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卷三 望天涯 九星貫日（1 / 1）
伴隨著李玄雙眼睜開，這一刻原本呼嘯在暖閣之中的九天玄靈之氣與九幽冥地之風驟然停止，原本微微發出光亮的天地玄黃大陣陣圖也隨之黯滅。
玄陰姥姥雙手合訣，早已經堅持不住，隨著此刻陣勢破散踉蹌兩步，跪倒在地。
李玄一睜眼，便看到懷中面色微微發白，但卻散發出聖潔光輝的白衣少女。
只是此刻少女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微微翹起，一張小圓臉親切之中全然是令人我見猶憐的氣質。
他心下微微一沉，輕聲喚道：“雪姑娘，你怎麼樣？”
然而少女只是雙目緊閉，面上神色安詳，呼吸輕細悠長之極，根本沒有半點回應。
“哈哈哈哈！”玄陰姥姥跪在地面之上，一頭青絲早已變成白雪，此刻卻暢快大笑起來。
“前輩！”李玄有些焦急，他看到少女居然沒有醒來，心中有了一些不好的預感，便向玄陰姥姥求助道：“雪姑娘這是怎麼了？”
玄陰姥姥卻似根本聽不到他說的話，也看不到阿雪沉睡過去一般，只是不停地大聲狂笑，一直笑了一盞茶時分，才漸漸停止。
“想不到老身有生之年，竟然可以完成前人千古未竟之大業！而今天地有變，有人命格重書，這個世界終將再也不是一潭死水了！”
她張開雙臂，看起來莫名地有些骨瘦嶙峋、猙獰可怖，向著外界彷彿宣誓一般說道。
“前輩！”
李玄幾次試圖叫醒阿雪，卻終究毫無辦法，他將少女柔弱無骨的身軀橫抱起來，走到玄陰姥姥的身前，再次叫了一聲，希望她能看看阿雪的情況。
“怎樣？”玄陰姥姥回過身來，眼神中閃爍著餓狼一般的光芒笑道：“臭小子，逆天命，重鑄靈海之後，陰陽會濟，煉化一國國器的感覺如何？”
少年卻哪有空去為此開心？
他皺著眉頭道：“前輩，我傷勢盡復，甚至還有突破，此刻實力大增，確實可喜可賀，但是阿雪姑娘為我先渡九幽冥地之風，後渡天運離水之寒，此刻卻沉睡過去，不知可有大礙？”
玄陰姥姥聽他說完，眉鋒一挑，笑道：“那是自然，有我不死醫聖出手，又得這妮子千年難遇的‘渡厄體’替你渡去九幽冥地之風與天運離水，你自然要大功告成、傷勢盡復、實力大增了！”
李玄聽她似乎毫不在意阿雪的情況，雖然心中感激對方助自己傷勢復原更能實力大進，但卻隱隱覺得此人過於冷血，微微有些不悅。
但對方畢竟剛剛也是一樣冒著生命危險，付出了良多珍貴材料和巨大精力才將自己治癒，眼見其一頭青絲已成白髮，他說什麼也說不出責怪的話語。
但他心中，最為感動，令他動容之人便是懷中的少女。
阿雪心地純善，為了救治他一次次付出，最後更幾乎要奉上自己的生命，此等情意，他就是粉身碎骨也難報答，此刻看到少女昏睡過去，不知是否有兇險，最關鍵的是，他知道她神意所化的幻象此刻便在自己的神鏡之內，若是這幻象不歸還回去，是否少女便永遠無法醒來？
想到這些，縱使他感到此刻渾身充滿了力量，失去已久的實力盡復之後彷彿有用不完的精力一般，卻怎麼都開心不起來。
“前輩。”
思考半晌，他還是決定問計於玄陰姥姥。
此人號稱不死醫聖，手法之絕妙難以想象，自己這般沉重的傷勢都能在她的手底下恢復過來，他想不到這天下還有什麼樣的傷病是她不能治癒的。
“雪姑娘這般沉睡，可有危險？”
他輕輕跪倒在玄陰姥姥身前，高舉手中橫抱的少女，自己便似一張軟塌，甘心作為為少女問診的床榻。
玄陰姥姥垂下眼簾，終於有了些正常的表情，她探出此刻已然枯瘦的手指，落在少女頸側，微微查探之後深吸了一口氣。
“前輩，她可有礙？”
李玄不由關心問道。
“這妮子，虧她是這世間最為溫和的‘渡厄體’之體質，若非如此，兩次為你渡去至寒氣息，必定生機盡滅了。”
聽到她這麼說，少年不由升起些許希望問道：“這麼說，雪姑娘沒事？”
“沒事？怎會沒事？”
玄陰姥姥收回雞爪一般乾瘦的手臂，沉聲道：“這妮子為了你可算是傾盡了所有，你這臭小子，此生都要記得，你欠她的！”
李玄心下一沉，艱難地張了張嘴，卻怕自己問出的結果難以承受。
“那……她……”
此刻這位陰陽穀的主人，不死醫聖，才頹然席地坐倒，緩緩道：“臭小子，你也無需絕望，阿雪為你渡厄，承受了太大的苦楚，神意大半消散而去，但我探到她有一道神意種子卻深入你靈海之內，故此得保她肉身不死，此刻她便是假死狀態。”
“渡厄……”
幾次聽到玄陰姥姥提起這個名詞，李玄微微沉吟。
“你是否發現這妮子的靈息溫和異常，可以撫平他人心緒，可以輕鬆融入任何人的靈息之內？”
見他疑惑，玄陰姥姥便問道。
“不錯，敢問這便是渡厄體的特質嗎？”
這位醫術通神的婦人點一點頭，沉聲道：“所謂‘渡厄體’，千年難遇，靈息異常溫和，其主人的性子也是同樣。這般體質之人，天生便有菩薩心腸，一生救苦救難，渡化他人苦厄，所以稱之為‘渡厄體’。”
她頓了一頓，眼眸中浮現出回憶之色：“但更關鍵的是，此體質之人，最善透過自身為橋樑，將原本強大狂暴的珍惜材料其中精華提取出來，渡入傷病者體內，助他人渡過生死難關，但免不了要犧牲自我。”
眼神有些悲憫地看著李玄懷中的少女，她又道：“故此這體質乃是這天下無人不追求的無價之寶，而今她為你獻身，卻機緣巧合，被你留下她一道神意種子，卻也真是天無絕人之路了！”
“敢問前輩，要怎麼做才能再次喚醒雪姑娘？”
李玄忍不住還是問出了自己最為關心的問題。
“喚醒？”
玄陰姥姥冷冷一笑道：“難！非常之難！”
聽到她如此說，李玄不由心中一痛，但還是咬牙追問道：“您是不死醫聖，總該有辦法才是，只要我能做到，即便窮盡此生，付出任何代價，也必然要喚醒雪姑娘！”
有些意外地看了看他，玄陰姥姥道：“你果然是個多情種子，也罷，便說於你無妨。”
她正要說起，忽然卻面色大變，猛然抬首向天看去。
李玄也隨之望去。
只見剛才原本是晦暗不明的天色，此刻忽然雲開霧散，露出一輪極為刺目的耀陽。
緊接著，天空之上前後亮起九個極為刺目的明亮光點，在天連成一個奇異地形狀，將太陽包圍其中。
青天白日之下，這景象過於詭異，他不禁皺起了眉頭，品味出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
玄陰姥姥卻面色倏而慘白，沉聲道：“九星貫日！這可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