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卷二 黑夜與白天 敗王漢(1 / 1)
諸葛流星炮已然到了極限,縱然這是王漢最鍾愛的一件兵刃,但在這般兇險的戰鬥中卻也不得不將之拋開。
騰出手,王漢掌心術訣連連變化,最後雙手相合,在兩道攻擊來臨的前一刻,終於合訣!
只見一瞬之間,他身後的幻器圓鏡光芒大盛,而他一身碧湖般的靈息卻源源不絕被抽離,氣息眼見跌落下來。
圓鏡光芒大放之際,頃刻便有裡外總共九層光罩如銅鐘一般,一層又一層將他罩了進去,這卻原來是一個極為強大的防禦術訣!
王漢攻有諸葛流星炮,防有圓鏡的九層光鍾,可以說乃是攻防一體,且樣樣都極強。
如果今天面對的不是李玄,可能根本沒有人會知道他還有這等手段。
眨眼間,霸道之箭與百道神鋒同時降臨。
整個九臺山之巔,驀然起了一陣狂風,狂風之強以至於若是普通人,都要被吹的翻倒不可。
一聲宏大且悠長的鐘鳴響起,百道神鋒便似一陣藍色的光雨,而頭前那支霸道之箭則似無物不破的神兵!
鐘鳴悠長,響了持續有十息時刻。
終於在一陣光華亂閃之中停止。
幾乎所有在場境界在開鏡巔峰之下的人都為鐘聲波及,雙耳淌出血來。
幸而李玄他們的隨從有葉芸兒和江嵐兩人照護,卻是沒事。
此刻再去看王漢。
他身體之外,僅有最後一層光鍾存在,且明暗不定,終究在一息之後破碎成一蓬光點,消散而去。
九層光鍾,全破!
他腦後的圓鏡,也發出一聲琉璃脆響,碎成了千百片,然後化作了許多光點。
術訣被破,幻器被破,王漢半跪於地面之上,雙耳淌著血線,他在九層鍾之內,如果說鐘聲都對別人造成了傷害,那麼顯然他所承受到的,又是他人的千百倍了。
此刻他一身靈息萎靡之極,居然連幻器都無法立刻重新凝聚,只覺頭昏眼花,整個人都有些發矇。
李玄的兩道可怕攻擊,自然也在這一輪中被消磨殆盡。
但是他傲立原地,依舊靈息澎湃,並無絲毫疲態。
目光微寒,李玄反手抽出五支箭,搭在弓弦之上,這一次他沒有選擇直接射出,而是冷冷道:“認輸吧,不然下一箭就是決生死。”
這是簡單而現實的威脅,一如他曾經用那些事威脅過李玄。
他說李玄不敢在九臺山之上殺死他,現在李玄卻當著天下人的面直接告訴他,不是我不敢殺你,而是要看你自己怎麼選而已。
諸葛天機還在一邊看著,李玄竟然依舊這麼說了。
這是何等的狂妄,卻又是何等的有力量!
這本沒有必要的戰鬥是你們要我打的,那好,我便在規則之內試試殺死你們茅廬的人如何?
認輸,經歷了這般大戰之後,只能揚我名聲而已。
堅持,那我就直接結果了你,就算諸葛天機,你又能如何?
這般魄力,這般氣勢,當此之時,只有李玄!
葉芸兒看向他的眼神微微迷離,看到自己的心上人這般英雄氣概,哪個女子不欣喜?
江嵐回首看了一眼身邊的葉芸兒,眼神中閃過一絲羨慕神色。
另一邊的孫小聖,這次終於罕見得正色起來,眸子中異彩連連,似乎極為興奮。
而一直觀戰不語的諸葛天機,卻面帶微笑,顯然十分滿意,他輕輕搖著羽扇,也不知道是滿意些什麼,只是似乎在他看來,這眼前的戰鬥也許與小兒彈球沒有太多不同吧。
緩緩起身,王漢擦了擦耳邊掛下的兩道血線,裂開嘴來,露出滿口雪白的牙齒,沉聲肆意笑了起來:“難道你真打算在這裡射殺我嗎?”
他抬起頭來,直視著李玄的雙目。
但此刻李玄箭在弦上,五支箭,代表著霸道箭陣,更代表著毀滅的一擊隨時可以發動,可即便此時,李玄的殺意已經凝如實質般令人面對之都覺皮膚刺痛,可王漢卻反而輕鬆起來,似乎根本沒有什麼擔心。
良久。
“我認輸!”
對峙許久,只要李玄的箭沒有射出去,那麼握在手中的那一刻就永遠都有無窮的威懾力。
王漢設想過太多種結果,即便用言語挑釁,結果也都是一樣,因為沉默的李玄似乎是真的很想殺死他。
當他看到遠處端坐的諸葛天機一臉笑容時,便覺有一盆冰水從頭至腳將自己淋了個溼透。
如果諸葛天機不插手,便任由這一切發展呢?
縱然是他,也不得不在這樣的可能下低頭。
在這座九臺山上發生過太多事,外人皆盡不知,但是許多事他王漢卻知道的清楚。
李玄接下來的攻擊,他接不下了,沒有養浩然那樣的底牌握在手中,他不認為自己能在這一箭之下活下來。
最關鍵的是,就算是養浩然,也已經死了,被李玄一箭滅殺。
對於一個驕傲的人來說,承認失敗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大部分時候,他們會把自己的名譽以及榮耀看的遠比生命更加值錢。
除非,他在你這裡感受到了死亡的大恐懼。
王漢已經切切實實用自己身體力行去感受了一把死亡的大恐懼。
面對李玄含而不發的霸道箭陣,他終究生出了無可匹敵的感想。
明知道虛界境的一般手段對李玄無用,他此刻又陷入萎靡,似乎一切都沒有了什麼懸念。
所以,驕傲如王漢,終究也選擇了承認差距。
下方觀眾頓時沸騰!
整場隆中論劍,無一敗局,從始至終若非全勝便是不戰而屈人之兵。
李玄時隔多年,終於再一次在九臺山上、茅廬之前,締造了這個足以標榜的戰績。
縱然茅廬十七弟子,諸葛天機鍾愛的最小弟子,也不得不公然認輸。
“看來,一切已有定論了。”諸葛天機終於開口:“此刻是否還有誰有異議嗎?”
全場聞言皆靜。
用無可辯駁的實力證明了自己是本場最有這個資格的李玄就站在那裡,誰還敢再做質疑?
聞言,李玄終於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弓箭,反手將箭支插入背後的箭壺之中,背好玄色長弓,面對眼前的王漢微微一笑:“承讓了。”
沒有抱拳,更無任何禮節,這一句“承讓了”卻更像是一種嘲諷。
面對曾經致自己於不得不戰之境的對手,李玄的這輕飄飄一句不過就是在說,無論何時,我中都是有能力想殺你便殺你的。
隆中論劍,恰在月至中天之時,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