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卷二 黑夜與白天 相得益彰(1 / 1)
這種人此刻心裡在想什麼,青眉不問可知,在明珠通天塔門下這些年,她實在見過了這世上男人們最醜陋的一面,所以她才會毅然決然地選擇脫離宗門,選擇跟隨在李玄左右。
那侏儒的話語就像是一個火星子,卻點燃了她心中的一把火。
曲意逢迎,摧眉折腰,是她此生最不想再次重現的經歷,而這侏儒卻滿腦子的齷齪想法,只讓她覺得作嘔。
既然李玄已然同意由她出手,她便也要借這個機會讓自己壓抑已久的心,也舒一口氣。
所以她看向侏儒的眼神便很冷,彷彿在看一具屍體。
那侏儒見她望過來竟是這般凌厲的眼神,居然笑得更加猖狂了些,大聲道:“小娘們兒的眼神倒是不錯,不過你越是這般,我便越是喜歡,若你能在床上把爺爺伺候滿意了,今天這事就此揭過卻也不是不可以。”
他仗著人多勢眾,三五十人在這裡死死困住了青眉他們兩個,說起話來便分外的有底氣,竟絲毫都沒有想過這兩個人可能會是修者。
在他看來,修者那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一旦晉入開鏡,便是脫離了肉體凡胎,與平民大眾有著本質上的區別,來往之人便非富即貴,而這南城黑水巷魚龍混雜,卻是那些修者們不屑於來的地方。
他之所以能在這麼一灘渾水中混出老大名堂,憑藉的卻也正是剛開神庭慧眼這種半隻腳剛入修途的身份實力。
這般露骨骯髒的詞句說了出來,縱然青眉一忍再忍,卻再也忍不住了,當即清叱一聲,一掌拍在桌子上,盤中滾燙的鍋貼為靈息所激,便似一個燒紅的烙鐵般,飛向站的極近的鬼通子。
這廝雖然只是剛開神庭慧眼的水準,但畢竟在南城道上混了許多年,私底下的拼殺不知道經歷了多少場,臨場的戰鬥經驗卻著實要比第一次跟人動手的青眉強到了不知哪裡去。
只見他千鈞一髮之際猛然後仰,短小地手臂向上一格,便將那鍋貼斜斜擋了出去。
他身手利索,但他帶來的那些打手們卻又差著他遠了去,一盤剛出鍋的鍋貼,毫無意外地帶著熱油,整個糊在了一旁的一名打手臉上。
那人還沒反應過來,只覺眼前一黑,接著滿臉劇痛,發出一聲慘嚎,捂著臉便蹲了下去。
青眉畢竟還是第一次跟人動手,縱然境界已至開鏡,但各方面運用都不熟練,見那侏儒居然擋了自己的一擊,怔了一怔,才手忙腳亂在手心中握了一個術訣。
但鬼通子卻是身經百戰。
覷著這個空隙,雙腳蹬地,居然一蹦三尺高,伸出他那兩隻髒手,便向青眉的胸口抓來。
此人行事素來不擇手段,即便是動手,也想佔盡便宜。
然而青眉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只嚇得花容失色,“呀”的一聲,往後便躲,手心的術訣都忘記了施展。
李玄在旁靜靜看著,知道青眉手段尚嫩,若不給她足夠的時間施展招數,定然不是這個侏儒的對手。
想著,他輕輕一拉青眉腰間的繫帶,將她攬到自己身邊,另一隻手單掌一立,僅僅只是調運起一股渾厚之極的靈息,從掌心噴薄而出,向那侏儒打去。
眼看那侏儒的一雙髒手便要碰到青眉的胸口,場間陡然生變,原本一直沉默不語坐在旁邊的男子忽然動了手,以至於鬼通子尚未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便覺一股巨浪當頭打來。
接著便是一陣天旋地轉,眾人眼中,這侏儒跳在半空,彷彿凌空給人踢了一腳般,李玄的手掌距他尚有半尺的距離,他便翻著跟頭向後飛出,當即摔成了一個滾地葫蘆。
南城地界,從來動手都只有鬼通子打別人的份,他何時吃過這樣的虧?
便是他帶來的那些打手們都沒想到,只見幾十個人同時轉頭,目送著他從人群中倒飛而出,摔在地上不知南北西東,半晌也沒爬起來。
僅僅隔空一掌,便將這惡客打飛,李玄這一手可說是漂亮之極!
青眉定了定神,等明白那侏儒已經被李玄打飛了出去,這才緩了一口氣,但心頭仍然止不住一陣亂跳,低聲羞赧道:“少爺,青眉無用。”
李玄微微一笑道:“無礙。”
說話間他站起身來,讓青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抬起的那隻手掌,指向眼前的人群,面對圍著他的一眾黑衣打手彎了彎手掌,彷彿是在讓他們一起上。
但見識過自家老大被這年輕男子隔空一掌擊飛的神異畫面,這些黑衣眾不僅沒有人失去理智衝將上來,反而整整齊齊向後退了兩步,原本氣勢洶洶的包圍圈,登時七零八落了起來。
“廢……廢物!”人群外傳來侏儒憤怒的聲音:“你們在怕些什麼?給我幹了他!”
然而黑衣眾互相面面相覷,卻終究沒有人敢於第一個衝出來。
李玄站在原地,將青眉擋在身後,神色中充滿了不屑:“我以為皮大少爺身後的靠山是多麼了不起的人物,到頭來卻是個五肢不全的侏儒,可真是笑死人了。”
那侏儒憤怒排開黑衣眾再次進入場中,怒道:“狗東西你罵誰?”
“自然罵的是你這狗東西了。”李玄面帶笑意,甩了甩袖子,一身白衣,與這形容猥瑣的侏儒一對比,說不出的瀟灑。
那侏儒此生最大的痛處便是這副天生的身軀,故此但凡敢於嘲諷他身材矮小的人,他都要極盡惡毒地報復,何況李玄這般直接譏諷他五肢不全,辱罵他狗東西,甚至公然說出了“侏儒”二字?
這廝三角怪眼一翻,氣的額頭青筋亂跳,一邊喃喃:“老子有手有腳,四肢健全,哪裡就五肢不全了?”
直到這句話說了出來,他自己才反應過來李玄話中的惡毒諷刺,當真是氣破了天靈蓋,甚至都沒去細想剛才是怎麼吃虧的,一聲怪叫,便著地翻滾而來,手中閃出一對寒光閃閃的匕首,無數陰毒的招式便向李玄的下盤招呼過來。
之所以他得了一個“鬼通子”的諢號,便是因為他這滾地招式惡毒之極,專門攻擊敵人的下盤,但凡被他傷過的人,輕則斷子絕孫,重則開膛破腹慘死,實在是極盡詭異惡毒之能事。
然而這等水平,在如今李玄眼中便似一個笑話,空氣中驟然降臨了一股宏大的靈息,以鬼通子剛剛開神庭慧眼的程度,只略微有所感知,但根本不容他細細思量,便見李玄袍袖一拂,場間頓時起了一股狂嵐。
一眾黑衣人當即被這股靈息推動,摔得七倒八歪,而那鬼通子,便如一個皮球般,再次凌空飛出,一骨碌滾出十幾丈遠,倒是和他那位名叫皮逑的好友相得益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