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卷二 黑夜與白天 服是不服(1 / 1)
被李玄這麼當頭一句喝罵,剛剛還滿心都是尋釁滋事的皮少爺,忽然怔住了,一時間有些忘記了自己是幹什麼來的。
直到他的眼神瞟到了一邊痴痴望著李玄的青眉,這才想起了自己的來意。
他本是尋釁來的,居然李玄先開口挑釁,倒也總算是與他的初衷並不違背,當即站在原地,“唰”地一聲開啟摺扇,搖了兩下,將手一指李玄,便要開口。
誰知李玄似乎偏偏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當即便大聲道:“暮春時節,拿個摺扇瞎晃悠,真當自己這番樣子是風流才子了不成?還請閣下去街上的水坑裡好好看看自己這副尊榮罷。”
他端起茶杯淺淺啜了一口,接著道:“另外,我最討厭別人用手指我,你這根手指便先在身上寄存著,若還不滾,我便折下來餵狗了。”
說話間,便聽茶社之外正好有一條野狗,“汪汪”叫的甚歡,彷彿是故意配合李玄一般。
這一下可給皮逑氣壞了,他本是鹽商之子,家中空有萬貫家財,但偏生一來此人不學無術,二來限於身份不能科舉,因此便在南城一帶混了一個色中餓鬼的猥瑣諢名,整日價跟一幫遊手好閒的二流子一起做些欺辱良家婦女之事。
這廝一貫是沒少禍害年輕女子,今日遠遠看到青眉,便精蟲上腦,帶著幾個狐朋狗友跟了上來。
他家中有的是錢,身邊常帶著三五個孔武有力的打手,壞事做盡,卻偏生無人敢惹。
今日便正是找茬來的,幾人剛才路上還在幻想青眉在自己身下輾轉承歡卻又萬般屈辱的場面,興奮的不行。
此刻卻被李玄當頭便是一陣辱罵,叫他如何不怒?
問題是,對這位皮逑皮少爺來說,自打他生下來,被人這般指著鼻子辱罵,還是他有生以來頭一回。
這可給他氣的不輕,舌頭都打了結了,指著李玄,一手顫抖著,口中只說出一串的“你你你你”來。
卻說皮逑的那班狐朋狗友,也是不信邪的,見到李玄居然先聲奪人,也自惱火異常,當即便有兩個擼袖子就衝了上來,要給皮大少出氣的。
李玄看他們來的兇猛,微微一笑,猛然腳下發力,將桌案踢開打橫,單手一拉青眉,便將她的嬌軀從對面椅子上直接攬入自己懷中,腳尖微挑,將她剛才坐的椅子挑翻,便正好絆住了兩人的去路。
電光石火之間,這一番動作妙到巔毫,便似是他們兩個自己不小心撞倒了椅子,再絆倒在桌面上一般。
兩人本來是疾衝而來,這一下撲倒在桌面之上,打翻了茶壺,就著一桌茶水,便直接一打滑,整個人順著旁邊的窗子,就從二樓滑了出去。
便聽兩人“嗚哩哇啦”一陣鬼哭狼嚎,終究是摔倒了街面上去,聽他們叫的殺豬也似,可見性命無虞。
青眉給他攬到懷中,緊緊貼住,心中不禁一抖,虧她修行了半生合歡媚術,卻自己險些迷離了。
兩個打手自己將自己扔到了樓下也就是一瞬之間的事情,待得眾人反應過來,不管是皮逑的同黨還是樓上的茶客,都是一驚。
對他們來說,根本就沒看清發生了什麼,只聽一陣打翻傢俱的聲音,那兩人便自己從二樓的窗子上射了出去。
李玄的手臂緊緊攬住青眉的腰肢,雖然春季尚有微寒,但二人都是修者,以他們的體質自然穿著都比較單薄,隔著薄薄的布料,感受到那條有力的臂膀,青眉只覺整個人都有些酥了。
她本就對李玄又敬又慕,心中情感複雜十分,礙於自己的承諾才一直謹守紅線,只事無鉅細照料他的生活,並不敢打其他的主意,但這並非是她心中不會想著他。
此刻給李玄這般攬住,便是她做夢也不敢夢到的畫面,只覺一陣迷離,於身周的什麼事都注意不到了,眼中便只剩下了眼前的男子。
李玄一邊攬住青眉,一邊探頭在窗邊看了看,笑道:“你這兩個兄弟倒是客氣,剛見面便要給我磕頭,這一磕頭直接便磕到了樓下去。”
說著他還探頭出去,朗聲道:“二位不必多禮,跪安吧,跪安!”
