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卷四 大荒亂 內外皆敵（1 / 1）
身著金甲，髮髻一絲不苟的上宮殊，那眉頭自皺起之後就再也沒有放開。
見面之後他的第一句話，帶著些許讚賞或者說意外，已然沒有了最開始的兇戾之氣，想來當面羞辱茅廬之主座下使者，即便是他也要稍微考慮一下。
然而接下來的談話卻並沒有往足夠友好順暢的方向發展。
眼前的青衫男子，一開口就隱隱含著刀光劍影，在他眼中只有初入蘊靈境實力的李玄，卻居然在面對他時，沒有半分畏怯，甚至還有些囂張。
他知道李玄不是傻子，能夠強勢擊敗馬荀和他那四名隨從的狼群戰陣，這證明眼前這人有遠超他境界所表現出來的超強戰鬥力，但是破界境，畢竟是能夠傲視前三個境界，將修者這個群體分割開來的一道門檻。
邁過門檻，便是強者，門檻之外，餘者碌碌。
他乃是戰府首徒，有足夠的信心面對任何強者的挑戰，故此他並沒有生出氣憤來，只是皺著眉頭，用十分有趣的眼神，彷彿在看一條不同尋常的貓狗一般，審視著眼前的人。
這種眼神很令人討厭，也只有真正對自己已經自信到幾乎盲目的強者才能擁有這種眼神。
面對挑釁，沒有過於激烈的反應，沒有冷冰冰的警告，甚至都沒有動怒，而是饒有興致地觀察對方，這是站在山頂附近的人低頭去看山腳下的人時，才會有的神色。
李玄感受到這個眼神很刺眼，很令人不舒服。
但他同樣沒有立刻做出回應，而是甚至轉開了目光，看向正在走到山門之前的那隊人馬。
上宮殊他們自然也注意到了身後來人，他微微回首，掃視了一眼那些人，瞳孔不由微微收縮，整個人不由微微緊繃起來。
能夠讓他有種反應的，自然不會是一般人。
“莫無垢，你這是趕得哪門子熱鬧？”
不等對方先開口，上宮殊搶先說著，目光望向了來人隊伍中一個與自己年齡相仿的男子。
那人頭上的髮髻只用一根樹枝插起，身上的藏藍色長衫不知道穿了多久，洗得都有些褪色了，腳上一雙極為簡單的草履，顯得簡樸平凡之極，配上他那張更加平凡的面容，若是扔進人堆之中，只怕誰都不會注意到他。
只是與他這一身極為平凡簡樸的衣飾作為對照的，卻是他揹著的一把十分華麗招搖的長劍。
此劍闊大，尺寸與李玄之前使用過的那把類似，劍鞘劍柄之上鑲嵌的滿都是珍奇的寶石，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一望可知不是凡品。
被叫做莫無垢的男子抬起頭來，徒步走到山門之前，雙手插在腰間，便似一個普通的農家漢子一般，嘆了口氣道：“明明是我們先到的，誰知道你們騎著馬趕到了前面去！這哪裡是我趕熱鬧？分明就是你故意搶在我的前面才對！”
上宮殊聳了聳肩，居然並沒有興致跟他分辨下去，便轉身繼續看向李玄。
此刻，隨著他的目光，莫無垢也看將過來，見到李玄之後，微微將眼睛眯了一下，脫口而出說道：“你是李玄？”
這人分明渾身都是一股子鄉土氣息，然而就往那裡隨便一站，李玄卻隱隱感覺到一絲強大的威脅出現。
他掃視著面前的兩隊人馬，不過是幾句話的時間，竟然已然出現了不止一個讓他感覺到壓力的存在，他真想知道，今天會不會還有這般水準的高手出現。
“不才正是區區，敢問閣下……”
李玄抱拳作禮，仍舊沒有失了禮數。
卻見那人大大咧咧道：“是你就好！我叫莫無垢！”
他的自我介紹極為簡單，只是說了一個李玄已經知道了的名字，就閉口不言，不肯再多透露半點資訊出來。
上宮殊此刻見狀，才道：“這位乃是大燕國縱橫絕地縱橫閣的少閣主，也是縱橫閣首徒，人稱‘無垢劍主’！”
聽著又一個驚人的身份介紹，李玄的心不由微微一沉。
又是一個首徒！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他前些日子扣下西荒戰府三卷靈術所惹起的後續風波，竟然在短短一日之間，讓他親眼看到了兩位當代年輕人中最為傑出的存在。
這個號稱“無垢劍主”的莫無垢，雖然素來聲名不顯，但能夠被上宮殊鄭重介紹，又因他而顯現出凝重之色，便可見其威懾力了。
李玄掃了上宮殊一眼，見他並沒有馬上與自己交談的意思，便繼續對莫無垢道：“敢問閣下所為何來？”
既然對方點了自己的名字，***也是為自己而來，然而他此時必須明知故問，一來是弄明白對方的目的，劃分敵友界限，二來是拖延時間，思索應對方案。
他已然隱隱感覺到今日的不平凡，同時有兩大聖宗的首徒來到九臺山上指名點姓找自己，怎麼想都不會是慕名拜訪，要說是來找麻煩的，倒更加可信一些。
上宮殊自不必說，此來必定是想要找回戰府的面子和——裡子。
面子是勝負，裡子是三卷靈術。
那是西荒戰府與茅廬談判援手事宜的重要籌碼，此刻被對方就這麼生生扣在手中，真到了要談判的時候，他們拿什麼提出要求、獅子大開口？
故此，他們定然是面子裡子都想要的。
至於縱橫閣。
李玄拿不準對方的意圖，卻也並不會小視對方。
曾經他在潼城之時，與縱橫閣的低階弟子交過手，那位修者刺客，一把幻器長劍，將他和郭三全兩人險些逼入絕境！
而且，這還是在五百黑甲軍的拱衛之下。
若不是李玄那時擁有非凡的眼力和出人意料的實力，郭三全早就已經在那一役中光榮殉-國了。
故此，面對縱橫閣的人，李玄本心中，不願意馬上與之為敵，他不是懼怕，只是當此之時，同時面對兩位，不，算上上宮殊的師弟，應該是三位！
面對三位強敵，即便他還藏有許多後手，更擁有無比強大的自信，也不能改變處於絕對劣勢的事實。
“我嘛……”莫無垢的表情很老實，直截了當道：“我就是找你來的！”
他簡單說道：“我此生所修，乃是‘無垢劍心’，所遇強手，無論勝負平手，都必須要傾力一戰，方可劍心無礙，我聽聞你殺陸珂、敗馬荀，近來闖出了偌大名頭，更有一種說法，說你的戰力早已直逼破界境，現在大荒之上流傳著你破界之下無敵的說法，所以我便來會一會你。”
雖然是有與他一戰的意思，但卻並非是敵意，李玄聞言微微放下心來，轉頭看了看上宮殊他們，滿懷歉意道：“不好意思，今日茅廬有惡客來訪，在下不便奉陪，若有機會，不若擇日再切磋一二罷。”
他一句話，就將兩撥人馬分隔開來，面對來者不善的西荒戰府人等，他自然而然將對方劃為惡客的行列，準備接下來集中精力應對。
而對於只是單純想要印證劍道的莫無垢，他與後者往日無冤近日無仇，故此解釋一下，藉口避戰，只要不是此時同時對上兩撥人馬，便好。
然而還不等莫無垢答覆，卻忽然聽到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道：“誰告訴你戰府來客是惡客的？你不過是家師座下的一條喪家之犬，也能代表我茅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