滿樓相對都比較隱秘，只不過似有意無意被人見過幾次，但這次卻是光明正大的進來，讓春滿樓前堂的那位嬤嬤，心中一陣腹誹。
有三月樓的分紅在手，李玄不缺錢，在這裡也不曾少給了，但卻畢竟不是貴公子一擲千金的做派，而春滿樓偏偏又不敢得罪他又想攀上他，這就心裡矛盾著。
白姑娘死後，紅姑娘已經成了這間樓子最大的搖錢樹，而李玄，每次來卻只找紅姑娘，又不肯拿銀子砸，做生意嘛，難免春滿樓要覺得他影響了這顆搖錢樹的生錢效率。
今天他公然在客人最多的時候從正門毫不遮掩地走了進來，大堂的嬤嬤心知這一晚紅姑娘又要少給樓子裡掙許多銀子，卻還是得陪著笑臉迎了上去。
把李玄安排在一個無人的單間，嬤嬤有些歉意又有些小心地道：“六公子今天來的不是很巧，紅姑娘正陪著禮部左侍郎的那位愛孫說話，待一會老身再去幫您把她叫過來，此刻人家也剛來不久，實在不方便就把紅姑娘叫了出來。”
嬤嬤知道他在長安城地位特殊，但搬出對方的身世也是讓他給個面子，總不能太過於影響了樓裡的生意。
誰知道李玄聽到這個之後，反而有些玩味地笑了起來。
“我不為難你，不過你幫我傳個話。”
嬤嬤小心在旁應著：“公子您說。”
“就跟那個什麼侍郎孫子說，大腿上的刀傷如果不痛了，就趕緊回家睡覺去，就說是我說的。”
見嬤嬤一臉驚訝和難色，李玄卻如不見一般，又道：“對了還有，跟他說，要是今天想在這裡過夜也行，除非他另一條腿也給刀子扎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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