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卷三 望天涯 靈犀一點（1 / 1）
一句輕輕的疑問，卻忽然將李玄從猶疑之中拉了回來。
“我為什麼要甘冒如此風險進入九死天機洞？”
“我為什麼要從赤血戰境之中一路殺到此處？”
“我為什麼終究還是選擇在背棄天下樓之後來到這座茅廬？”
他的心，便彷彿忽然被人使勁揪了一下。
人生在世。
有所為有所不為！
若非因我之故，阿雪仍在陰陽穀虛界之中無憂生活。
若非因我之故，阿雪何至於似如今這般生死難料？
想到這裡，少年露出了一個和煦的笑容，彷彿那個乾淨的女孩兒，再一次出現在了自己面前，巧笑倩兮，若一汪春水，平撫著他一顆焦躁的心。
“你可選好了？”
“不錯！”
“是哪一個？”
“我選這最後一個，地魄！”
光影之中自稱老夫之人微微一怔，復又問道：“你可確定？”
“當然！”
少年伸出手，落在那其中黑白二氣糾纏不休的地魄之上，將其握在手心，一股踏實的感覺落在心底。
這一刻，他再也沒有了任何猶疑，再也沒有了任何不捨。
境界，我相信自己足以修至巔峰！
外物，我相信自己僅憑一把破天神弓便可橫掃八荒！
大丈夫男子漢，若視然諾為廢話，有何顏面立於世間？
我已辜負過一個女孩兒她的終生，所以這一次，我絕不能再辜負了！
他將地魄穩穩握在手中，向著光影之中的老人微微一笑，抱拳道：“晚輩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光影中人微微沉默，但一隻手卻在不斷掐算之中。
良久，他長長嘆息一聲：“時也命也！你且去罷！”
李玄將那地魄貼身收好，拱一拱手，任憑一股突如其來的撕扯感在拉扯自己，但臉上卻再也沒有了驚恐、懷疑、猶豫。
此刻，他只是在笑！
這一行，已臻完美！
地魄，到手。
青鳥，靈海之中重鑄靈軀。
想來即便走出這脫胎自七祖虛界的九死天機洞，她也能以人的形態來到外面的世界當中。
他能做的，這一次，都已然做到了極致。
至於王漢，那條天選之路，是他自己的造化，便不需要李玄來為之擔心了。
眼前的景象一陣水漾的波動。
少年只覺整個人先是無限變輕，繼而忽然一沉。
腳踏實地之處，便落在了山林之中。
他長長吸了一口氣，這是大荒，這是隆中，這是茅廬，這是他熟悉的世界，熟悉的地方。
回過身來，他環視一週，此處卻是九臺山上，竹林之畔。
當初的小亭仍在前方，月色淡淡，卻是晴晚之時。
他邁步跨入亭中，眼前彷彿又看到初見王漢時的情景。
那一日，他便是在此與養浩然狹路相逢、生死相搏。
當時他心中對於王漢恨之入骨，自來以他睚眥必報之心，必然不肯罷休。
所以後來才有隆中論劍之時強逼王漢認輸的一幕。
此時想來，當日種種卻都有些好笑了。
以他如今虛界巔峰的眼光回望當初，興許也是因為境界不足，心性眼光有限所致。
若換做今天的他，也許他只會一笑了之。
時光荏苒，一年過去。
現如今的少年，已然遠遠不是當日的青山之上青衫客可比。
他拂袖走出竹林，沿著記憶中熟悉的小道，一步步，緩緩走上九臺山之巔。
熟悉的成片茅廬映入眼簾，熟悉的門人弟子來來往往。
剛剛入夜時分，茅廬之中大約便是剛剛吃過晚飯，外門弟子溫習晚課的時辰。
他孤身一人，身負闊劍神弓，拾級而上，雖然那些人早已經習慣了看到他如此獨來獨往，但不知為何，今日的李玄卻給人以完全不同的感覺。
整個人的氣勢與氣質，較之往日，都有了改變。
一群列隊正要做晚課的少年從他眼前走過，其中一人忽然想起了什麼，低聲同身邊的同伴道：“這人足有五六日不見了，怎麼從山下上來了？”
他的同伴無所謂道：“你是人家的隨侍嗎？你怎知他做什麼去了？那人本就神神秘秘地，有什麼奇怪！”
李玄微微點頭。
原來距離自己進入九死天機洞，只過去了五六日而已！
看來這虛界之中時間的流逝速度與外界大不相同！
本來他以為自己這一去，至少半月有餘，心中微微著緊阿雪。
她那麼久沒人細心看護，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可聽到原來自己只是去了五六日，便微微放下心來，抬步便向諸葛天機那座茅廬的方向走去。
既然回來了，當然要先去見見這諸葛老兒再說！
少年腳步輕快，不多時便一路通暢，來到了茅廬之前。
還不等他抬手叩門。
那扇柴扉便無風自動，打了開來。
這種景象他早已見慣，也不驚訝，邁步便走了進去。
一路穿堂過室，終是在後院之中看到了那把黑沉沉地輪椅，以及總是坐在上面身著八卦道袍的老人。
“你回來了。”
諸葛天機依舊拿著一個圓筒，望著天空，背對著他，語聲沒有多少起伏。
李玄長長一揖，沉聲道：“九死天機洞一行，九死一生，幸不辱命！”
“哦？這麼說，你竟真的拿到了地魄？”
諸葛天機似有些意外，放下手中的圓筒，轉動輪椅，面向著他。
李玄探手入懷，將那個琥珀般的卵形圓石取了出來，託在掌心。
其中黑白二氣糾纏不休，卻永不相融，顯得玄奇非常。
諸葛天機的眼睛微微一眯，讚道：“真是地魄，你，很好！”
他沒有說要，李玄也沒有想要給。
兩個人相隔著三丈距離，卻默契地令人安心。
“有了它。”李玄輕輕掂一掂手中的圓石問道：“我果真能夠不費力得到鎮魂珠？”
諸葛天機哈哈一笑，伸手虛點了點他道：“事到如今，你怎的還不信我？老夫算盡天下事，豈能算不到你這點小事？”
李玄深吸一口氣，緩緩問道：“那我需要怎麼做？”
“簡單！”
老者輕拍手掌，虛空畫出一個大大的圓圈。
只見空中無由亮起一個橙色的光圈。
諸葛天機伸手虛在其上勾勾畫畫幾下，似在勾勒一副簡單的草圖。
“鎮魂珠乃天生靈物，能鎮壓世上一切虛無之魄，而你手中之物，便對它有莫大的引力！”
李玄低頭看看掌中用途不明的地魄，靜靜聽著。
“老夫傳你‘靈犀一點’陣，自當助你取得鎮魂珠，將你心尖兒上的小人兒喚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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