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卷二 黑夜與白天 南城殺人事件（1 / 1）
又只是一招！
鬼通子從此便做了個人肉皮球，兩次被李玄擊飛，摔得他滿眼金星亂閃，卻從始至終都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這廝躺在遠處緩了好一陣，才止住頭暈目眩，爬起身來，瞪著一對三角怪眼看著李玄道：“你使的什麼妖術？”
定了定神，他忽然想到剛才感知到的可怕靈息，打了個激靈，震驚道：“不對，你……你是修者？”
李玄卻理都沒理他，轉身對蹲在桌下的鍋貼攤子老闆問道：“剛才我們吃的鍋貼多少錢？”
那老闆見他們打了起來，早就嚇破了膽，渾身抖如篩糠蹲在桌子下面連連擺手道：“大俠饒命！大俠饒命！不要錢！”
一拍桌子，李玄大聲道：“豈有此理！哪有吃了飯不給錢的道理？”
他轉過頭來，看著一臉震驚的鬼通子問道：“他不說那你便說，這頓飯該給多少錢？”
想到自己面前的一男一女可能是自己根本打不過惹不起的修者，鬼通子的心腸就狠狠地一抖，有些猶豫道：“三……三十文大錢？”
見李玄並未接茬，他立馬改口道：“啊不對，怎麼也得三兩銀子！”
有心懲治一下這種惡人，李玄點頭道：“大約不錯了，只是這飯錢應該怎麼結？”
鬼通子連忙陪笑道：“那自然是小人結算了。”
說著他緊跑兩步，從懷中摸出足有五兩碎銀子排在桌上，將三角眼一瞪那老闆道：“還愣著幹什麼，趕緊結了錢滾蛋！”
小攤老闆自是誰都惹不起的，被他一喝，渾身一抖卻不敢來取錢，只向著李玄不住磕頭道：“大俠你饒了我吧，這錢我不敢要！”
李玄淡淡問道：“有什麼不敢要的，他還敢打你不成？”說著回頭直視著鬼通子，直看的對方心中一陣發毛。
但那小老闆卻不肯起身，看了看神色不善的鬼通子，咬了咬牙道：“大俠你有所不知，這人是南城一霸，專門做人口生意的，拐賣了不知道大荒各地多少良家女子，手中的人命不計其數，我若是今天拿了這錢，明天便要全家逃命去了。”
這些惡事若放在其他人身上，只怕遮掩還都來不及，但這鬼通子卻反而引以為豪，聽這食攤的小老闆抖了出來，並沒有什麼尷尬神色。
李玄看他臉色便知這事多半是真的，不由心中一震。
他在邊關見慣了生死血火，看多了人間慘劇，卻萬萬料想不到就在這長安城，天子腳下，青山之下，竟然會有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發生。
即便他深深明白長安城就是一個大大的汙水坑，什麼樣沒有底線的事都會在此發生，卻終究沒有想到這裡去。
興許對他來說，看到戰亂中易子而食的場景也並不會比這更加令他感覺到難以相信了。
他微微一怔，隨即皺緊了眉頭問道：“真有這樣的事？”
鬼通子此刻已然篤定了他是修者，當然不敢再那樣囂張說話，陪笑道：“都是道上兄弟給臉，小人確實是做的人肉生意，公子不嫌棄，咱們可以去我那裡挑幾個成色好的帶回去玩兒，不要錢！”
他能在南城這淌渾水中做這種生意做成此地一霸，一來是仗著他算是半個修者，武力強大，生生在無數幫派中殺出來的一條血路，另一面，便是因為他這生意做到了不少達官顯貴甚至是修者的身上去，在無數個月黑風高之夜，他不知道給那些修途中人送去了多少女子，又親手埋葬了多少粉紅枯骨。
看到他這般反應，李玄忽然明白，只怕這種生意便是此人立足不倒，如此囂張的根本了。
能把生意做到長安城數不盡的修者中間去，為那些一日踏上修途便開始荒誕無度的傢伙去構織一幅酒池肉林的白日美夢，他是有一張多麼龐大的關係網，他卻怎麼可能不囂張呢？
瞬間想到這裡，李玄回頭看了看青眉。
想不到只是出來隨意走走散心，卻給他們兩個撞到了這種事情。
青眉自幼經歷，比之那些被鬼通子拐賣的女子並沒有好上太多，可以說此刻聽到這種訊息，她心中的震驚和撕裂感要比李玄更甚。
深深吸了一口氣，李玄冷靜了下來，並未顯露出什麼端倪，反而露出了和煦的笑容道：“也罷，還算你懂事，不過你敢對我的女人出言不遜，只給我幾個人卻還不夠，我要二十個！”
