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卷二 黑夜與白天 單獨會見以及神侯弓的歸屬(1 / 1)
優勝者已然決出,諸葛天機在簡單的宣佈之後,便正式代表著這三年一次的開廬盛會,終於完滿結束。
雖然在隆中論劍的過程中多有死傷,但是這裡是隆中之地,茅廬所在,九臺山巔,誰又敢或者說又能多說些什麼呢?
李玄凱旋歸來,迎來的是無數賓客熱烈如潮水般的掌聲和無數道炙熱的目光。
他一手牽著葉芸兒,一手握住了江嵐微微發涼的手,淡淡笑道:“二位,幸不辱命!”
若非這兩位道出神侯弓的來歷與其中軼事,說不定李玄便不會參與此次論劍,只在一旁做個看客而已了。
而今一戰,他技壓群雄,蘊靈境界之下,幾乎少有敵手,此日之後,必將名揚天下。
對於這些虛名,他倒不甚在意,只是為了那張極富傳奇色彩的神侯弓他才決定入場。
諸葛天機稍微做了一下此次隆中論劍的總結,言語中絲毫不吝嗇對於李玄的褒獎,甚至斷言,李玄可有實力衝擊當世蘊靈境之下第一人。
即便當年的曲天歌,以更加霸道,更加無解的方式勝出,卻也沒有得到過這般評價。
一時間,諸葛天機對於李玄的評價如風一般傳了開來,想來不出幾日,整個大荒修者界,便都會知道。
此時已然月至中天,雖說修者精力綿長,不需要像凡夫俗子一般每日用那麼多時間來休息,但畢竟如此隆重的盛會卻也沒有徹夜召開的說法。
諸葛天機望著四名勝出者,以言語微微勉勵,接著便道:“老夫執掌隆中茅廬以來,雖然並未能勘破天人一線,踏出五境之外,但終究還是謹守為人之道的,幾位勝出者,明日雞鳴三聲之時,老夫在茅廬恭候,屆時會任由各位在我茅廬藏品中挑選一件物品帶走,同時,老夫也想借此機會與諸位賢達多多親近一下。”
他的話毫無架子,說的十分和藹可親。
畢竟如今只剩四名勝出者,其中兩名還是他茅廬本家的弟子,所以這番話說來卻也真情實意,毫不做作。
一場盛會,洋洋灑灑耗掉了整整一大天時間,而今結束,眾人均覺鬆了一口氣。
雖然葉芸兒與江嵐並未參與論劍,但作為觀眾,也自收穫不小,而一開始的論道環節,諸葛天機更是細心講解、答疑解惑,可以說每個人走這一趟都算得上是不虛此行了。
如今夜已深沉,江嵐乾脆並未回到隆中城守府的別院居住,就與葉芸兒同房睡了,女兒家閨中講些悄悄話,想來從古至今,大抵如此。
回到會館,關上房門,李玄舒舒服服地泡了一個熱水澡,將身體沉入滾燙的熱水中靜坐,似乎才能驅逐他從精神到身體的疲憊。
一連酣戰多場,最後更與王漢打出了驚天一戰,李玄的消耗只能比王漢更大,而非更小。
此刻被熱水洗滌,方才讓他舒服地嘆了一口氣。
他不由看向自己的那張玄色硬弓。
幾天之內,此弓連續經歷與養浩然一場生死決戰,再經歷與王漢一場大戰,其所負荷之多,已然接近極限。
別人或許不知,但李玄心中卻清楚的很。
當時他有那麼一刻真的有心一道霸道箭陣射出,當著諸葛天機的面射殺了王漢。
但他最後依舊選擇了對峙和威脅,而並不是快意恩仇。
因為當時這張弓,已然不能再負擔一次霸道箭陣了。
若他強行驅動,只怕便是弓毀身敗的下場。
被那等箭術反噬,便等於要親身嘗試整個箭陣的威力,想來不死也要去了半條命。
索性王漢最後也確實如他所料,公然認輸,倒是少費了他許多手腳。
玄色長弓,終究還只是一張普通長弓罷了。
即便此弓已然算是一張罕見的好弓,但隨著他境界不斷提升,融合靈息的箭術不斷進階,一張普通強弓已然漸漸不能滿足他的使用需求。
若非不得已,他還是不想暴露自己的靈息幻器,因為那是他日後清算血仇的最大倚靠,是他面對不可知未來的唯一手段。
