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卷三 望天涯 國之重器(1 / 1)
國器,一國之器,國之重器!
在李玄印象中,若能稱為一國之重器的,不是什麼絕世的神兵利器,便是某位冠絕一個時代的人物,比如——葉通天。
當面見過諸葛天機之後,李玄對於大荒七國的領軍人物已然有了一個大概的認知,似諸葛天機這等人物,老謀深算,實力深不可測,眼光之長遠甚至橫跨數年數十年,這樣的人,都是當世真正的英雄,或者說,梟雄。
然而與這些人物並肩,葉通天卻能鶴立雞群,令天下修者只能仰視,這不是憑空而來的地位,而是切切實實的實力。
故此說起一國之重器,李玄第一個想到的便是此人,他曾經的師父,葉芸兒的父親。
但阿雪卻幽幽道:“國之重器是一件神兵,活的神兵!”
“兵器,還是活的?”
李玄感到有些不可思議,這一切再次超出了他理解的世界的範疇。
但少女卻沒有詳細地解釋,只是說道:“你身懷一國之重器,怪不得要跟我說知道你的姓名會有麻煩,如今我是確信了。”
可李玄心中卻泛出了更多的疑問。
因為國器之說,他甚至還是第一次聽到,聽說自己靈息海下那一道熾熱的神光,居然是一國之重器,這可有些太難以讓他接受了。
並不理會他的想法,少女沉思半晌,提筆將紙上的字跡劃去,正色道:“你告訴我的這些事情確實至關重要,我可以保證不告訴外人,但卻要據實說給姥姥,讓她幫我參謀一下我的方案是否可行,若有成功的可能,你這傷勢便有救了。”
聽她這麼說,李玄不由精神一振,只是她說要去告訴自己的師長,這卻不由令李玄面現難色。
眼前的少女單純乾淨,卻不代表她的師長也是這般人物,李玄的這些秘密倘若被他人知道,還不知會引來怎樣的連鎖反應。
但目前身在雪谷,他還是廢人一個,若想重新拿回一身修為境界,似乎也只能在此賭上一把了。
想到這裡,李玄只能道:“希望你們都可以為我保守這個秘密。”
“陰陽穀的規矩,從來不會把病人的秘密洩露出去,能在大荒萬千門派中立足,便是因為我們很守規矩。”
阿雪微微有些驕傲地解釋了一句,徵得了李玄的同意,便興沖沖捏著手中的紙張起身而去,想來便是去找她口中的“姥姥”商量去了。
餘下李玄一人,靜靜躺在暖閣之中,心緒澎湃。
當初因為無量神光透體而入,差點讓他一命嗚呼,若非危急時刻葉芸兒生生激發自身寒劫,為他對沖那毫不講道理的焚天烈火,可能他便會死在那次傷勢之中。
而今近一年時間過去,他一直都在小心關注的靈息海下那道神光,卻原來竟是大唐國器,這如何叫他不震驚?
從此事想開去,再看師父葉通天一直以來含糊不清的態度,再看朝堂中那位帝王的手筆,便能發現更多的蛛絲馬跡。
他不知道這件事朝堂內外是否有所瞭解,但想來那道光便寄居在天下樓通往二層樓的樓梯之上,為他所得至今,身為青山之主的葉通天難不成真就一無所知?
若是葉通天知道,那麼大唐那位皇帝陛下,是否也知道呢?
身懷一國之重器,脫逃而出,原本看來似乎他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宗門叛徒,但此刻去想,這一切卻成了一場蓄謀已久的叛國之舉。
只其中有幾人推波助瀾,有幾人深知隱情,而今他在唐人心中又是怎樣的一個人,都不堪去想象。
想到這些事,便令他不禁一身冷汗!
至於諸葛天機在其中提到過的預言,又有幾分真假,簡直難以細想。
如此看來,如今大唐朝堂對於他,只怕已經不是列為屠殺朝廷命官的在逃罪犯,而是會將他視為竊取一國之重器的絕世大敵!
怪不得雨夜之中絕殺郝青書後,他便隱隱感覺到國家機器的力量在推動著無數機構轉動起來,怪不得即便他已然那樣小心,卻依舊逃不過曲天歌的追捕。
只是也許其中唯獨不知真相的只有他與葉芸兒罷了,若不是溯琅城外葉芸兒阻住了曲天歌,只怕這件國器早已被那位大師兄生生破開他的胸膛,收了回去。
其中事情繁雜,有太多線頭李玄一時之間也理不清楚,只是這個訊息確實給予了他巨大的震撼,令他不由多想了許多。
第二日清晨時分,白衣少女一臉深深倦色來到暖閣,卻強打精神喝了一杯熱茶,來到榻邊細細檢視他的情況。
見她這般疲倦,這個醫痴少女只怕又是一夜未眠,李玄心中過意不去,出聲道:“雪姑娘,我這傷勢已然並非一兩日的事了,並不急在一時,你卻何必為我徹夜不眠,若是將你熬壞了,我還能指望誰來幫我治療?”
阿雪淡淡一笑,難掩眉間倦意,輕聲道:“想不到你還是個懂得心疼人的,這些事你便不說我也是明白的,只是昨日有了新的想法,迫不及待去與姥姥印證,一夜都在推演方案,這才有些倦了,午後我去歇歇便好。”
很難想象,為了一個萍水相逢之人,沒有迴天令在手,更沒有十萬金診金,是什麼在支撐著她為了這個人的傷勢付出良多,徹夜不眠的?
李玄自問若換成自己,只怕做不到這一點。
他可以為了當初潼城外八十里鋪的村民們鳴不平,可以為了金蘭江畔無辜被了因所傷的民眾而滿腔怒火,但推己及人,他卻仍舊是個以及為先的普通人。
這些事他看不慣,也會憤怒,但卻不會放下手中的一切,付出自己的全部精力,為之而奔波不休。
但偏偏眼前的少女便是這樣一個人,聞道寺那些整日價慈悲為懷的佛門僧人與之相比,卻成了真正的不計蒼生死活甘苦之輩。
他還記得天慧上師帶走了因的時候,眼神從始至終都沒有去關注過那些被了因誤傷的民眾一刻,最後還是他們散發了一些銀兩作為撫卹,但那一戰之後,仍有數人因了因一時意氣落下了終生的殘疾,還有一人身亡。
所謂一國聖宗,所謂佛門大德,在這些事面前付出的一切,顯得那樣渺小,尚不及這樣一個少女質樸善良的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