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卷四 大荒亂 逼不得已(1 / 1)
剛才李玄還在心中設想,今日到底是個什麼日子,竟然天下七大宗的首徒,像是不要錢一般,同時就來了兩個,會不會再次出現其他人。
這時節,那個不甚客氣的聲音,就立刻印證了他的想法。
當今茅廬之中,敢於以這種口氣跟他說話的人,有且只能有那位素未謀面,只存在於傳說之中的茅廬大師兄——秦橫了。
據說此人入門時間及早,更在多年之前就告別諸葛天機前去大荒四處遊歷歷練,以求獲得突破。
中間據說此人回來過一次,那一次唯一的回來,便是將茅廬次徒直接斬殺在了九臺山之巔,因為對方讓他感到了威脅,威脅到了他日後繼承茅廬衣缽這件事。
自此之後,他飄然而去,多年未歸,也不知道去了哪裡,大荒之上再未聽過他的名頭。
即便後來有三徒陸珂橫空出世,號稱茅廬殺神,都沒有讓他再次現身九臺山。
而更晚一些的四徒、五徒、六徒,直到王漢,自然應該更不被他看在眼中。
茅廬弟子,在沒有準備決勝出哪一個能夠繼承茅廬之主這個身份的時候,一般從來都是互不相見的。
諸葛天機會將有所建樹的弟子在合適的時機趕去天下各處歷練。
因為按照茅廬一貫的規矩,內門弟子相見,***就要分生死!
這是茅廬獨特的文化,也說不上合理不合理,但多年來一直是這般執行的。
然而在這個節骨眼上,這位茅廬如今唯一有資格也有實力對自己不客氣的秦橫忽然歸來,對於李玄來說,可真的不是一個好訊息。
僅從剛才的話語之中,就能夠聽出對方濃濃的敵意與不滿。
雖然李玄並不會對其未來繼承茅廬產生威脅,但是這毫無來由的敵意卻不是鬧著玩的。
他感受著竹林中由遠及近的那道龐然靈息,心中又自沉甸了一分。
少頃,只見竹林之中走來一個身著灰色長袍,外面罩著白色輕紗衫子的男子。
這人面目陰鬱,雙眼狹長,眼角上挑,嘴唇極薄,一頭長髮只用一根絲帶束在腦後,甫一現身,就給人以一種難以接近的距離感。
最主要的是,他那毫不掩飾的龐大靈息,便似一道滾滾而來的排山巨浪,就這般懸停在眾人的眼前。
上宮殊與莫無垢見到此人之後,目光都是一閃,各自露出不同神情。
前者高傲,在儘量掩飾自己情不自禁生出的重視神情;後者一心只有一柄劍,他見到場間又來了一名足以讓他生出興奮情緒的高手,不由目光發亮,露出躍躍欲試的神色。
短短時間之內,李玄兩次被人辱及,一次是上宮殊讓他滾來請罪,一次是秦橫當面稱他為喪家之犬,以他一貫以來在蜀國的行事風格,必然要反唇相譏甚至動手了,但是此刻面對如此眾多強手,即便他再憤怒,也不能妄動。
“啪啪啪啪——”
一道孤獨的掌聲響起。
李玄雙手用力鼓掌,環視一圈,沒有正面回應秦橫那不客氣的言語,而是有些懶散道:“精彩之極!想來今日諸位賢達齊聚九臺山,都是為了在下?”
“吾在千里之外,聽聞你行事放肆,終究不能縱容你這般敗壞我茅廬的風評,今日便是來一正視聽的。”
秦橫侃侃而談,緩步走近,然而他多年不在九臺山上,四周聞風而來圍觀的外門弟子,卻竟然沒有一個識得他的,看向他的眼神充滿了陌生。
而今李玄因為先有懲戒劉拓一戰,後有擊敗馬荀一戰,已然在眾多茅廬外門弟子心中樹立起了高大形象,所以相比於名正言順的茅廬首徒秦橫,這些外門弟子們卻心向李玄更加多些。
此刻聽聞他居然詆譭李玄,還說要什麼“一正視聽”,便紛紛露出了不忿的神色。
秦橫掃視一圈,見同門弟子居然對自己露出不忿,不屑道:“一群不知好歹地東西。”
他不顧眾人神色激憤,又道:“西荒戰府好心好意與我茅廬商議聯手,甚至還帶來了天大的誠意,可你這無知敗犬,居然私自扣留戰府三卷靈術,還將來使打跑,這個賬待到家師回來自會與你清算,只不過此刻,我回來了,你便再也沒有了話事的權利,且退下吧!”
這人一開口,就自居茅廬首徒,馬上宣誓權利,竟然試圖弱化李玄此刻的地位,然而,之所以有這許多強手匯聚於此,卻多少都是為李玄而來,頓時圍觀的人群便一陣譁然,憤怒的情緒開始蔓延起來。
那上宮殊也趁機道:“原來是秦兄,聞名不如見面,在下久聞大名!”
他在馬上抱拳為禮,固然說得客氣,卻連馬都沒下,驕傲可見一斑。
但秦橫卻似十分受用,還了一禮道:“想必上宮兄是為了三卷靈術而來,我這便命人取來奉上,只盼不要傷了我們茅廬與戰府兩家的和氣才好。”
上宮殊的臉上,第一次有了一絲絲笑容,他矜持道:“還憑秦兄做主,只是這李玄無端辱我戰府使者,若沒有個交代,總說不過去。”
秦橫當即陪笑道:“怎會沒有交代?此人可任由兄臺處置,我秦橫在此代表茅廬,絕不施以援手,他是福是禍,都是自己做下的因果,便由他自己承受。”
這廝撇清關係倒是快,更是開口閉口之間便將李玄賣給了他國宗門,如此行徑,在一眾早就對李玄心生好感的外門弟子看來,無異於認賊作父一般。
當即,便有人忍不住,低聲罵道:“無恥之極!”
“不錯,還說什麼茅廬首徒?卻是一個沒有脊樑的傢伙!”
“噁心!這等人怎會成為我宗首徒?”
一時之間,群情激奮,不平之聲四起。
秦橫不料李玄居然擁有這等人緣,雖然在他看來外門弟子與螻蟻無異,但這唾棄的言語無疑卻擁有力量,讓他尷尬憤怒不已。
“住了!”
一聲清喝,打斷了眾人的不滿之聲。
發聲之人不是被一眾外門弟子唾棄的秦橫,卻反倒是一直沒有做聲的李玄。
他淡淡道:“同門之間,不得惡語相向,弄明白你們辱罵的那人是什麼身份!”
提醒過這句之後,他不再多說,反而道:“今天,真叫李某人看了一場上好的大戲,茅廬首徒心胸寬廣,在下佩服!戰府首徒威風凜凜,在下更加佩服!”
他踏前一步,氣勢憑空升起,鬚髮飄揚,有無形的箭氣沖天而起,堅定道:“只不過,李某人今天把話放在這裡,茅廬與戰府雙方如何相談,我可以不參與,但是三卷靈術是在下扣住的,想要從九臺山上拿走,除非竇府主親至或者本宗廬主有命,否則,便需踏著在下的屍體去取!”
語聲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盡顯他寸步不讓的霸氣本色,當即贏得了一眾外門弟子的叫好。
李玄霍然看向上宮殊他們,沉聲道:“逼不得已,在下自當奉陪一二,上宮殊,請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