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卷二 黑夜與白天 讀書的,死人(1 / 1)
同樣是熾烈的靈息,幾乎與侯震如出一轍的功法,李玄在感受到對方靈息的一瞬間就嗅到了其中聯絡。
雖然這些事情他早就知道,但是能夠進一步驗證一下,還是讓他的心情好了一些。
從殺掉侯震的基礎上,更好了一些。
前後兩封來自通州的書信,帶來的是隆中茅廬呈現給他的誠意。
雖然陳宴曦對於其中的事情知道的不是那麼詳細,但是他依舊是曾經參與過的一份子,所以知道其中的利害,將這些訊息第一時間便送到了李玄的手中。
青眉雖然人已經離開了春滿樓,或者說離開了整個長安城的風月行業,但是她這些年作為行中翹楚,收穫的不僅僅有足夠自己贖身之後依舊十分豐厚的家底,更有其中隱藏在胭脂水粉之下的無數條暗線脈絡。
李玄沒有第一時間動身,而是讓她動用了一下自己的資訊渠道,稍稍做了一些印證,
結果似乎手中的兩封信可信度很高,甚至資訊的詳實之處遠超他們的渠道。
思考了一夜之後,他用不容置疑的眼神制止了青眉的擔憂,於是便有了清明時節麻柳鎮的這一趟出行。
先殺侯震,再釣出孔四祥。
一切都跟計劃中沒有太大偏差。
也許孔四祥還不知道李玄早已經知道了他埋藏在這條巷子下當量驚人的炸藥。
他以為憑藉著自己火屬術修的手段,能夠將李玄炸成絢爛煙火中的一縷青煙。
然而當他的術訣成型的那一刻,卻並沒有想象中的爆炸場面出現。
他們兩個依舊還是好端端地隔著巷子,望著彼此的眼睛。
而李玄的掌心中,卻有一個由百片淡藍色神鋒構成的球體,正在不斷經歷膨脹和壓縮的迴圈,透露出越來越危險的訊號。
“玩了太長時間的陷阱埋伏,已經讓你漸漸忘記了自己本來是個術修,雖然只是個九流水準,卻依舊是個術修啊。”
李玄的臉龐被掌心那散發著危險氣息的球體照亮,淡淡說道:“你終究還是太過信賴外物了,就好比當年黑松林中你帶來的火油。”
聽到“黑松林”這個詞彙,孔四祥甚至都忘卻了自己的陷阱並沒有奏效,而是瞳孔瞬間緊縮起來,有些震驚地說道:“二……二皇……”
“你的話太多了。”
李玄根本沒有讓他繼續說下去,抬手便丟擲了那個蘊藏了百道神鋒的球體,接著,鏡中神弓現形,一支淡藍色的靈息箭羽飛出,帶起了一陣奇異地哨音!
巷子的盡頭猛然亮起一陣耀眼的藍色光華,以至於在這樣陰雨的日子裡幾乎像是點燃了一個太陽,彷彿是無數細微地刀刮鐵鍋的聲音在遠處響起,並不吵鬧,但顯得詭異至極,而那支靈息箭羽便瞬間穿入了這道龐大的光華之中,然後隱沒不見。
做完這些,李玄便直接收起鏡中神弓,緩緩拔出背上劍身寬闊地長劍,倒提著這把寒冷的兇器,一步一步向巷子盡頭走去。
當他走到另一邊的時候,明亮耀眼的光華也已經完全散去,當光華收斂,巷子盡頭剩下的只有一個滿臉驚駭的孔四祥。
他身軀上的皮膚彷彿經歷了無數刀刃的切割,可以肉眼看到無數極其細微的血線交叉在他的每一寸裸露的皮膚之上,構成了一種十分繁複神秘的花紋。
李玄緩緩走近,看著他就像是被強行粘起來的破碎瓷器般的軀體,有些得意地說道:“這一招脫胎於無用神鋒,被我進行了形態的變化改造,我稱之為‘龍吟’,怎麼樣,是不是還不錯?”
孔四祥目光驚恐,張大著嘴,卻發不出一絲一毫聲音,他只能驚恐而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哦,對了,我忘記你說不了話了。”
李玄微微一笑,目光落在了對方的喉頭之上,那裡有一個雞蛋大小的透明窟窿,自然便是被那支靈息箭羽所洞穿的傷口。
他又耐心地解釋道:“這一箭也是有名目的,我以鏡中神弓射出這一箭,所耗靈息卻是平日一箭的十倍,這還是我近來琢磨出的新招,我稱之為‘通幽’,雖然單體殺傷力遠遠不及霸道之箭那炸裂式的攻擊,但是穿透力之強,卻無比可怕,這招我很喜歡。”
聽他這般平靜地解釋著自己的招式,孔四祥的目光中流露出深達靈魂之底的恐懼和絕望,因為當他聽完這兩招的解釋之後,就明白了自己已經是個死人了。
果然,就在下一刻,他身上的千萬條細細血線,開始同時噴散出迷濛的血霧來,整個人瞬間就變成了一個血葫蘆,而他的皮膚也開始寸寸剝落,整個人的樣子都變得極其恐怖噁心起來。
但他畢竟是一名開鏡修者,修者生命力頑強,雖然受傷如此,卻依舊一時不得死,他渾身暴露在外的肌肉筋膜仍舊在顫動著,似乎尚有一絲求生的慾望。
然而李玄卻只是後退了三步,讓開了他身上噴出的血霧,保證沒有沾染到自己的身上,接著再次回到他的身邊,揚起手中的長劍,彷彿使用斬首大刀一般,斜斜劈砍而下!
“噗——”
一聲利器入肉之聲,李玄作為開鏡巔峰的修者,運靈息於手臂,力量何其之大,只一劍,便將孔四祥斜肩帶背劈做兩半!
兩片屍身分開摔落於地,染紅了一地汙水,微雨中沖刷而下的血絲飄蕩在汙水的表面,絲絲縷縷,纏纏綿綿。
孔四祥死了,他的屍身胸前衣物內卻掉出了一本破碎的書卷來,一本當世常見的經學巨典,李玄雖然並未學過這些,但起碼還是知道的。
他只是看著巷道中汙水裡的兩片屍體暈出的大團血跡漸漸與汙水同流,哂笑道:“也許你確是讀了很多書,但是就算你讀完了一整棟屋子的書又能怎樣呢?”
“你此刻仍舊不過是個死人罷了。”
他取出一方雪白的帕子,輕輕拭去劍刃上的鮮血穢物,將劍反插入背後的布套之中,並順手取出了背囊中的油紙折傘,在微雨中開啟,狠狠地咳嗽了一陣,直咳到整張臉都快要滴出血來,才堪堪停下。
然後轉身,緩步出巷,一邊走一邊搖著頭。
“讀書的,死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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