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卷三 望天涯 花開花又落,花落在誰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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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與王漢沿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天地一線之間,有一株彷彿是撐起九天的巨柱般的巨樹,屹立在遠方的地平線上。

這株巨樹之大,已然不可以用方里計,其高插天撼地,其粗如撐天之柱。

只說它的樹冠,便有覆蓋四海八荒之氣勢,一眼望去,居然看不到盡頭。

所謂青葉梧桐,在上古傳說之中,便是青鳥的棲息之所,青鳥者,鳳凰之祖也,棲於青葉梧桐之巔,概覽四海八荒之景,心有憐憫,孵生雌雄幼鳥,雄者為鳳,雌者為凰,是為鳳凰,福澤四海,祥瑞八荒。

這段文字說的便是上古神鳥,青鳥的由來以及它與鳳凰之間的關係。

沒想到這些僅僅存在於傳說中的神物,居然都在這七祖的虛界中一一應驗。

此刻想來,這位茅廬七祖,野心之大,只怕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可能他想要窺見這大荒世界本源所在的一絲天機,畢生不得,繼而結合了上古傳說、民間怪志等元素,改造了自己的鏡中虛界,並在仙去之前以大手段將其剝離出來,作為傳承茅廬萬代的資本,期望有一天能有一位驚才絕豔之輩在其中窺見到那一絲縹緲的天機。

自來大荒強者為何修行?

其實最早修行並不只是為了變的更強,能夠成為萬人敵、十萬人敵。

這個世上的人,修的再強又能如何?還不是要永生永世困在在這一片大荒世界之上?

歷來五境之內,從來沒有人真正跨出過超越的一步,達到真正的超脫。

超脫不能,那麼當然所求便是長生。

這個世界上誰又不想一直活下去呢?

每一任帝王都希望自己永垂不朽,然而不論你是凡夫俗子、是王侯將相,甚至你就算如葉通天這般堪堪可以被認為是當世第一人,但人生匆匆百年過。

百年之後,強如葉通天,也免不了要成為一抔黃土。

正因為無法追求到長生,也不能達致超脫,所以如今的修者們才在提升實力這條路上狂奔不止。

既然不能為未來謀求更多,那麼就成為這一世的強者,至少你看到的風景、享受到的資源,是站在這個世界山巔之上才有的。

說來可悲,其實這便是修者的無奈,求而不得。

而這位茅廬七祖,如此處心積慮經營自己的虛界空間,將其中設定得如此詭異雄奇,只怕便是不甘心,想要後人有一天能夠藉助他的餘蔭,找到超脫之法、長生之策。

若真有那一日,只怕他在九泉之下也能開懷大笑起來。

李玄心中一時之間思緒飄飛,想到了這許多,然而實際上卻只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王漢此刻恢復了許多,不由讚歎道:“原來青葉梧桐便是這般景象,此生得見也算不枉了。”

一旁的青青朱唇微翹,自傲道:“多少年來,我見過似你們這般進入這片世界的人也不少,但他們卻從來無緣能夠來到我的青葉梧桐之上,你二人算是得天之鐘愛,才有了這個機會,好好珍惜吧。”

王漢鄭重點點頭,心下一片莊重神聖之感。

然而李玄才沒有茅廬子弟的自覺,他反正已經開啟了話頭,便順著說到:“青青姑娘此言差矣。”

青青不知道他又要說出什麼怪話來,沒好氣道:“偏你說法多,那你說說何處不對?”

李玄笑道:“我等並非得天之鐘愛,恰恰這方天地可對我們沒有過什麼好臉色,要不然我們也不會搞得這般狼狽,還要姑娘你搭救了。”

他這話鋒轉得快,本來青青是鉚著一股勁兒,想要駁斥他一番的,但是聽他這麼說反而有些歡喜起來。

只聽少年接著道:“要說鍾愛,卻是姑娘你的鐘愛了,能得你瞧得上,為佳人效力,縱然剛才那一箭射得我肝腸寸斷,心中卻也唯有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八個字!”

王漢有些震驚地看著一旁的李玄,實在不解一直以來在自己面前以一副冷冽面孔示人的少年,怎麼此刻與這青鳥攀談起來,竟能說出這般肉麻的話來。

他卻不知道,李玄在青山上時,無人之處與葉芸兒獨處,兩人之間柔情蜜意,便是比這更加肉麻十倍百倍的話也都說過了,只不過他平時不會表現出來而已。

此刻不知是因為什麼的影響,自從跳出蜃祖的幻景之後,李玄便似開啟了話匣子一般,明明只是在心中一閃而過的一句話,也會直接說出來。

可這青青,似乎竟是在這片世界中孤單的久了,從來沒有人這般跟她說過話,李玄三言兩語之間,竟讓她眉目間頗有喜色。

縱然她嘴上嫌棄,但是神色姿態卻無法作偽。

本來王漢當時初見青青,看到其容貌便驚為天人,心中有了些心動,奈何對方只是虛界中的人物,只要出此虛界,只怕便未必會存活在世間,故此他在猶豫之間卻沒有任何表示。

然而見得李玄三言兩語便與她之間有了這許多難以言說的互動,心中不由一陣酸溜溜地。

李玄似有所感,微微側目,但王漢卻掩飾的極好,面色慘白,似乎還沒有恢復過來一般。

三人在一片青色水光的掩映之下急速脫離了蜃祖的大範圍幻景,向著遠處的巨樹飛去。

少年回首而亡,只見遠方的地面之上,一片方圓只怕有百里的幻景籠罩住了老大一片區域,其中隱約可見一個醜陋的陰影,想來那就是蜃祖了。

也不知道自己那一支斷魂箭有沒有讓蜃祖吃虧,對於這件事,他還是十分在意。

這次進入九死天機洞之中,雖說是為了喚醒阿雪的事宜而來,但他也知道這是一次機會難得的試煉之旅。

因此自己的諸般手段都要找機會一一測試,看看上限到底在哪裡?另外更要琢磨出更多的技巧出來,將那些並不成熟的想法藉此機會打磨成成熟的招式,來豐富自己未來的實力。

如今他已然不是初出茅廬的邊城少年,當初在別人看來神乎其技的箭技,如今在他看來實在粗淺不堪。

現在他出手最差也要是無用神鋒或者通幽箭了,但是強力的招式不缺,變化卻嫌少了一些,應對起很多情況來不夠靈活,全靠自己拼海量的靈息去戰鬥。

說起來這種戰鬥方式其實並不夠聰明,與他當初還未入境之時變化多端的諸般手段相比,就顯得寒磣了許多。

因此這一路,他一是要開發出自身這些強力招式的更多變化,二來就是要將無用神鋒再一次向深層的活用推動起來。

當初在天下樓一層的時候,他看到無用神鋒,便知道這一招看似簡單,其實可以有無數種變化,練至化境,將一點也不比那些看似強大的招式弱小。

只是他一直以來都是靠著自己靈息深厚異於常人,只在神鋒的數量之上取勝,卻沒有去深入研究過它更多的變化,想來若能安全到達青青的家,下一步要將這事撿起來才對。

少年想著這些,便出了神。

忽然青青咬著嘴唇回首問道:“你一直說這裡只是一個小世界,那……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的?”

李玄聞言微怔,略略沉吟一番道:“外面,很大,很大。”

這話說的簡單,似乎是一句廢話。

王漢皺起了眉頭,心中有些嗔怪李玄錯過了這般一個好時機。

但卻聽青青忽道:“我知道你們終究是要離開這裡的,那麼,出去的時候,能不能帶上我呢?我想……看看那個很大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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