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卷二 黑夜與白天 琵琶葬(下)(1 / 1)
溯琅城西南門外十里,一身勁裝的李玄,騎著那匹瘦馬不緊不慢地沿著官道往通州而去。
不知什麼時候,他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了馬車,換了衣服,取走了藏匿在城外林子裡的瘦馬,一個人獨自向著通州方向趕去。
從入城開始,他就知道已經被人盯上了,終究他隻身一人趕路多日,還是留下了痕跡,被人追蹤到了這裡。
不過具體是誰盯上了他,由於對方經驗老到,遠遠吊著,他並無法判斷出來。
這才有入城之後的一系列操作,透過這些小手段,他總算是擺脫了盯梢一段時間,但是對方顯然鼻子十分靈敏,很快就又找了上來。
這才有他後來僱車換馬之事。
想來那些盯著他的人早已經被他虛晃一槍,都調到了五柳坡去,這邊他才不緊不慢地騎著馬,悄然趕往通州而去。
離開大唐,他能到哪裡去,似乎除了隆中茅廬的提議也確實沒有更好的去處。
如果說青山天下樓將他收入門下是有一層目的放在背後的話,那麼隆中茅廬對他的招攬也自然有著他們自己的小算盤。
既然都是被利用,在青山之上,他只能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但是在隆中,卻還有一線生機。
基於這樣的判斷,李玄決定還是往隆中方面考慮。
而之前,對方既然在通州聯絡過陳宴曦,那麼就一定有人能夠聯絡的到自己。
他相信自己在大唐發生的這些事情,諸葛天機一定有自己的辦法知道。
當看到他走到這一步的時候,不正是隆中茅廬招攬自己的最好時機嗎?
李玄一邊不斷壓抑著胸膛中逐漸燃燒至五臟六腑的火焰,一邊靜靜思考著,便不緊不慢地趕著路。
離溯琅城已然遠了,想來那些人想要追索到自己還需要很多時間,他不由輕輕舒了一口氣,只是卻隱約聽見了道邊傳來清幽的絃樂,心想:“這荒郊野外,怎麼有人還在練琴?”
轉念一想,也許是隱居鄉野的雅士,卻也並不見怪,沒有多想,繼續提馬而行。
走了好一陣,他不由將速度緩了下來。
無他,只因那絲竹之聲一直縈繞在耳畔。
如果說剛才是路過了某些雅士的隱居之地還情有可原。
但這聲音一直跟著自己的路線跟了這許久,這就顯然有些不同尋常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李玄的臉色漸漸陰沉下來,反手解**後的神侯弓,翻身落馬站在道中央,向前後看去,卻都是小道幽幽,並無一人。
“既然來了,何必裝神弄鬼,當面說話罷。”
李玄神色嚴肅,神庭慧眼早已開啟,身周範圍並無死角,看得一清二楚,他持弓獨立,語聲朗朗傳出,顯得有些蕭瑟。
聽到這話,那似琴非琴的聲音並未斷絕,只是越來越清晰起來,再仔細聽去,卻赫然,便是琵琶聲了!
“小師弟,年前一別,好久不見啊。”
一個清越的語聲響起,只見曲天歌懷抱琵琶,一身滾金邊雪白長衫飄逸瀟灑,一頭青絲披散開來無風輕動,飄然若出塵一般,忽然出現在了來路之上。
李玄循聲回頭,兩人之間相隔二十餘步,曲天歌便即站定,四目相對,並無金風玉露的相逢,相反卻有金戈鐵馬刀兵之意。
“沒想到甩掉了其他人,終究還是甩不掉你。”李玄甫一見到眼前的大師兄,便渾身緊繃起來。
人的名樹的影,曲天歌享譽大荒多年,在年輕一輩之中獨佔鰲頭不是沒有道理的。
他所見過的人之中,只有顧洪熙還有一些心思與這位大師兄一爭長短,其他人,只要一提起這位便似乎視為根本無法追逐的目標,常常有人提起他,都是與許多修者前輩放在一起說,似乎這個世界上,並沒有幾個人認為,這人是可以比擬甚至戰勝的。
不是這世界上的人太慫,而是曲天歌的名聲,是切切實實用自己的實力打出來的。
他成名多年,挑戰了大荒各國門派無數,戰勝了老牌強者無數。
似他這般三十歲不到的年紀,就已經站在了修者界萬仞高峰上的人,古往今來也沒有幾個。
當今世上,更是隻他獨一份。
故此別人對他的敬畏是情有可原的。
畢竟此人太過妖孽,據說除卻七大國七大宗的那些老前輩們,誰都不知道他如今已然實力強大到了何種程度。
上一次聽說有人說起他的境界還是蘊靈巔峰,但那卻已經是多年前的情報了。
至於如今,此人是否破入了破界境,或者走到了哪一步,這個天下,確實沒有幾個人說得清楚。
面對著這樣一位山不知其何高的對手,李玄如今還有傷在身,老實說,當看到對方的第一眼起,他就有些絕望了。
且不說巔峰狀態的李玄能不能在曲天歌手下走一招,僅僅是對方曾在青山之巔用落葉困人的手法,至今他都還想不出有效的應對之法。
隨手撥弄著琵琶,曲聲嫋嫋,一直未斷,曲天歌面帶從容笑意道:“你這是要去哪,小師弟?”
李玄冷冷一笑道:“大師兄,何必明知故問,如今有了光明正大的藉口可以置我於死地,你可還高興嗎?”
見他不與自己打機鋒,曲天歌也不以為意,淡淡一笑道:“你似乎把自己想的太過重要了一些,在我看來,你與這世上萬千螻蟻並無什麼區別,充其量只是更加煩人一些罷了,我不至於整日惦念著要致你於死地,因為要殺你太簡單了。”
“呵呵!”李玄冷笑著,卻將手摸到了箭壺上,說道:“若你真能隨時殺我,何故將我的性命留到了今日?我知道你見我第一面就已然動了殺心,只是你掩飾的很好,當時的我還感覺不到,但是後來想想,我還是知道了的。”
“啊這……簡單!”曲天歌仍舊並不動怒,而是神色有些輕鬆地說道:“因為我怕那時候殺了你,會惹哭小師妹啊!”
“至於現在嘛,小師妹又怎麼會知道你死在了哪裡?又是被誰殺死的呢?”
他明目張膽地說著殺人之事,只是臉上卻全是怡然自得的神色,眼神中甚至還有一些嘲諷。
“你說要是讓全天下都認為你被隆中的人幹掉了怎麼樣?”
曲天歌故作思考狀問道。
“也許那樣,我帶回你的遺體時,小師妹還會很感激我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暢想,神色竟然說不出的陶醉。
看著他在眼前這般作態,李玄的心漸漸冷了下來,心知以自己目前的狀態,只怕已然沒有了任何逃脫的可能。
他反手抽出三支箭搭在弓弦之上,張弓滿弦,一股渾厚的靈息漸漸湧起,盯著對面的曲天歌道:“大師兄,別廢話了,來戰罷!”
曲天歌得意的神色驟然一斂,輕輕撥弄著琵琶,冷冷道:“我早都已經動手了,小師弟,這一首《琵琶葬》便是送給你的輓歌,你要戰,那便戰個痛快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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