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卷二 黑夜與白天 御花園中的下午茶(1 / 1)
“咳咳……”
一身素色中衣,李玄斜倚在床腳,咳的震天動地,以至於他身邊的青眉有些手忙腳亂起來,不斷地給他揉著胸口,順著氣息。
可是她的袖口上,卻濺滿了血點。
“少爺,我去請狄先生吧。”
青眉有些著急的跺著腳,但卻猛然感覺到肩頭多了一雙有力的大手,李玄抬起眼皮,神色有些疲憊地低聲道:“不可。”
“可是……你……”
青眉看著他愈發蒼白的面色,心頭一陣焦急。
擺了擺手,李玄長長吸了一口氣,緩了緩才道:“只是動手逆了氣息,靈息有些散亂收束不住導致的,我歇幾日便好了。”
然而青眉根本不信,臉上分明寫著痛惜。
自金蘭江畔與了因搏命一戰之後,因為強行以神侯弓激發出超強的霸道箭陣而遭遇反噬,李玄的那方靈池空間,早已經搖搖欲墜。
幽泉之下的一海靈息,隨時隨刻都會爆發出來,衝擊到他肉身的每一寸去。
若到那時,他的結局只有爆體而亡一條路。
況且他的靈息海下尚且鎮壓著一道無量神光,那光彷彿是感覺到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一直想要出去,近來愈發的不安分起來。
唯有一直端坐於神鏡之頂的少女靈息幻象穩如泰山,甚至幾番出手鎮壓靈息海的暴動,這才能勉強維持的了他的傷勢不會惡化。
狄遜的醫術已然堪稱神妙,但是面對他這種罕見的情況,也並沒有看出太多的東西,給他開了幾味藥,終究治標不治本。
這個世界上只有李玄自己知道自己到底面臨的是什麼狀況。
雖然他沒有跟青眉透露一個字,但畢竟,青眉已經是他身邊的侍婢,以她察言觀色的本事,早已經猜了個七七八八。
唯今他不願實說,更不願意將實情告知狄遜,青眉便一直在猶豫要不要闖一遭二層樓,去通知葉芸兒。
但是每每看到李玄微帶乞求的眼神,她卻終究狠不下心來,去做這件自己認為對的事。
想她做出那般重大的人生決斷,脫離明珠通天塔門下,追隨李玄,都能決而斷之,但事情到了李玄身上,明明她知道去告訴葉芸兒才是對的,卻總是無法繞過李玄看向她的眼神。
她此生,從未在一個人身上這般心軟過,無論是男人女人還是自己他人,除了面前的李玄以外。
……
……
大唐建平六年暮春,長安皇宮,御花園。
而今的大唐皇帝陛下,那個年輕的男子,正著一身明黃色的便服,愜意地斜倚在園中的躺椅上。
腳邊的茶臺,有身著淡紫色低胸紗裙的貴人在他膝下剝著果子,白生生的胸脯,便在他身邊晃著,並不媚俗,因為這風景,只他一個才能看到。
皇帝陛下的手指從躺椅的邊上垂下,就落在險峰溝壑之間,如此絕妙溫柔的體驗,卻並沒有讓他的神色有半分沉醉,他只是面無表情,或者說,若有所思。
大唐皇帝已然登基六個年頭了,但卻後位空懸,甚至並無妃嬪,只有幾個位份尚在貴人的官女兒在後宮伺候著,甚至他都很少會臨幸。
勤政如這位陛下,用宵衣旰食來形容一點也不為過。
他身上似乎根本沒有任何一位帝王縱情人生的影子,即便再勤奮的帝王,也要在後宮的鶯鶯燕燕之間去發洩自己對於這個國家和這個世界的無能為力。
但是他不會。
他似乎很少發怒,也很少露出笑容。
這位帝王最常露出的表情,便是若有所思,或者是絕對冷靜的面無表情。
所以滿朝文武,沒有人敢於在後宮或者儲君的問題上催促這位帝王。
因為但凡是不知道應該對他說些什麼的臣子,都用鮮血染紅了神天門沿路的青石。
就像是蘭陵大街血案那一次,誰又敢再去胡言亂語呢?
此刻皇帝陛下的手指在溫柔鄉里輾轉了一會兒,便有些興味索然地抽了出來,輕輕擺了擺手。
這位貴人是個機靈的,並沒有像那些不懂事的剛進宮的秀女般,試圖多說兩句,表示一下自己對於這位帝王的關心在乎和愛意。
她乾脆利落地起身收拾了腳邊的茶臺和果子,雍容端莊地退了下去。
貴人走後不久,便有一位小太監快速跑來,跪在花廊下對皇帝稟告。
“文大人求見。”
“讓他進來吧。”
皇帝陛下微微正了一**軀,有些隨意道。
不一陣,便見那位問理司的大司士,文道棣一路小跑進來,伏於皇帝腳邊,三叩九拜,高呼萬歲。
皇帝眼神淡淡:“有頭緒了?”
文道棣略略思索了一下道:“有了新的線索。”
徵得皇帝同意之後,這位伏地解釋道:“蘭陵大街的那個兇手,又出手了,這次是在遠郊的麻柳鎮,出手乾脆利落,幹掉了侯震和孔四祥。”
“哦?”
聽到這兩個名字,皇帝陛下有些意外,眯起了眼睛想了想,卻又會心一笑道:“想不到啊,居然找到了這兩個?”
文道棣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只是行禮伏地,似乎事情有了這樣的發展,皇帝陛下已經有了一些決斷。
果然,良久之後,皇帝陛下用手指叩著躺椅的扶手,發出“篤篤”之聲,說道:“把郝青書弄去瓦州,派四個開鏡跟著。”
“遵旨。”
文道棣跪伏接旨,並無什麼異議,只是看左右無人,才低聲問道:“陛下,下一個確定會是郝青書?”
輕叩著扶手,皇帝陛下輕輕笑著,說道:“有人在他的身後幫他篩選目標呢,如果朕是那個幫他篩選的人,當下最好的順序,莫過於是這樣,那麼朕還要幫他一把,把郝青書弄得遠一點,便看看他上不上鉤了。”
文道棣低頭思索了很久,讚賞道:“陛下目光如炬!”
但他卻沒有起身告退,而是想了想又道:“只是……四個開鏡,卻未必夠的。”
皇帝擺了擺手,有些隨意道:“無妨,朕只想試試他的成色,讓那幾個開鏡搏命就好,若是他就這麼給殺了或者捉了便也正好,若他能脫走,朕不介意再幫他幾次。”
聽到這個答案,深深跪伏於地的文道棣額頭上緩緩沁出了一絲冷汗,伴君如此,一場獵殺,在他看來不過只是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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