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卷三 望天涯 當面鑼鼓(1 / 1)
堂堂茅廬三公子,天都城茅廬分理處說一不二的存在,整個天都城貴胄圈子中無人敢惹的茅廬殺神,陸珂,這輩子還都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情。
他一時之間只覺得腦子有些發矇,打破頭都想不出是誰,敢於如此公然羞辱自己,難道自己殺神的名聲還是不夠響亮嗎?
然而這荒誕的一幕卻切切實實發生在自己的眼前。
此刻,他已然出離了憤怒,心中的殺意實在越來越盛,幾乎已經要染紅眼前的一切。
眼見他便要忍不住出手,那三名下屬卻及時趕到,其中一人死死擋在他的身前,另外兩人迅速衝入人群之中,也顧不得那麼多了,見人便打,生生將圍觀的人群擊散開來。
“三公子,切莫做傻事,如此羞辱您的人用心何其惡毒,只怕此刻便在暗中觀察,若您果然毫無顧忌的出手,以後可在天都城中如何立足?”
那人勸得句句懇切,但陸珂仍舊難以平復心緒,冷冷問道:“我便真的殺了外面這些螻蟻般的刁民,當今王上,還真能將我趕出天都不成嗎?”
那下屬聞言,跪在他的身前,叩頭如同搗蒜一般:“三公子,萬萬三思,這裡不是隆中,此事若是處理不好,即便廬主,也要被您牽連!”
直到此刻,陸珂眼中的猩紅之色才褪下了幾分,他長長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火焰,沉聲道:“去查,我要知道是誰!”
下屬伏地叩首正待應命,卻聽一個十分清越的語聲響起:“查就不必了,不過是略表同門之誼罷了,怎麼勞煩你動用人力去查?”
語聲未落,一個青衫少年緩緩從街邊走來,但見他身負一弓一劍,面色微微蒼白,但掩不住俊俏的面容,身旁伴著一個盛裝少女,雖然少女眉眼之間英氣不掩,但一身紫色華服,卻更襯得她氣質脫俗,眉心用硃砂繪製著一朵雪梅,恰似美人獨立,一顰一笑盡顯風姿。
陸珂循聲望去,目光在少年身後的武器之上微微一頓,再看到他身旁的女子面容,眼睛不禁眯了起來,一股龐大的靈息,毫無預兆地騰起,只卷得四周彷彿刮過了一場狂風。
來人自然便是李玄、江嵐二人。
少年應下幫助江嵐破婚這事,也是湊巧,他本身來天都,便是要與陸珂解決一下對方無端的針對的。
誰能想到竟然當街遇到了江嵐,好巧不巧,江嵐卻成了陸珂欽點要娶入門中的女人。
彷彿是老天爺都給李玄機會,讓他藉此好好給陸珂送上一份大禮。
這才有了剛才門前喧鬧中,荒誕的一幕。
若說李玄這些日子來,卻並非什麼事情都沒有做,他跑遍上下天都,將城中各處走了個遍,看似窮極無聊是在四處遊覽,其實卻花重金聯絡了棺材鋪、紙做店、鐵匠鋪、奔喪隊等,要的便是唱眼前這出大戲。
陸珂的手下盯他確實盯得很緊,但卻沒有注意到他這一手。
想他剛剛離開九臺山上,深入到九死天機洞中去搏那一點機會,陸珂便回到隆中,強行入他住處,無禮面見阿雪,甚至還以少女作為要挾,逼迫自己,之後劉拓那事中,也處處都是陸珂的影子。
以李玄的性子,被人如此騎到臉上來羞辱,他豈能沒有禮尚往來?
故此,剛才這一出送終的戲碼便是故意演給陸珂看地。
這是明刀明槍的宣戰,更是當面鑼對面鼓的挑釁。
我就是要在你的眼前撒野,你卻能奈我何?
面對蠻霸無禮的對手,李玄從來都只是比他們更加蠻霸無禮!
當今天下年輕一輩,只要不是曲天歌親至,想來以他從九死天機洞中磨練而出的霸道戰力,又有誰可懼?
陸珂雙目微紅,死死盯著李玄身旁的江嵐,忽然笑了起來。
“你是江嵐?怎麼我還沒有上門迎娶,你便如此難耐,自己送上門來了嗎?”
他這話說的惡毒,江嵐聞言俏臉微微發白,懾於他的威勢,即便有李玄在身邊,仍舊不敢還嘴。
李玄卻擊掌笑道:“小陸珂,你怕不是眼神有些不好?今日我送你的最後一份大禮卻不是這位千嬌百媚的小娘子,而是來告訴你,這門婚事從此作廢!”
從始至終,陸珂都沒有正面與李玄對視過,此刻這才轉過目光,眼神如欲擇人而噬一般,沉聲道:“李玄?”
“不錯,你這小子卻還沒有笨到了家!”李玄朗聲大笑,聲震四鄰,原本剛才的一陣喧鬧就十分引人注目,此刻他再這般當街大笑,甚至引來左近衙門的官人紛紛出來圍觀。
“我讓你來天都找我,本意是想對一個後輩提攜一二,卻不是讓你來作死的。”
陸珂的目光掃過,雖然剛才那些平民被驅散了,都遠遠站著看,但卻引來了附近衙門的官人圍觀,他心中冰冷,語氣也不禁森寒起來。
“提攜?”李玄忽然止住笑聲,淡淡道:“你憑什麼提攜我?你乃是茅廬弟子,我卻是廬主座下使者,地位超然尚在你之上,若要提攜,也當是我提攜於你才對。”
眼角的肌肉忍不住跳動了幾下,陸珂強抑怒火,沉聲道:“我成名的時候,你還在孃胎中呢,怎麼現在師尊招徠的年輕人,都這麼不懂得老幼尊卑嗎?”
“也許我是不懂老幼尊卑,但卻勝過你這無恥狂徒!”李玄驟然提高了音量,語速極快介面道:“你趁我不在家中,強闖我的居所,不顧男女大防,強闖我妹子的閨閣,試問這是哪門子的老幼尊卑?又是那一般的禮義廉恥?”
他大聲將此事說出來,一時長街之上人皆可聞,縱然陸珂身上有一百張嘴,這一嗓子喊出去,這件事卻再也解釋不清楚了!
陸珂忍不住手掌微微顫抖,但他素來不是善於言辭之輩,一生之中便是趟著血河殺過來的,如何應對得了李玄這般市井手段?
“你不要含血噴人!”
他厲聲打斷,明明當時是找李玄去的,但以為對方避而不見這才強闖,但絕對沒有像對方話中那般猥瑣不堪。
一旁圍觀的蜀國官員,遠遠看著,不由議論紛紛。
“那人是茅廬那個殺星吧?”
“沒錯,就是他,這回他可遇到了對手,這位青衫小哥口舌好生便給,竟然說得陸珂無言以對!”
“不會吧?這陸珂居然還會做這種事?我聽聞他脾氣暴戾卻從來不知道這廝還是個淫賊!”
“誰知道呢?畫人畫骨難畫皮,別看他一副人樣,誰知背地裡又是什麼東西?”
一時之間,議論四起,縱然陸珂見慣了風雨,卻也難以穩住局面,不禁熱血直衝頭頂,殺氣四溢怒道:“好好好,李玄你好沒來由!既然如此,今日便不要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