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卷四 大荒亂 醫國聖手（1 / 1）
有些意外地停步，李玄回身望著少女那有些小意的眼神，溫和一笑：“當然！”
“我無法做出不負責任的承諾。”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只要我李某人還活著一天，便自然護你一天，你肯為救治於我至之生死於度外，我自當為你遮風擋雨，無論敵人是誰。”
聽到他這番承諾，阿雪的雙目漸漸亮了起來，有了一些神采，但卻低聲道：“我不用你亂髮誓言，你只要記著婆婆的託付便好。”
江嵐輕撫著少女的背心，神色中帶上了一絲笑意，似乎這代表著少女漸漸接受了一些事情。
但李玄卻從這句話中讀到了更多東西。
他早就知道這位阿雪姑娘來歷並不簡單，其特殊的體質更是他此生僅聞。
這一刻，他忽然心中一動，想到那日降臨陰陽穀的大敵，莫不是與阿雪有關？
但即便如此，他也並不畏懼。
因為他的目標在大唐的皇座之上，他更自信自己一定能夠走到修者一道的巔峰之上，也許那個素未謀面的強敵非常可怕，但他不認為會比他要做的事面臨的一切更加可怕。
這是他的責任，也是他甘之如飴的所願，所以他只是微微頓了一下，便道：“有我在，萬事不怕，你只需好好地。”
說完，他彷彿也放下了心頭的一個包袱，一身輕鬆的轉身去了。
見他離開，江嵐輕柔梳理著少女的髮絲，柔聲道：“雪妹子，現下那臭男人不在，可願意與我說些悄悄話麼？”
畢竟同是女子，方便溝通，阿雪雖然並不知道江嵐的事，但感受到她對自己盡是憐惜並無惡意，遲疑了一下，才點了點頭。
“好，那我給你講個故事。”
江嵐一笑，娓娓道來。
……
……
救醒阿雪，見她無礙，李玄懸了太久的一顆心落了下來，他出門便去見了諸葛天機，既然答應過對方會將鎮魂珠奉上，他自然不會無端食言。
諸葛天機似乎將一切都料定在心，拿到鎮魂珠後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情緒波動，只是準他好好休息一陣，將家中事理順再說。
從這位茅廬之主的住處出來不久，他便遇到王漢，怕他不厭其煩的追問給凝夢姑娘診治一事，李玄便率先開口道：“二弟，阿雪妹子已然救醒無礙，且讓她適應一兩日，我便求她為凝夢姑娘診治，你切莫著急。”
但王漢卻一愣，拱手道：“大哥有心了，不過我此刻著緊的卻並非此事。”
他看看左右沒有閒雜人等，這才放低了聲音道：“三弟所說應驗，燕國前日忽然與羌國似約好了一般出兵五十萬，踏平了潼城一線，聽聞大唐軍民死傷逾兩萬人！”
“什麼？”
李玄心中一震。
他雖然叛出青山，被天下樓一脈以及整個大唐視為叛徒，但內心之中，終究仍是一個唐人。
尤其他前些年更在潼城廝混過一陣，沒少斬殺燕、羌兩國的兵匪。
那個一直在默默照顧他的潼城城守，那位能夠訓練出橫掃大唐西荒黑甲軍的郭三全，雖然他幾番拒絕了對方的好意，可在心中也將對方視為了親近的長者。
此番聽說燕、羌兩國驟然發難，聚集大軍破了潼城，他心下不由一沉。
想到那位看似和藹可親，但卻生殺果決、智珠在握的長者，他生怕那人死於這場災禍。
王漢顯然曾經細細調查過他的過往，開口道：“我知道你想問郭三全下落如何。”
李玄急迫介面道：“不錯，他可還活著？”
但王漢卻搖了搖頭道：“我也是剛剛得到訊息，並無頭緒。”
他認真地看著李玄，語氣嚴肅道：“也許你此刻便想親赴潼城查探，但我警告你，看清楚自己現在的身份，就算你我結拜，我稱你一聲大哥，卻也不能容你將自己放在牆頭之上，首鼠兩端，因為那是取死之道！”
他說的很認真也很鄭重，是發自真心不願李玄意氣用事。
李玄尷尬一笑，不得不承認，剛才有過那麼一瞬，他心中有過這樣的衝動。
但是便如王漢所言，他如今已是大唐叛賊，巴巴趕著去探究人家國度的將領生死如何，這非但是可笑的言行，更將如今庇護著他的茅廬和蜀國置於何地？
若他只是孤身一人，自然沒有這許多顧慮，但是茅廬之中已然有了一個小家，想到江嵐，想到阿雪她們，他便不能再像曾經一般，做事全憑一股子衝動行事。
當人有了牽絆的時候，雖然你可以變得更加強大，但也不得不因此對這個世界作出更多妥協。
他苦澀一笑道：“二弟提醒的對。”
拍拍他的肩膀，王漢沒有再說更深的話，只道：“我聽聞其他各國也有蠢-動，故此我要去請示一下師父，這件事中，我們茅廬終究不能獨善其身，我有預感，似有一隻無形大手，在背後推動著這場千古未有之亂，你且好自珍重，這段時間顧好自己便是。”
話說到這裡，基本也代表了茅廬的意思。
不外乎就是讓李玄老實一點，不要惹出亂子。
但說話的人是王漢，李玄不能怪他，相反還要感謝他剛才的提點，他拱手為禮，王漢微微致意，便匆匆直向諸葛天機那裡去了。
回到自己的小院之中，李玄反手輕輕掩好門，心中不禁一片沉重，各國蠢-動早有預兆，只是卻偏偏在這時候開始有所動作，讓他感覺到了一絲無力。
在茅廬庇護之下，他也一樣無法獨善其身，被點名啟用，只是時間問題，若有朝一日，沙場遭逢當年舊識，他又當如何面對？
天錦從他面前走過，恭謹行禮，李玄勉強笑笑，不想將這些情緒帶回這唯一屬於自己的院落之中。
阿雪扶著門檻，緩緩沿著牆角走出屋中，正好與他四目相對，少女趕忙低下頭，圓臉之上滿是羞紅，低聲囁嚅道：“你……你回來了……”
李玄上前想要攙扶一把，卻被她閃了開去，只得道：“你這副身軀昏睡太久，腿腳血液不暢，難免四肢無力，要恢復也需有人從旁看著，不然自己走，一個不留神，摔了怎麼辦？”
“你個大老爺們兒，何苦這般婆婆媽媽。”江嵐嗔笑著從屋內走了出來：“阿雪妹子自有我看著呢，再說人家也沒有那般嬌氣，我以往只見你豪氣干雲的樣子，卻不知道你還有這般婆媽的一日。”
尷尬撓了撓頭，李玄只得笑笑揭過，忽然想起凝夢姑娘那事，便轉身向著阿雪行了一個鄭重的大禮，誠懇道：“往事不提，我卻有一個請求，相煩阿雪姑娘你。”
阿雪猶疑地看了江嵐一眼，見她神色如常，這才道：“你說便是，力所能及，我一向不會拒絕，只是我只粗略懂得些藥石之術，也不知道能不能幫得上忙？”
李玄聞言大喜，本來還怕這事求得唐突，當即便道：“需要的，便是你這醫國聖手，我有位朋友為人所傷，需要你幫著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