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卷四 大荒亂 算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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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待上宮殊落馬檢視,但見李玄已然一步跨出,穿梭虛空,直接落在上宮殊這位師弟的身旁,雙手之上千變所化的手套散發出迷濛的幽光,他背後的問天輪則散發出危險的波動。

他一手持著空弓,一手握住了對方脫手落下的那柄寂命槍,揚了揚手,瞬間又落回原地,對上宮殊道:“東西我取走了,別忘了你說過的話。”

原本被上宮殊給予厚望的師弟,居然只一招,便被重傷,敗下陣來,此刻他忽然發覺,一直以來,李玄言語上的硬氣居然並不是徒逞口舌之能,而是實打實的戰力放在那裡。

這一箭,太過驚豔,太過意外,也太過不可思議!

然而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他在諸葛天機的面前可不敢太過分,只得狠狠剜了李玄一眼,冷聲對自己的隨從道:“帶上我師弟,咱們走!”

之後撥轉馬頭,悻悻然帶著一隊金甲騎士,緩緩下山而去。

望著最後這隊人也離開九臺山,李玄長出一口氣,散去問天輪與千變,反手將神侯弓負於身後,單手提著寂命槍看向了神色似笑非笑的諸葛天機。

“廬主,您回來了。”

直到此刻,他才有空隙向諸葛天機行禮。

但諸葛天機卻意外溫和道:“隨我回去說話吧,這裡不便。”

說完,黑鐵輪椅自行轉動,明明沒有人推動,卻發出機括運作的聲響,當先向茅廬之內行去。

李玄看了一圈圍觀的外門弟子,隨口道:“都散了吧。”將寂命槍也負於身後,這才一步跨出,穿梭虛空,追了上去。

茅廬之中,一個少年身負一弓一槍,推著輪椅,椅中老人面目安詳,羽扇輕搖,像極了一對和諧的師徒。

諸葛天機那間茅廬,隨著兩人入內,那兩扇柴扉緩緩閉合,門內傳來落鎖之聲,顯然是不想被人打擾。

後宅之中,輪椅停在廳堂之內,李玄站在堂中門內一步的方位,垂手束立。

“你一直在等我回來。”

諸葛天機將羽扇放在膝蓋上,交疊雙手,平靜說道。

李玄毫無隱瞞,點頭道:“不錯,面臨三大破界境高手,還有一名戰府次徒,我本沒有十足的把握,所以我一直在等你歸來。”

“你怎麼知道我會在這個時候回來?”

“因為你一直在觀望,從你離開九臺山的一刻就一直在看,在看著我。”

諸葛天機有些詫異:“這你都知道?”

李玄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額頭:“我的神庭慧眼與常人不同,感知自然也千百倍於常人。”

似乎被他這個解釋說服了,諸葛天機並沒有糾結這個問題,接著問道:“然而你怎麼會肯定我能出現?”

“因為……”李玄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容,道:“一切都太巧合,就像劉拓那次,就像陸珂那次,即便我扣下了戰府三卷靈術,也不至於會在同一時間讓戰府和縱橫閣兩大國朝聖宗的首徒前來尋我,更何況連您多年不見的那位首徒也出現了呢!”

諸葛天機聞言沉默了半晌,輕嘆一口氣道:“終究你仍是個唐人。”

“我來替你說罷。”

李玄解下負在身後的寂命槍,將之雙手平舉,放在了眼前的地面之上,說道:“從你第一次在青山之巔見到我開始,你就在算計我,就像我來到茅廬伊始,也一直在算計你一般。”

“誠然,您是前輩高人,茅廬之主,但我知道在你的計劃中,我一直是一個關鍵的變數,所以你一直都想將我掌控在手中,可是卻終究又沒有辦法。”

雙手在腿上搓了搓,諸葛天機似乎有些意外地說道:“看來你這人,不僅執著,而且認死理。”

他抬起雙眼看著面前已然從少年成長為青年的男子,有些無奈道:“我早就算透了你這一生,入我茅廬已然應驗,若你一心一意與我同心同德,雖然不敢保證我會將茅廬傳於你的手上,卻至少一定能襄助你報得父母大仇!”

拱一拱手,李玄輕施一禮,誠懇道:“我毫不懷疑您此刻所說的話,但是我知道,這些都被一個更大的謊話罩住了。”

他平靜看向對方的雙目,開誠佈公道:“你明知道我在逐漸取得茅廬上下的認可,你明知道我已然將王漢綁在了自己的戰車之旁,你明知道我扣留三卷靈術是在破壞茅廬與戰府更深合作的可能,但你依舊沉默,你依舊觀望。”

李玄上前半步,張開雙手道:“所以我一直在想,到底是什麼令你如此在意,真的是對我的欣賞嗎?那一定是一個可笑的想法!能夠讓茅廬之主縱容我這般胡鬧的,只有可能是更加龐大的利益,更加宏偉的計劃!”