這可甭提有多損了,當即給皮少爺差點氣炸了肺。
他這一生,唯有今日這般憋氣,不說這一次出師不利,連個美女的小指頭都還尚未摸到,便連著遭了兩頓辱罵,自己的兩個打手也莫名其妙地摔到了樓下。
怒罵一聲“廢物”,皮大少便衝著李玄大步而來,早忘了挑釁的詞句,只道:“好你個潑才,今日便叫本少讓你嚐嚐什麼叫沙包炒肉!”
說著果然提起一對沙包大的拳頭,對著李玄打將過來。
九臺山隆中論劍,滿場的大荒當代才俊尚且無人能對李玄造成威脅,又何況是他這麼個不學無術的凡俗之輩!
只見他一句話尚未說完,眾人眼前一花,便看到他半跪在李玄腳邊,一根手指被李玄握在手中,幾乎要反向折斷了,而這位色厲內荏的皮大少,正在豬叫一般喊著:“疼疼疼疼!”
李玄單手吊著他的一根手指,笑吟吟問道:“在下孤陋寡聞,正想知道一下,什麼叫沙包炒肉,皮少何不給在下解釋一番?”
皮逑被他快要將手指折斷了,疼的眼淚都出來了,一個勁地喊著:“輕點。”
待感覺到李玄的手下微微鬆了一些,才緩過一口氣來,一連串道:“我錯了,爺!我知道錯了!”
“咦?你這人怎的這般奇怪?”
李玄仍在故作無知,奇怪道:“明明說要跟在下解釋一下的,卻認起錯來。”
這時,青眉才剛剛注意到場間的情況,倚在李玄懷中,見狀不由掩口低笑起來。
聽她笑聲,幾個猥瑣漢子包括皮逑在內,雖只看了一眼,卻也不覺饞像畢露,那皮逑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口中卻討好道:“我有眼無珠,我錯了,爺我真是錯了,求你把我當個屁,就放了,放了好不好?”
這一時,李玄似乎忽然很好說話起來,果真便鬆開了他那根手指,淡淡道:“罷了。”
皮逑這廝一得自由,頃刻向後跳入一群潑漢中間,當即疾言厲色道:“哥幾個還愣著幹什麼?抄傢伙給我收拾這個賊子!”
他一聲招呼,幾名潑漢反應過來,紛紛從靴子中抽出了長短不一的短刀匕首之類,發一聲喊,便往李玄這邊招呼過來。
直至此刻,他們仍舊看不透這一男一女的深淺,只當剛才一切都是湊巧,卻沒想過這世間怎會有如此巧法?
早料到他們這般,李玄一手攬著青眉,一手大袖一揮,便有一股磅礴靈息湧起。
場間頓時便有一股狂嵐驟起!
但偏偏這股可怕的狂嵐,竟只吹翻了這幾個潑漢,四周的傢俱器具,卻半分搖動都沒有。
這場景就過於怪異了一些,幾個潑漢在地板上摔了個七葷八素,翻起身來只當是見了鬼,高呼著“妖術”、“見鬼”之類的詞彙便拔腿就跑。
前後不過就是數十息時間,來時氣勢洶洶,一幫潑漢圍著皮逑這個登徒子,好不威風,此刻卻唯剩一地凌亂,只留下個皮大少爺,呆若木雞般站在原地。
他怎麼都想不明白,到底這一會兒發生了什麼!
直到李玄的話語打斷了他的發呆,他才陡然渾身一個戰慄。
“你,服是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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