他沒有叱責對方，更沒有表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憤怒，反而當即獅子大張口，開口就要二十個女子。
鬼通子聞言，一陣心痛，卻反而心中舒了一口氣。
他剛才故意承認這事，便是一種試探，如果李玄表現出反感或者憤怒，他便打算抖出自己的底牌脫身，但李玄的反應卻與那些凌駕於凡人之上的無數修者並沒有太多兩樣，貪婪好色不知節制，正中這廝下懷。
雖然二十個上好色相的女子這麼白白送出去會讓他心疼好一陣，但是能夠化解這一段恩怨，甚至有可能搭上一條新的財路，他卻認為這更加值得。
想到這裡，鬼通子故作肉痛之狀，想了想才為難道：“公子好大的胃口，不過誰叫小人有眼無珠得罪了您呢？那便依公子的話辦！”
青眉當然不會相信李玄真的是想要二十個女子來做玩物，她此刻也無暇去想李玄的目的何在，因為李玄剛才一句“我的女人”被她聽到了，心中一陣說不出來的溫柔滋味，卻痴痴想到，自己是他貼身的侍婢，終究便也是他的女人沒錯了。
見他應承下來，李玄心中一陣冷笑，當下便要去領人，鬼通子當然求之不得，在前帶路，便引著二人往他藏匿女子的地方去。
而他帶來的那許多黑衣眾，眼見事情變化如此，這跟著也不是，不跟著也不是，一時之間都傻了眼。
鬼通子走出老遠，見他這些手下的痴呆模樣，氣不打一處來，吩咐了幾句，帶上了兩個得力的，便將其他人都遣散了回去。
一行五人彎彎繞繞走出老遠，不一時便到了南城郊區一處偏僻的宅院。
鬼通子為獻殷勤，親自開啟門將李玄兩人領了進去，一直進了內宅，挪開一個櫃子，露出了一個通向地下的地道口。
李玄站在地道口看著鬼通子，滿眼都是質詢。
鬼通子陪笑道：“小人做生意為了確保安全，藏人的地方設在了下面，卻並無危險，公子請放心，再說以您修者的身手，我便是有再多的花樣，可也翻不出什麼浪花來呀。”
他說著當先走了下去，他的兩個手下便守在門外沒有跟上，李玄回頭看看青眉，見她一副神不思屬的樣子，不及多想，便牽著她跟了下去。
下方樓梯有些潮溼黑暗，但所幸並不太長，走了幾步便來到了一個廣闊的空間之中。
撲面而來是一股十分怪異的味道，不能分辨香臭，卻混合著許多人體的氣味。
這是一個十分廣闊的大廳，他們所在之處便是出口，而其餘三面方向，從此各走十五六步，便都是鐵柵欄，柵欄的深處是更加廣闊的空間，而藉著四周牆面上的火把，卻清晰可見，那些柵欄裡面，密密麻麻，或坐或臥著約有上百年輕女子。
她們一個個衣不蔽體，神色或麻木或驚恐，其中許多甚至乾脆已經不著寸縷，身體上有明顯被折磨過的痕跡。
見到他們三個到來，這近百女子眼中都投射出深深地絕望，但卻沒有一個敢於發出聲音的，所有人都在無助而驚恐地看著。
鬼通子微微一笑，自豪道：“公子，你看小人這批貨成色還都不錯吧？這裡面隨您挑選，看中哪一個便點出來好了。”
這種場景顯然早已經在這個隱秘的地方發生過無數次了，聽到他這麼說，那些女子都深深垂下了自己的眼簾，不敢繼續看向他們。
滿眼盡是衣不蔽體的身軀，李玄卻沒有絲毫男女方面的興奮，他注意到鬼通子已然明顯抬頭的下面，心中一陣噁心，淡淡問道：“就只有這些了嗎？”
見他似乎有些不滿意，鬼通子為難道：“這是小人的全部存貨了，公子沒有看的上眼的嗎？”
確認過並沒有其他這類窩點，李玄淡淡一笑，露出一口白生生的牙齒道：“不，我很滿意！”
燈火下看到他這副笑容，不知怎的，鬼通子忽然渾身打了一個激靈，一股惡寒自腳底板順著後脊樑升起。
他剛想逃走，李玄便抬起手掌，直接印在了那侏儒的額頭上，而他掌心之中淡藍色的光華閃動，正是一枚無用神鋒！
“噗——”
一聲悶響，神鋒直接從鬼通子額頭切入，破出後腦射入地面不知多深，那侏儒渾身一陣抽搐，卻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來便死了。
放開那尚且溫熱的屍身，李玄一臉冰寒，轉頭對身邊的青眉道：“報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