“我不喜歡總是做一枚棋子,就像我雖然選擇了來到茅廬,但那不是你挪動棋子的結果,而是我自己那時那刻想要來這裡而已。”

“而我現在,已經厭倦了你沒有止境的算計,躲在陰暗處的佈局,所以我寧可面對三位破界境強者,也要激你出現,向你表明自己的態度!”

他望著諸葛天機的雙目,神色有些疲憊,又有些冰冷:“我不管你想要的到底是什麼,但你太過分了。”

敢於當面如此跟諸葛天機說話,當今大荒之上,也許這一輩人中也只有李玄了。

諸葛天機沉默許久,淡淡道:“我許你一世安穩。”

李玄卻笑了:“對不起,我不需要!”

隨即他不屑看向扔在腳下的寂命槍,轉身拂袖而去,聲音自遠處幽幽傳來:“自今日起,茅廬再無李玄,你我已然兩清了,告辭!”

望著他離開的方向,諸葛天機竟然未做任何阻攔,只是疲憊異常地揉了揉眉心,輕嘆了一口氣道:“年輕人啊……”

……

……

回到自己的小院之中,李玄陰鬱的面色,讓所有人都不禁緊張起來。

她們從未見過李玄這副面孔回家,故此幾個女人都不約而同安靜起來,原本歡鬧的宅院頃刻安靜下來。

李玄忘了一眼院中走過的天錦,將她叫住道:“叫所有人都到堂上來,我有話說。”

不消片刻,家中的幾個女子便都到齊,一個個將目光集中在李玄的臉上,等著他開口。

安穩了還沒有許久,而今就又要面臨顛沛流離的生活,雖然李玄早已經習慣,但是他卻對身邊的幾個女子,抱著深深的歉意。

“我要離開隆中了,這一次天涯路遠,尚不知何處為家。”

他將目光在諸人臉上劃過,首先看向了天錦和張婆婆道:“你們可以隨意選擇去留,跟著我也許便是顛沛流離,若離開,我自當送上一筆豐厚的盤纏。”

張婆婆看了看他人,竟十分鎮定地道:“老奴早知道少爺並非此處池塘之物,應當入海暢遊,只是我年紀大了,眷戀故土,不願離開蜀地,就不能隨少爺天南海北雲遊去了。”

李玄點頭表示理解,取出一包封號的兌票(相當於大額紙幣)放到張婆婆面前道:“這些日子來,辛苦了。”

張婆婆微微不捨,忘了眼前幾人許久,才收起兌票,起身行了一個主僕大禮,推門離開。

當初李玄並沒有將那些奴僕的身契扣留,都發還給了個人,早就說過隨時放他們自由的話,此番張婆婆離開,倒也痛快,她一走,那個勤勤懇懇一直在照顧大家的人不在了,眾人不免微微傷感。

隨即,他將目光看向天錦,問道:“我早說過,你可隨時離去,如今我前路未卜,你儘可去尋一個更好的未來。”

天錦聞言露出迷茫之色,她好不容易才融入這裡,江嵐與阿雪待她如姐妹一般,並沒有主僕之分,這讓她孤身一人,身懷重金,一朝離去,卻不知哪裡是方向。

她看了看江嵐與阿雪,猶豫再三,還是道:“我……我不想走,我想跟著你們……”

這個答案並不意外,對她瞭解越深之後,李玄心中早有判斷,點點頭道:“好!”

隨即,他看向了阿雪。

還沒等他開口,阿雪居然搶先道:“你要說什麼?你忘了你答應過我的事,答應過玄陰婆婆的事了?”

被她這般著急的堵住了話頭,李玄不禁莞爾一笑,平心而論,即便前途未卜,他也不願放任阿雪離開身邊,長久以來形成的感情,已經難以分辨他對她是憐惜還是寵愛,或者兼而有之?

既然阿雪當先表明心跡,他便也不再多說,只道:“你不怕苦就好!”

阿雪一把拉住江嵐的袖子道:“有素煙姐姐在,苦不到我。”

頓了一頓她烏溜溜的大眼珠轉了轉又道:“再說,能夠離開這個死氣沉沉的茅廬也好,就憑我的一手藥石之術,也盡能養活咱們了!”

李玄一拍額頭,倒是忘了,當初在陰陽穀的時候,眼前這位無甚心機的少女,可不就是憑藉著一手驚人的醫術,收取高昂的診金在自給自足嗎?

家中諸人的去留,已然有了定論,他這才望向江嵐。

不需要問她的去留,因為從她決定成為他女人的那天起,這個問題就已經有了答案。

李玄抬手,輕撫江嵐的面頰,柔聲道:“對不住,才安穩了沒有多久,又要勞煩你陪我顛簸了。”

江嵐早就料定他不會真心委身於茅廬之中,尤其是救醒阿雪之後,李玄平日裡所表現出的神不思屬的樣子,就已經讓她有所準備了。

夫婦之間,難得他這般尊重愛惜自己,江嵐輕嘆一口氣道:“誰讓我選了你呢?”

她的目光從眼前男人的臉上移開,看向窗外的雲彩,幽幽道:“天涯海角,有你自然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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