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卷二 黑夜與白天 天下第一神庭慧眼(1 / 1)
碧色光華斂去,了因雄壯地身軀上佈滿了血色的裂痕,似乎他的整個身體根本無法承受這股力量的衝擊,即將爆散一般。
但他終究還是沒有如養浩然一般就此身死,他的身體在霸道箭陣的無上偉力之下,驟然穿破了音障,被向後打飛出去,去勢之快幾乎已經快要趕上了他衝來時的速度!
李玄用自己的脊背死死擋住了這股衝擊,將兩個女子攬在懷中,生生為她們扛了下來,卻沒有回頭去看戰況。
對他來說,當他射出那霸道箭陣的時候,這場爭鬥就已經結束了。
若非是摧枯拉朽的勝利,便是死無葬身之地的失敗。
而不管勝負,他此刻最想做的,便是站在這裡,替她們擋住這道風暴。
不論心中產生過多少懷疑,不論未來有多少不確定,他終究還是不能如了因那般決絕而瘋狂。
暴風整整肆虐了十息時間才散去,這場短暫地戰鬥,幾乎將整個金蘭江畔的渡口夷為了平地。
江邊無數礁石炸碎、棧橋只剩江水中的一些碎片、無數草木被連根拔起生生折斷。
此地,就彷彿剛被攻城的炮陣洗禮過一般。
四周好事的圍觀平民早就遠遠散開,但即便相隔幾十丈遠,仍舊有人被波及受傷。
李玄緩緩抬起頭來,向後看去。
了因所在之處,沿途地面被犁出深達半寸的溝壑,一直延伸到四十丈開外的遠處。
那個身形猶如怪物般地了因,被一箭從胸口正中射入,整個人生生給釘在了溝壑盡頭的一處岩石之上。
他虛弱地喘息著,那曾經雄壯地身軀不知何時已然退化回去,變成了一具區區十餘歲孩童的身體。
那張寫滿了憎恨和不甘的面龐上,除了幼童的稚氣,卻還殘留著耄耋老人般地遲暮氣息。
修煉枯榮鼎天之道,被破功生生打回原形,已然令他無法壓制自身兩種截然不同的靈息。
那些從靈池深處蔓延出來的靈息,正在他的身體上不斷演化著生老病死的一幕幕,顯得無比荒誕和可怖。
李玄忽然咳嗽了一聲,一股異樣地猩紅色湧上他的面頰,葉芸兒心中一緊,剛要去扶他,他卻放開了兩人,踉蹌退後了一步。
面色數變,這一口逆血終究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神侯弓雖強,但終究並非自身命器,強行催動遠超自身實力上限的霸道箭陣攻擊,這一戰,李玄也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葉芸兒顧不得太多,眼看李玄如此,跑上前來將他扶住,就算是木訥如小米,也趕忙在另一邊架住了他。
只是葉芸兒清晰地感受到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李玄的手,一直在微微顫抖著,並且帶著溫熱潮溼的感覺。
她低頭看去,自己的袖子竟已被鮮血打溼,而那一襲青衫,早有殷紅地血水自袖口不斷淌落。
“你……你這是……何必……”
葉芸兒心中一暖,鼻子卻是一酸,嗔怪了一句,卻忍不住心痛不已。
李玄眼簾微抬,緩了半晌才道:“他要傷你!”
她當然知道,了因也許並不是為了傷自己,他只是無法接受那個被自己視為爐鼎的少女就這樣與自己漸行漸遠,距離他無處安放的野心,越來越遠而已。
沒有誰的大勝,也沒有誰的身死,這終究是一場兩敗俱傷的戰鬥。
無論是看似勢不可擋的李玄還是一次次受挫的了因,都沒能真正乾脆利落地取得勝利。
李玄終究限於境界的上限,面對修煉了枯榮鼎天道的了因,已然沒有了必勝的把握。
而了因,卻終究還是小瞧了李玄,他為自己的大意和張狂,付出了應有的代價。
這時呂氏兄弟忽然將目光看向了已然如同爛泥一般地了因。
剛才兩人在遠處觀戰被大戰波及,掀翻在地。
但他們好歹是開鏡的修者,並未首當其衝,離得又遠,倒是沒有什麼大礙。
在這對頭腦簡單的兄弟看來,誰與李玄對著幹,誰就是敵人。
此刻的了因就是敵人,而痛打落水狗這種事情,他們兩個向來便是極願意做的。
感受到這兩人目光中的嗜血殺意,了因雖然已是垂死之身,卻仍舊咧嘴笑了一笑,帶著些許不屑。
李玄的手指微微動了動,他張張嘴想要制止這兄弟兩個,但終究傷勢沉重,發不出聲來。
葉芸兒知他心意,心中暗歎了一口氣,出聲喝住了呂氏兄弟。
了因見狀,忽然扯著嗓子放聲大笑起來,只是胸口中箭,中氣遠遠不足:“芸姐姐,你……你終究……還是不忍殺我的……對不對?”
看著遠處被釘在岩石之上,身材恢復幼童大小,但容顏卻漸漸蒼老的了因,葉芸兒將無力支撐身體的李玄攬在胸口,清聲叱道:“小了因,你已墮入邪道了。”
“邪道?”
沒等了因回話,卻有一個深沉的男聲忽然介面道:“修者萬千大道,並非大荒七宗才能稱為正統,其中諸般手段,為生民計者便是正道,為自身計者才是邪道,道無正邪,而在人心!”
這聲音中正平和,自帶這一股說服人心的力量,但葉芸兒聽到,卻面色漸冷。
“上師,你是來救了因的嗎?”
“我是來救你的。”
隨著那聲音,一個身著青色僧袍,身如山嶽、背闊腹圓的老僧走上前來,雪白的眉毛連成一線,他的面容說不出的和藹可親,但此刻那副慈眉善目的面孔,卻並沒有換來葉芸兒的認同。
這人,正是聞道寺後山之上,似乎永遠都坐在雲端的那位天慧上師,天下第一神庭慧眼!
“修枯榮鼎天道,青山之巔提親,上師,芸兒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葉芸兒再不像當初在聞道寺見他那時透著親近,反而面色越發冷峻,只是點出了關鍵的幾點,言外之意已然十分明白。
天慧上師卻並無什麼意外,走到了因身邊,將手撫在弟子的頭頂,微微笑道:“枯榮鼎天道也許於一人兩人而言看似殘酷無恥,但若為大荒無數子民為計,卻是一種高尚的犧牲,我輩聞道寺一脈與你爹爹的目標是一致的,所以又何談邪道呢?”
冷冷看著這位慈眉善目的老人,葉芸兒卻忽然感覺到了一陣森冷,曾幾何時那樣親近的長者一直在計劃著犧牲自己為他的目標服務,這是一種怎樣令人感到悲涼的事情?
我不知道你要為生民計什麼,我只知道你們犧牲的人選並不是自己。
目光轉向伏在葉芸兒懷中的李玄,天慧上師的臉上浮現了一抹悲憫,輕輕嘆了口氣道:“少年,青山不是你的家園,你這一路走來,卻是何必?”
此刻李玄還哪有氣力去回覆他的問話,聞言只是靠在少女的身上側身看了那邊一眼,嘲諷地笑了笑。
到如今,以天慧上師堪稱天下第一神庭慧眼的眼力,自然早就看出了他的深淺,這一次會面,或許便又多了一個如諸葛天機一般洞悉了他隱秘的人物。
長安,終究不能是家應該在的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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