為何劍客通常要將絕世神兵歸入鞘中,這便叫做藏劍,只有藏起神兵利器的鋒刃,才能在需要的時候出其不意,橫掃天下。
如今李玄就是要藏鋒。
明明如果使用自己那張幻器神弓,許多戰鬥都可以一箭而決,但他依舊選擇使用一把玄色長弓。
他不能讓世人知道他太多的手段,這樣才能在殺真正需要殺的人的時候,確保自己的手段讓對方毫無準備。
知己知彼,且隱藏好自己,這才是百戰不殆的深刻道理。
他曾經是雪原中黑松林裡的獵戶,而今依舊是。
他一直是一個好獵人。
夜色沉沉,會館中的燈火明滅不定,這一夜註定有多少人徹夜難眠,卻也有多少人在疲憊中沉沉睡去。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
李玄便一身青衫,背上揹負著那張玄色長弓,輕輕推開屋門,走出了會館。
臨行前他望了望葉芸兒那屋,見門窗緊閉,想來可能女孩子們還未起。
只是他剛剛轉身出了會館,那邊小窗便推開一半,幾個女兒家穿著清涼,悄悄在窗縫中望了望他的背影。
第三次上九臺山,或者說就是那座禿山,李玄已然輕車熟路。
這次無需僕從引路,他便徑直上到了山頂。
而今經過昨日論劍,整個隆中城內外,他這張臉可說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根本無需出示茅廬的請柬,便被一路放行。
待他到時,卻未見其他幾人。
正微微詫異間,卻有一名茅廬的白衣小童上前,請他過去,說是諸葛天機想要一見。
吃過一次這種虧,李玄心中不知真假,便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準備隨時暴起。
卻見那小童一路引著他來到最大的那間茅廬門口,輕輕叩門道:“廬主,李玄請到!”
裡面遠遠地有人應了一聲:“讓他進來吧。”便再也沒了聲息。
但那茅廬的柴扉卻無風而開,彷彿有人在隔空操控著一般。
李玄再回頭時,只見那白衣小童已然不見,四下又更無別人,他眯了眯眼睛,望著黑洞洞地門洞和裡面看起來似乎十分深遠地空間,最終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進門走了不遠,身後柴扉再次無人而動,“哐當”一聲自動閉合,引得他回首看去,只覺此處有說不出的詭異。
“往裡來些。”
他正猶疑間,忽聞諸葛天機蒼老的聲音便似在耳畔響起,定了一定,他才再次邁步向裡面去。
這間最大的茅廬,庭院深深,居然從外到內有三層宅院。
他穿屋過堂,走了半天才來到後院,卻見熹微的晨光之中,諸葛天機坐在黑鐵輪椅上,羽扇綸巾並無什麼改變,卻背對者他,正在看著矮矮籬笆院內的一群小小雞鴨。
李玄剛拱手作禮,卻還沒等他說什麼,諸葛天機便道:“多少年了,看著小雞小鴨長成大雞大鴨最後慢慢老去,直到該下蛋的下不出蛋來,便成了餐桌之上的一碗老湯,李玄,你說人這一輩子與這些雞鴨又有何異?”
走到諸葛天機身邊,李玄還是恭敬行禮道:“前輩,晚輩來了。”
此刻,站在諸葛天機的側後方,李玄才看到此人坐在輪椅之上,但腿上卻放著一把黑沉沉帶著些金縷花紋的強弓。
此弓看起來極為厚重結實,弓弦也是兩股交叉複合,打眼一看便知不俗。
況且李玄目光掃過,他現在已然是開鏡巔峰,一身靈息會隨自身的呼吸節奏不斷吐納,而他分明感覺到此弓雖為死物卻一樣能如人一般吐納靈息!
一張弓,單單是靜靜放在諸葛天機的腿上,便給人以淵渟嶽峙之感,此弓,實有弓中皇者之氣象。
若說這天下應該有一張弓有此氣象,那便非那張神侯弓莫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