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卷三 望天涯 滅神為尊(1 / 1)
“哈哈哈哈!”玄陰姥姥看著眼前的少年男女,忽然神經質狂笑起來,暢快道:“就要成了!”
便在她大笑之時,少年靈池空間之內,風雲激變、天地動盪,金色烈焰巨龍與寒冰鳳凰神鳥之間打得難捨難分,天空中不時有冰晶雪羽和燃燒著烈焰的金色龍鱗如雨落下。
下方靈息,波濤滾滾,卻還稱不上真正的大海,只因此刻天不是天、地不是地,在這大戰之外,尚有無數空間僅僅只是一片灰濛濛地虛無,若能陰陽合一,則此方天地才能由此而生,擴充套件為千萬裡之遙。
李玄的神意凝成一束長針,而少女阿雪的神意不知為何卻也來到了此間,只是她的神意凝成了一個琉璃球,其中長眠著一個少女幻象,赫然便是她的模樣。
她以己身為橋,渡來九幽冥地之風,渡來天運離水之寒,此刻終究無法繼續堅持下去,神意緊鎖,已然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眼見她為自己付出良多,李玄不能容她在自己這方世界中再受到什麼傷害,龍鳳之戰尚未分出勝負,那一對冤家,直從天空打入靈息海,再從海中打上九重天,整個靈池空間便在這驚天動地的大戰之中正在被一寸寸撐大。
但這個過程對於李玄來說卻是異常痛苦的。
他強忍著渾身脹痛欲裂之感,緊緊收束神意,將自己的神意長針圍繞著少女的琉璃球不斷環繞飛舞,作為保護,誓不讓她再次受到一點點傷害。
“唳——”
天空之中,寒冰鳳凰忽然一聲痛苦的長鳴,便有無數霜雪紛紛而落,而那條由國器未央所化的金色巨龍卻借勢一聲巨吼,上下翻飛,顯得好不興奮。
“糟了,天運離水後繼乏力,竟然敵不住未央的攻勢!”
李玄心中不由一緊,想來當初他兩次為葉芸兒化解寒劫之厄,以未央之力都輕鬆壓制了離水寒劫,若非有源源不絕、生生不息的離水,只怕根本壓制不住如此強大的一件國器。
當此之時,正是重鑄靈海最關鍵的時刻,如果此番被一邊壓倒了另一邊,則不僅僅重鑄靈海成了夢幻泡影,徹底被激怒並爆發出全力的一件國器會有怎樣的威力?
這將難以想象!
國器之說他只是近來才知,但少女告訴他,一國之器,可移山填海,可改天換地,可震懾天下。
所以別看六國千年以降一直蠢蠢欲動,卻終究只敢做些小動作。
不僅僅因為大唐軍容強盛,鐵蹄所至均為一片焦土,最重要的便是,大唐有天下樓,天下樓有葉通天,而除此之外,還有國器未央,鎮守疆土!
由此可見一件國器的威力幾何。
如果被這傢伙破體而出興風作浪,不僅僅是他李玄要死,就是全力幫他的阿雪和玄陰姥姥也難以倖免,恐怕整個陰陽穀都會因此毀於一旦!
李玄心中焦急,但此刻卻束手無策,要說他以自己這神意長針去幫助天空中那遮雲蔽日的寒冰鳳凰,無異於蚍蜉撼樹。
另外少女阿雪的神意此刻化作一個琉璃球體,正需要他的守護,若他驟然離開,只要有個意外,他便百死莫贖了。
當此危局,李玄雖然心中緊張之極,思緒卻意外地清晰起來。
他神意掃過翻滾的靈息之海,果然,便在萬頃波濤之中找到了自己的那座琥珀神鏡。
此刻巨大的神鏡正被一個翠綠色的氣泡包裹,在波浪之間載沉載浮,卻並無大礙。
少年心思微動,若說安全,只怕此刻這方世界中,最為安全的地方便是那包裹著自己神鏡的氣泡之內了。
心中有了計較,他當即催動自身神意化作的長針,推動著少女神意所化的琉璃球,往那氣泡之處而去。
只是巨浪滔天,波濤盪漾,哪裡是那麼容易到達的?
眼見推動了半晌,兩者間的距離反而還越來越遠了,他不由心中更急。
正在沒有辦法時,忽然一個浪頭拍來,他趁機借勢往前一衝,居然前進了好大一段距離!
另一邊也有洪波湧起,卻正好反將承載著他神鏡的氣泡推了過來。
此乃天賜良機,錯過之後便未必再有。
李玄奮力一掙,推動著少女神意所化的琉璃球便靠在了那氣泡之上。
只是接下來的一幕卻讓他驚詫莫名。
只見琉璃球剛剛靠在氣泡之上,居然便似什麼都沒有碰到一般輕鬆穿越了過去,反而將他的神意長針,擋在了氣泡之外!
