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卷二 黑夜與白天 試弓(1 / 1)
白色的僧袍,瘦高的身形,稚氣未脫的面容。
那個僧人,卻不是了因,還能是誰?
想不到許久不再見的了因,竟然截在了他們歸程的路上,而且時間掐算的這般準確,李玄站在船頭與其隔空對視,心中卻微微一沉。
了因的境界高於他,這在青山之巔天下樓前,他就已經感覺到了。
若非有大進境,了因也不會在那種時候公然向天下樓提親。
早就發現他對自己莫名懷有敵意,一開始李玄還不大相信一個只有十二歲的孩子,會對葉芸兒有這種情愫。
但直到那一天在山巔之上,聽到對方親口說出來,他才真正確認,了因是真的在愛慕著葉芸兒。
只是這個身形矮小,形如幼童的少年,卻不知為何,忽然形容大變,境界突飛猛進。
如今他就站在對岸渡口,李玄不相信這是巧合。
對方這時來此,不外乎就是為了身邊的少女而來。
當初在天下樓前,氣勢全開的了因,真讓大戰之餘的李玄生出了些許不可力敵的感覺。
但今日,他斬陸道夫、滅殺養浩然、一人一弓壓服隆中論劍中各方俊傑,手持神侯弓,卻又怎會害怕?
遠遠地,了因做了一個大拇指向下的動作,似在挑釁李玄。
李玄淡淡一笑,負手於後,風輕雲淡,卻氣的對岸的了因面目一陣扭曲。
他專門堵在這裡,隔江挑釁,誰知李玄竟然無視,倒讓他這一下彷彿用力打在了空處,好不難受。
然而大渡終究是要靠岸的,了因看了看越來越近的巨大渡船,卻頗有深意地笑了起來,望向李玄的眼神如盯上了獵物的虎豹一般,兇狠而貪婪。
待一船的人和物都下了大渡,李玄才牽著葉芸兒的手,施施然從船頭下來。
了因站在渡口之上。目中再無旁人,見到李玄與葉芸兒兩人十指相扣,眼中都快要噴出火來。
“我當初就知道你這廝不是善類。”
了因見李玄施施然走來,咬牙切齒道,但眼神卻一刻都離不開葉芸兒的臉龐。
如果說當初在聞道寺,葉芸兒將了因當做一個***來看,才與他關係不錯的話,如今知道了這個孩子竟然對自己懷有愛慕的心思,對於這位小和尚,她便再也沒有了絲毫好感。
在她心中,縱然了因已然形容大變、境界突飛猛進,但他依舊還是個孩子,算上今日,大約還不足十三歲。
少女情竇初開,或許會與自己同齡的李玄互生情愫,卻絕不會對自己一直以來視為***的了因產生什麼男女之間的想法。
每每思慮及此,葉芸兒都忍不住想起那一日了因的面容,在青山之巔,天下樓前,一臉倔強的了因卻讓她感覺到了害怕。
這哪裡還是那個之前每每跟在她身後,喊著“芸姐姐”的孩子?
李玄將葉芸兒擋在身後,輕輕放開她的手掌,神色淡淡道:“不知道了因大師今日在這金蘭江畔堵著我這位天下樓的弟子,有何貴幹?”
此時已入大唐境內,李玄特意點出二人身份,就是在警告了因,不要做出些什麼魯莽不智的行為,他的身份乃是國朝聖宗傳人,若了因真敢隨意挑釁,他不介意以身份壓人,直接下重手。
然而即便李玄已然說的這般明顯,了因還是冷笑道:“天下樓,你也配?”
他抬手指著李玄道:“若非你不知使了什麼迷魂術將芸兒姐姐迷惑了,大約你早已經死在了他山虛界之內,你真當這天下樓六公子是你能做的?”
“這個六公子是不是我能做的且按下不說。”李玄斜眼看著了因,淡淡笑道:“你一個聞道寺弟子又算是什麼身份?我天下樓的事,卻還輪不到你來置喙!”
“聞道寺素來與天下樓守望相助、同氣連枝,似你這等妖人,日後必將霍亂天下樓,今日我便要替天下樓打掃門庭!”
了因卻似乎已經鐵了心,為李玄這句話所激,當即便朗聲宣戰。
葉芸兒在李玄身後聽到了因這般說,面色一變,她倒並非是擔心了因將李玄怎樣,反而是因為在這句話之後,她感受到李玄身上升騰起一股淡淡的殺意。
從聞道寺之初,到青山之巔,再到如今這金蘭江畔,了因三番五次挑釁李玄,更對李玄言語上多有辱及,便是泥人尚有個土性子,何況如今李玄身負神侯弓自隆中茅廬贏得一身聲名而回,幾次激戰之下,殺性漸重。
這般不知深淺的宣戰,已然是李玄求之不得之事,他從在船頭遙望道了因開始,便在故意無視對方,再到言語誘導,埋下雙方身份的伏筆,就是在等這一刻。
了因空有一副成年人的皮囊,但心智卻遠不及李玄成熟,此刻心中只有恨意、嫉妒、不甘,卻又哪裡想得到那許多。
聽他果然落入彀中,李玄回身對葉芸兒道:“芸兒,你且遠遠觀戰吧。”
直視著面前少年的雙眸,葉芸兒張了張嘴,終於還是道:“又何必……”
然而她看到了少年負在背上的神弓,卻不再說話,只是默默聽話退了開去。
轉身面對一身潔白僧衣的了因,李玄道:“這一戰,你大約已經期待了很久,聞道寺一次,天下樓前一次,你都恨不能出手將我斃於掌下,今日,便遂了你一戰的願望吧。”
語聲未落,便有狂嵐般的靈息滾滾而起,李玄的神庭慧眼驟然張開,靈息如風暴般捲起,讓他一身青衫無風自動,仿若一個自戰場血海之中,剛剛歸來的殺神。
了因也不示弱,一股帶著蓬勃生機的靈息也驟然湧起,他所在之處的棧橋之上,腳下木板道竟然肉眼可見生出一層綠油油地苔蘚,還有菌子之類的東西生出,木板縫隙中更有草色鑽出,好不神奇。
小米這時湊到葉芸兒身邊悄聲道:“小姐,他們這是哪一齣?”
卻見少女雙手緊緊攥住衫子下襬,面色一陣掙扎,咬了咬嘴唇道:“臭男人們的無聊把戲!”
懵懂的大丫頭眨了眨眼睛,心中卻不甚明白。
掌中握了一個術訣,李玄並未解下背後的神侯弓,另一隻手掌向著了因一彎,笑道:“來戰吧,讓我看看你可有讓我試弓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