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卷三 望天涯 歸山(1 / 1)
刺目的藍色光華閃過,一陣地動山搖般的劇烈震動之下,玉筆關上下土石簌簌而落,多少軍士在震動中翻倒,彷彿這一刻,這座雄關被一個巨人猛力錘擊過一般。
站在關頭觀望的小校等人紛紛在劇烈震動中翻倒在地,那名小校心中一顫,大聲吩咐道:“所有人,給我去下邊門口集合,不惜一切代價,絕不容許那賊人進來!”
說完這句,他顧不上自己被擦破的臉頰,一骨碌爬起,從關頭探出頭向下看去。
只見此刻已然塵埃落定。
高甫與李玄的一戰勝負已分。
此刻高甫委頓於地,滿頭滿臉的灰土,彷彿是從土坑中剛剛爬出來一般,但所幸並沒有死,而他的表情則充滿了不可思議,怔怔看著前方的少年。
“報!”
一名軍士連滾帶爬衝上關頭,對小校道:“長官,大門……大門……”
小校心中莫名湧起一股子煩悶,回首怒道:“你到底要說什麼?”
那軍士面上表情震驚,又有些難以置信,糾結半晌終於道:“大門……沒有了……”
“什麼?”
小校一怔,一把推開那軍士,親自下去檢視。
卻只見,玉筆關那一對沉重厚實能夠經受得住衝車強攻的大門,已然只剩下上方半片門板,巨大的合頁似乎承受過多的力量,正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眼看上半截門板也要跌落下來了。
而下方,則彷彿是被什麼高速衝擊上來的東西碾過一般,巨大的門板被破開了一個足能容納三匹馬並行透過的空間!
他順著這道破口看出去,視線的盡頭便是少年,而另一邊,沿路但凡阻擋在這道途徑上的一切,都被一視同仁的開了一個相同大小的空洞,無論是建築或者大門,視線延伸,遠處一線之上玉筆關另一端的大門,也同樣被開出了這般巨大的空洞。
竟似有什麼不可阻擋的力量,直接穿透了玉筆關。
“這……發生了什麼?”
小校一臉活見鬼的神情,拉住一旁的軍士問道。
那軍士被他問起,卻一臉呆滯,抬手指了指遠處的少年,一語不發。
卻說李玄,一箭射過,緩緩收回掌中幻器,揮手間,身後開出一人多高的虛空界門,剛才被他送走的兩匹馬小跑著走了出來。
他從容上馬,檢視少女安全無事,再次將其縛緊在自己身後,提韁來到了高甫眼前。
“玉筆關的守將,也不過如此!”
他冷冷看著滿身塵灰的將軍評價著,抬首看向前方道:“我來時沿路就聽到過你的名聲,聽說你為人暴虐貪婪,沒少為害左近相鄰,今日一戰,廢去你的根基,便算做利息罷。”
馬蹄得得,少年騎著馬,悠然自他身邊經過,再也不去回頭看這個手下敗將,只剩下他一人狼狽委頓於地,面色喪如死灰。
眼見少年馭馬而來,那小校忽然反應過來,狂呼道:“結陣!結陣!賊人來了!”
但一旁的軍士們,個個都神色木然,根本無人為之所動,看到李玄走近,相反還默默退到兩邊,讓開去路,彷彿在迎接一位不可戰勝的神明。
“你們在幹什麼?”
小校見無人回應,身先士卒衝到路中間,對著四周的軍士大呼小叫,但無論他喊得有多大聲都沒有用。
這玉筆關中便是一座堅不可摧的小城,內裡駐紮著一萬邊軍。
然而此時關內倖存計程車兵卻都面色敬畏,自動讓開了那條貫通整個關內外的通路,沒有人敢在上面停留半刻,彷彿那就是死亡的禁忌,神明的詛咒一般。
李玄提馬緩行,來到大呼小叫的小校面前,冷冷道:“你也想伸量一下我的深淺嗎?”
這句話就彷彿是冬日裡掃過幼苗的一陣寒風。
別看小校對關中的軍士們喊得大聲,但聽到這句話卻不由一個哆嗦,沉默了下來。
少年提起馬鞭,輕輕將小校撥在路邊,再也不去看他那副噤若寒蟬的模樣,直沿著這條鬼神辟易的通路向前而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玉筆關另一頭的門外,消失在視線所及的盡頭,玉筆關中才忽然一陣塵土飛揚,卻原來是幾座低矮的建築被那道空洞穿過,此刻再也支撐不住,垮塌下來。
忽然一陣巨大的聲響,小校被嚇了一跳,回首看去,關前的大門上半截最後也承受不了自身的重量,連著巨大的合頁都扯脫下來,墜落在地面上。
他縮了縮脖子,心中的恐怖驚駭久久無法平息。
……
……
玉筆關外山連山,一條小道九曲十八彎。
少年神色平靜地驅馬而行,此去再無阻礙。
他之前蓄勢良久,射出一道空前強大的攻擊,卻並沒有擊殺高甫,而是一箭射向了玉筆關的大門。
靈息箭羽穿過他以術訣佈置的靈息陣壁之後,威力攀升了不知多少倍,化作一道直徑約有兩丈的璀璨光柱轟擊在玉筆關的大門之上。
這是他如今琢磨出的最強一擊,取名“斷魂”,但這招發動條件苛刻,需要蓄勢良久,只一擊便可揮霍掉他靈息海中三分之一總量的靈息。
這般可怕的一擊,已然不是人力可擋。
巨大的耀目光柱擊中玉筆關的大門,便像是燙紅的鐵釺穿過積雪一般。
一切在一陣光芒中便被燃燒殆盡,所有阻擋在這條路線上的一切,無論是大門、建築還是活人、牲畜,都被瞬間蒸發消失。
最後留下的,就是讓整個玉筆關都目瞪口呆的那條通路。
這彷彿魔神才有的手段實在是從心底裡震懾住了玉筆關上下。
所以即便內裡駐軍一萬,卻沒有一個人再有膽量攔在他的面前。
此戰之後,大唐李玄之名,想必會再一次從羌地流傳出去,成為修者界一件新的傳說。
一人一弓破一關,一萬邊軍不敢擋!
這是何等樣令人熱血沸騰的壯舉?
嘗聞古人讚賞將軍勇武,謂之有萬夫不當之勇。
而今便是實實在在的上演了一出,一人所過,萬軍沉默讓路的戲碼。
然而想到這些,李玄卻沒有絲毫自得。
因為他知道,從此一去蜀地,大唐李玄就成了歷史,未來揹負在自己名字上的,必然有恥辱的反叛之名,還有諸葛天機老早就算到的那個結果。
這個大荒廣闊無垠,但若要一路走下去,有一天能喚醒身邊的少女,有一天能重新踏足大唐的土地,有一天能夠真正與那把椅子上的那個男人相對而戰,那他就無處可去,只能選擇隆中。
少年按馬緩行,回過頭去看著身後的大羌山河,再遙望大唐方向,而今自己已是出籠的猛虎,今日歸於山林,便免不了未來的一段腥風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