阿雪的神意便似融入春水中的冬雪一般,那琉璃球頃刻融化開來,裡面少女的幻象吸收著他神鏡散發出的磅礴靈息,只一刻,便長大到了真人大小,居然也是一身白衣,渾身散發著淡淡聖潔的光輝。
此刻神鏡之內,葉芸兒的幻象似在沉睡中受到了驚擾,張開臂膀好像在等待著什麼。
而神鏡之外的阿雪幻象便似受到了某種召喚,雖然雙眼緊閉,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卻仍是一步邁出,整個人便這般直接沒入了李玄的神鏡之中!
望著這奇異的一幕,李玄驚駭莫名,為何此生與自己有過牽連的兩個女子,都會幻化幻象,吸收自己的靈息,長駐於自己的靈息海內?
況且此刻兩個女子居然都先後進入了自己的神鏡之內,這卻是何緣故?
便在他驚疑不定時,只見兩位少女的幻象便似許久不見的老友,溫柔相擁,而他神鏡之內的那張絕世神弓,便夾在二人之間!
這……
想必將那神弓換成任何一個男人,此刻都會幸福地暈過去吧。
李玄的思緒幾乎是當場打了一個趔趄,神意所化的長針好懸沒崩散開去,看到神鏡之內如此美妙的圖景,他一時之間真是不明白這番變化的緣由了。
此刻巨浪再次湧起,將他從氣泡之側遠遠衝開,李玄心中一凜,神意向天空之中掃去,只見寒冰鳳凰已然被金色的烈焰巨龍緊緊纏繞,幾乎快被絞纏而死了,正在從九天之上急速下墜,眼見便要落入下方的大海之中。
再不行動,便只能坐以待斃了!
他清楚此刻的要緊,沒有了阿雪神意所化球體的牽絆,此刻他也不再猶豫,心思微動,所化長針便如一道流光般直射而出,奔向陰陽兩大霸主糾纏的所在。
萬頃波濤頃刻凍結,又在須臾之間化作春水,甚至被煮沸蒸發。
寒冰鳳凰在金色巨龍的裹挾之下,在巨浪之間翻滾掙扎,卻怎麼也不能掙脫,並且它的力量正在變得越來越弱!
隨著巨龍身軀不斷絞纏變緊,能夠聽到寒冰鳳凰體內骨骼互相摩擦的可怕聲響。
巨浪湧起,一陣光影掠過,只見兩者雙雙化形。
巨龍變成了一個肌肉賁起的赤體巨漢,渾身肌肉虯結,頭髮和鬍鬚都由燃燒著的金色火焰構成,他腳踏浪頭,滿臉的不可一世。
此刻在他懷中,一個遍體傷痕的女子出現,看她青絲皆為縷縷寒冰,應該便是那天運離水所化,只是神色已近迷離,眼見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巨漢長聲大笑道:“無根之水,焉能敗我焚天烈焰?今日,便讓我吞了你,成就一道無上神意,順手滅了這蠢小子的根基,從此逍遙天下,再也不用去做誰人的國器了,哈哈!”
他笑得猖狂,卻也有猖狂的資本。
此刻天運離水已然為他盡敗,只要就此吞下,便可壯大他的本源,破出李玄的身體,便真如他所說一般,天下之大,任他逍遙了。
只是李玄神意所化的長針此刻已然到了此間,豈能容許自己這唯一的生機毀在未央之手?
少年沉默無聲,猛然奮起。
神意長針便如一道流光般,忽然射向巨漢的後腦!
“嗯?”
可巨漢反應靈敏之極,瞬間便有所覺,幾乎便要回過頭去,卻見本已奄奄一息的女子忽然睜開雙眼,口中發出一聲足以穿破時空的啼鳴!
“唳——”
“可惡!”巨漢猛然看向女子,怒罵道:“賤人!你做了什麼好事?”
只見便在這一個分神之際,女子的手化作了尖銳的利爪,竟然直接探入了巨漢的胸膛!
“我要被你殺死了,那你也別想活!”
女子臉上現出瘋狂的笑容,恨恨說道。
“你……你……你這是為他人做嫁衣!”巨漢焦怒道:“我們都完了,成就的便是這個該死的臭小子,你為何不能成全我?”
那女子慘笑一聲道:“便如你所說,我本是無根之水,卻怎麼鬥得過你?但生而為敵,我絕不容你就這般逍遙而去,如今,和我一起死吧!”
她一邊說著,利爪一剜,巨漢便痛呼一聲,噴出一口金色的烈焰,點燃了她的肌膚。
“哈,哈哈!”巨漢露出恐怖的笑容來,慘聲道:“想不到你這般決絕,那便死吧!”
說著抬起巨掌,直接印在了女子顱頂,眼見這一掌下去,離水所化的女子便隕落了!
此刻巨漢艱難回首,還要再戰李玄的神意,但李玄神箭無雙,此刻神意長針流星趕月一般飛至,帶起空間中一片漣漪。
通幽箭!
