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卷三 望天涯 當街動手(1 / 1)
陸珂一句話還沒有落地,便忽然有一陣極為沉雄厚重的靈息驟然湧起,但見他單掌猛然劈出,身後的分理處大門連著匾額頃刻間在一股無形之力下化作了萬千碎片,沖天而起,同時一道幾乎成為實質、肉眼可見的刀嵐猛然從上而下朝著李玄便劈了下來!
這人出手之兇猛,動作之果斷,著實出人意外!
然而李玄卻怎能沒有防備?
他手臂輕輕一振,一股柔和之極的靈息托住了江嵐的身體,向側方避開,而他則反手抽出身後油布套中的闊刃長劍,反手舉火燎天,便迎上了陸珂用手掌斬出的刀嵐。
針尖對麥芒,他見到這位茅廬殺神,居然絲毫不懼,正面便迎了上去。
其實他之所以這般挑釁,早就存著激怒對方的心思,一來是報對方對自己的羞辱之仇,二來卻有別的打算,若是真的登門拜訪,大家喝著茶水談事情,許多想法便不能實現了。
果然陸珂性子暴戾,為他所激,終究是不管不顧地出手了。
只是這一出手,聲勢之浩大,卻有些過於驚人。
他這憑空斬出刀嵐的手段,非蘊靈境的高手所不能也,以他這出手的強度,四下這許多人圍觀,只怕許多人便要遭殃。
但李玄要的便是這個效果,當即反舉長劍迎了上去,半空之中爆出一團炫目的火花,一聲炸耳的爆響,“蒼”地一聲,傳出老遠!
陸珂其人便如他的名聲一般,一旦動起手來便再不留手,眼見自己情急之下盪出一道刀嵐,居然能被眼前這名不見經傳的小子反手擋住,心中一聲冷哼,一步跨出,掌心術訣變化,便有狂暴的靈息波動盪起,四周頓時風雲色變,眼看竟然在他的頭頂聚集起了一片烏雲。
李玄微微迷眼,他從對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形如實質的壓迫感,這在他多年的戰鬥生涯中極其罕見,雖然不至於似曲天歌那般令人絕望,但絕對也能算他遇到的對手中一等一的存在了。
烏雲匯聚,風起無端。
茅廬在天都的分理處外,滿地狼藉,剛才送來的棺木還有那口大鐘,都已經滾到在地,那些紙錢之類的東西,給此處無端而起的狂風一吹,洋洋灑灑,到處都是。
四周圍觀的人們,見到陸珂出手竟然是這般聲勢,心下紛紛震驚之極。
畢竟此處乃是天都城的上天都區域之中,附近全都是各色衙門,往來非官即貴,若是讓陸珂在這裡放手一戰,還不知要把這條街毀壞成什麼模樣,更不知道有多少無辜之人要被捲進去。
那些蜀國官員終究還是懂得輕重緩急的,眼見事有不諧,當即便有人趕去通知城防軍。
卻說陸珂,掌中術訣變化,頭頂烏雲匯聚,他的一身靈息便如點燃的熔爐也似,狂烈之氣沖天而起,在李玄的神庭慧眼視界之中,便似一個火人般,兇焰滔天。
江嵐被李玄推開躲避,但她看到陸珂一出手,竟然有這般強大的聲勢,頓時一顆芳心便揪在了一起,想到李玄是為自己才要面對這般可怕的對手,她更心頭煎熬。
但這種程度的戰鬥,依然不是如今的她能夠參與,當初她尚且不是開鏡境李玄的對手,現在對方已然晉入虛界巔峰,想來再不濟也不至於毫無反手之力。
她這邊芳心大亂,李玄那側則情勢緊張。
陸珂終究是認真了起來,以蘊靈境之能,一出手,術訣便引動天象變化,由此可見他即將發出的招式,必然威力驚人!
李玄卻並未動用身後神侯弓,而是單手持劍,另一隻手凌空一握,便見數十枚淡藍色的神鋒圍繞著他的手臂翻飛浮現,隨即在空中凝於一處,最後變成了一根藍色的長棍,被他握在手中。
“你果然是一心求死!”陸珂手握術訣,在強大的術訣牽引之下,面目微微扭曲,但他卻分明知道李玄的成名本事乃是在一弓一箭之上,此刻見對方居然放棄了使用最強的手段應付自己,不禁有些殘忍地笑出聲來:“今日之後,天下再無李玄此人,讓你的朋友做好準備給你送終吧!”
他語聲未落,便猛然一引,只見頭頂之上,團團匯聚的烏雲之中,一道拇指粗細的電蛇忽然蜿蜒彈出,一聲炸耳的雷霆之聲,隨即響起!
“轟咔——”
少年目光如炬,緊緊盯著眼前敵人的每一個動作,剛看到他抬起手來,便驟然脫手放開掌中長劍,手心捏個術訣,只聽“嗡”地一聲劍鳴,那柄劍猛然掙脫了眾人的視線鎖定,在空中蕩起一圈空痕,飛射消失而去!
通幽劍!
將自身箭術活用在飛劍之術上,這本是李玄在九死天機洞中歷練出來的本事,此刻忽然用出,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陸珂在內,都是一驚!
居然是飛劍術?
飛劍之術,在修者中本來就十分罕見,這便似他李玄的箭術一般,乃是介乎體修與術修之間的一種戰鬥方式,修煉起來本就艱難異常,若想有些成就,就要求修者必須體術雙修,這無疑乃是修行途中的一條彎路,有多少人會選擇?自然也就十分鮮見了。
似江嵐這般,修習的乃是家傳的飛劍之術,他的父親人至中年,靠著這飛劍術也不過修到了虛界境,遲遲無法越過障礙,破入蘊靈境之中,由此可見其修行之難。
然而此刻李玄一出手居然是十分罕見的飛劍之術,而且還拿它正面對抗素有“殺神”之稱的陸珂,由此可見他在這門技法上對自己的信心。
尤其是江嵐,此刻見到李玄竟然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領,心中一時便似打翻了調味瓶,也不知是什麼滋味。
在她看來,李玄一手箭術出神入化,能夠一張玄弓壓隆中,完全沒有必要去捨近求遠修習飛劍術。
而只有一個解釋,那便是為了自己!
此刻她忽然想到,原來自己那麼多個日日夜夜難以言說的思念竟然並不是白費,原來眼前這個男子的心中,也有過自己的影子。
至今為止,她仍舊將對李玄那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當做一種罪孽深深埋在心中,她與葉芸兒處成了閨中密友,自然不願意奪人所愛,然而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有時候越是壓抑,便越是刻骨銘心。
此刻當她看到李玄用出飛劍術的剎那,心中默唸:“今生有這一次便已足夠,我不求你與我廝守,只要你心中有過一個我,那便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