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卷四 大荒亂 齊聚(1 / 1)
身披金色甲冑的那隊人馬,雖然出城時間較晚,但他們人人都騎著高頭駿馬,故此腳程極快,反而趕到了另一隊人馬的前頭去,來到了九臺山,茅廬的山門之前。
隊伍人數很少,但是各個都顯得精悍無比,其中兩人目光如同鷹隼一般,身披流線型貼合身體的華麗金甲,走在頭前。
來到茅廬山門之前,面對茅廬的外門弟子,頭前一個看起來約有三十多歲的男子朗聲道:“滾去告訴你們家那位廬主使者,就說西荒戰府首徒——上宮殊在此,讓他跪著出來請罪!”
茅廬的外門弟子眼見來者不善,當即飛奔前去通稟。
其時李玄正在靜室之中冥思,梳理著近期所得,他有種預感,冥冥之中,若能將過往箭術重新整合一番,一定能夠向前大步邁進,實力定然會有一個新的飛躍。
如今擺在他面前的難題,便是破界境與蘊靈境之間的巨大差距。
以他原本的實力,完全可以越過一個大境界的鴻溝,直面高階敵手。
但從蘊靈境跨越到破界境,是一種質的飛躍,卻並非是量的積累。
故此,他的戰力優勢便開始不明顯起來。
尤其是到了這個境界,世間能夠跨出這一步的人極少,除去七大國朝聖宗,其他中小宗門,都不一定擁有這樣的強者,而就算是在七大宗門之中,這等境界的高手也是鳳毛麟角。
比如大唐青山天下樓,至今據他所知,也只有首徒曲天歌邁出了那一步,其他諸如二師兄顧鴻熙,三師兄狄遜,還有小師妹葉芸兒,至今都仍舊卡在蘊靈境之上。
而粵國的明珠城通天塔一門,即便他們向來以人才強盛稱雄,但李玄也只見過尹傲冬這一位高層長老擁有破界境的實力。
無論對於國家還是宗門,破界境都已經屬於戰略人才資源了。
而想要在面對破界境甚至更高境界的敵手時,擁有足夠的自保之力,甚至是能夠傷害到對方的力量,僅僅依賴神侯弓本身已然不足,他必須重新梳理、整合自己所得,找到一條更加清晰、明確的道路,才能在這條路上走的更遠。
當初,是葉芸兒與他一同泡在天下樓一層之中博覽群書、苦思冥想,確定出了現下這個方向。
後來他也想過,只怕僅僅以葉芸兒當時的見識和能力,未必能夠做到這一步,那麼顯然,這就是葉通天的意思了。
想到這位曾經的師父,他看似沒有教導過自己什麼,但卻又似乎隱隱在影響著自己,給予自己令人羨慕的資源和機會,任由自己和他的女兒走到一起,這是一種超越常理的縱容和寵溺。
無用神鋒、大唐國器未央,這些東西似乎都有意無意與之有說不清的聯絡。
直到如今,李玄都弄不清楚,那個站在修者世界巔峰的男子,究竟是怎麼看待自己的。
曾幾何時,他認為自己就像是一枚棋子,一枚對方敢於投注豪賭的棋子。
但是離開天下樓的這些日子,卻讓他開始不禁反思,一切不過都是他主觀的臆斷,甚至直到他叛離天下樓,葉通天都沒有親自出現,沒有責怪過他一句,更沒有懲戒過他一次。
那次曲天歌的截殺,他甚至懷疑是不是葉芸兒的到來是葉通天故意為之,他是在藉著自己女兒的手,放了他這個逆徒一條生路,放了他這個曾經的關門弟子人生中的最後一次自由。
每每想到這些事,李玄就開始自我懷疑,他不知道他離開天下樓是不是正確的抉擇,就像他不知道,為了向長安城王座之上的那個男人復仇,背棄青山小樓之上的那個女子值不值得。
對他來說,也許沒有值得與不值得,只是他卻註定無法釋懷。
聽到外門弟子的通稟,李玄自靜室之中緩步而出,一襲青衫在九臺山的微風中飄逸出塵。
他今日並未束髮,將萬縷青絲都披散在身後,心中微微冷笑,自然知道那位上宮殊因何而來。
看來馬荀吃過的虧,要讓他的師兄找回來,不過如此而已!
不過終究是西荒戰府的首徒,有這樣的自信,敢於讓自己出去請罪,只怕那人已經有了破界境的實力,或者至少擁有破界境的戰力。
但李玄並不懼怕,因為他終究是要面對這個境界的高手的,而且他也不認為天底下的破界境個個都擁有尹傲冬甚至是曲天歌那樣的戰力。
所以這個上官殊他是一定要會一會的。
一襲青衫,公子如玉,他如今經過心境幾次變遷,氣質愈發沉穩飄逸,已然漸漸脫去當年的青稚,但卻還保留著一腔赤誠,使得他人所見,在他身上不由就會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折的氣質。
當他緩步來到茅廬山門之處時,只見山門之前正堵了數名金甲騎士,頭前一人,氣勢非凡,他身側一名年齡相仿的男子,雖然看起來比他尚弱著一籌,但依舊是十分強大的一個存在,以至於令李玄的目光望去,都隱隱感覺到眼目刺痛。
能夠比馬荀更強,且來自西荒戰府,那麼這兩人的身份自然就呼之欲出了。
那位站在修者界巔峰的竇府主自然無需親自登門去做這些,這上宮殊又自稱戰府首徒,想來他身邊那位應當便是戰府次徒了。
李玄淡淡一眼望去,毫無懼色,雙腳不丁不八,穩穩站立,微微拱手施禮,朗聲道:“原來是戰府高徒,失敬失敬!”
說話之間,他隱隱感覺到又有眾多修者氣息靠近山門,卻見半山腰上,行來一支隊伍,人人皆穿藏藍色長衫,身負各色長劍,顯然是同一個宗門的。
他收回目光,望向上宮殊,卻見對方仍舊安坐馬背之上,冷冷道:“你就是李玄?”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李某人!”
上宮殊微微皺起眉頭道:“你比我想象中要年輕許多,也溫和許多。”
李玄卻展顏一笑道:“初次相見,不是老友,不必說沒營養的客套話,你剛才在山門前說過的話我可以當做沒有聽見,如果來的是朋友,咱們入內奉茶,如果來的是敵人,我不介意在山門之外解決一切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