這是通幽箭的手法!
巨漢瞳孔一縮,口中一聲暴喝想要再度化為龍形,但他鬚髮剛剛變化,一道流光閃過,便被長針透腦而過,再多猙獰的表情,再多狂妄肆意都停留在了他的臉上,便似時間被凍結了一般!
“想不到……想不到……我本化神,卻終究……便宜了……你……”
巨漢斷斷續續呢喃著一段不甘的話,自腦前長針穿過之處,結出一溜冰花而來。
李玄神意所化的長針穿腦飛出,懸於他的身後,此刻也慢慢化作了本身的模樣,只見巨漢懷抱著女子的屍身,正有無盡冰霜慢慢攀爬至他的全身。
他費盡全力回過頭來,看到幻化出自身模樣的李玄,眼神中全然都是恨色,只是他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冰火相融,寒暑相侵,化作一紅一白兩條通天氣柱交纏而起,上通玄天,下至九幽!
少年的靈池世界在此刻急速擴充套件開來,天空展開,大地成型,無盡的空間瞬間便形成了一個固若金湯無比強大、無比廣闊的世界!
這個世界一望無際,天不知其高橫無際涯,地不知其闊無邊無界。
下方巨浪漸平,粼粼波光中一輪耀陽升騰而起懸於九天之上。
而靈息此刻終於成海,再無什麼束縛,海天一線再無窮盡!
天空之中此刻陡然出現一支金光大筆,似在空中書寫,而後放出萬丈光芒消散而去。
李玄冥冥之中知道,此乃命格更改,跳出輪迴,他將再也不受這方天地的束縛。
此刻逆轉天命,重鑄靈海,只見一個翠綠色的氣泡從波濤中浮起,忽然破碎。
便有如同翠峰一般的黑色琥珀神鏡立於靈海中央。
神鏡之中,葉芸兒、阿雪兩個少女的幻象緊緊相擁,懷抱著一張淡藍色的絕世神弓。
而那巨漢一死,氣柱消散,居然便化作了一張金燦燦、猙獰嶙峋的黃金弓脊,其上金色烈焰燃燒,好不威武!
他懷中離水所化的女子也自消散,化作一條九股弓弦,作銀白之色,合於弓脊兩端!
少頃神弓天成,金白二色交纏輝映,天空之中神威陣陣,跫音嫋嫋。
李玄胸中頓有無窮豪氣升騰而起。
此番滅殺國器未央初成之神,合天地陰陽,逆轉天命,重鑄靈海,已然註定他不但一身修為盡復,更能夠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李玄神意所化的人形,凌空一步邁出,來到神鏡之前,探出左手,便有無盡靈息洶湧翻騰,為他所動。
這種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離開他已然許久,而今再次體會到,便如甘美的甜酒,令人心神舒暢!
微微招手,鏡中那張神弓幻化成一縷幽光透鏡而出,落在了他的手中。
水藍色的弓身晶瑩剔透,猶如水晶的一般。
李玄手掌神弓,冥冥之中自有一個名字落在他的心中。
“原來直到虛界境,才能知道鏡中命器的真名!”
他低聲呢喃,舉起手中的神弓,面向當空一輪耀陽,笑道:“弓名破天,從此我便也有了唯獨屬於自己的神兵利器!”
揮手之間,有虛空界門開啟,不知不覺間,藉助此番重鑄靈海,他已然一步跨過開鏡的界線,終於晉入虛界境來。
將手中破天神弓送入界門,便可見到神鏡之內,那弓又一次出現在兩女中間。
只是無論他如何召喚,似乎卻無法控制兩女的幻象,她們便相擁而眠於自己神鏡之內。
沒有辦法,他也不再嘗試,此刻修為盡復更進一步,他滿心都是歡喜,而且此間還有一件大事要辦!
只見他的身軀飛至那金白二色纏繞的神弓之旁,此弓乃是國器未央與天運離水融合生成,初生之神被他所殺,已成無主之物,此刻他的神意身軀探手握住了這件絕世神兵,頓時有冰火伴生,威勢無窮。
好強!
握住此物,他便生出幾乎可以毀天滅地的錯覺。
“想不到滅殺神器之神,能夠掌控如此神兵竟是這種感覺!”
這一刻,他想到外有神侯弓,內有破天弓,此刻更有如此奪天地造化的神器在手,大荒之大,再無不可去之處,心底的仇恨,終究也有血債血償的希望。
他不禁仰天而笑,看著掌中神器笑道:“滅神我為尊,此弓在我靈海煉成,我便將你叫做‘滅神’可好?”
掌中神器彷彿有靈,聞聲冰火飛揚,似在歡欣鼓舞。
李玄一笑,揮手間將滅神弓置於九天之上,神意飛散而去。
暖閣之中,眉頭緊鎖的少年,便在此刻,驟然睜開了雙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