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卷四 大荒亂 天都純罡劍〔下〕（1 / 1）
“那是什麼東西？你……你……你不要過來……啊——”
隨著那人撕心裂肺的一聲慘呼，李玄將那朵小小的、幽藍色的火苗彈在了他的腳面之上。
一股焦糊味道傳來，有火焰燃燒皮肉的聲音響起。
他竟然直接點燃了對方的一隻腳，從一寸皮膚，一片趾甲開始燒起。
火苗不大，火焰不高，燃燒的速度更是極慢極慢，但偏偏是這種一點點將對方燒盡的做法，卻會帶來最深的恐懼和最大的痛苦！
眼睜睜看著自己被燒成焦炭，體-味著每一寸皮膚燃燒時的感覺，這是何等可怕的體驗？
那人被龐大的靈息生生壓制在椅子上一動不能動，只能睜大眼睛，驚恐地看著自己腳面之上燃起的火苗，細細體會著那種並不特別劇烈，但卻鈍刀子割肉，令人驚恐無比的痛覺。
“你是瘋子！你是瘋子！滅了它！滅了它！”
那人驚恐之極，扯著嗓子嘶嚎著，間或咒罵李玄。
但李玄神色平靜，臉上沒有半分情緒的波動。
江嵐走開兩步，離他們遠了一些，揹著身用手帕覆在口鼻之上，不忍回頭去看，更不敢去看李玄的神色。
“我曾經親眼看著自己的父親，被卸掉一邊臂膀，一時卻不得死，苟延殘喘中看著我母親被人一劍穿心，而後，在一場大火中，他們兩個人被生生燒成一地焦炭。”
說起這些深藏在記憶中的往事，李玄今日異常地平靜，早就沒有了曾經在長安城時，那種激動和憤怒。
“我一直都在看著，就像此刻你看著自己在燃燒一樣。”
他平靜地敘述著，彷彿在跟別人講一個自己小時候玩彈球的故事一般。
“所以啊，我有的是耐心。”
他的目光落在那人的腳面之上，幽幽道：“你看，這半天才燒掉了雞蛋大小的一塊皮膚，還有肌肉，還有骨骼，還有血管，我可以等，等你改變主意。”
那人徹底被他這段話震住了。
這種冷靜，這種鎮定，這種可怕的耐心，這種仍有餘暇欣賞他身體燃燒的心境，聽起來根本不似一個人，可能就算是九幽冥地之中的魔-鬼，也要比眼前這人，仁慈幾分。
他止不住地顫抖起來，就像是打擺子一樣，冷汗再次泌出，小溪般流下。
李玄卻沒有任何動容，拉了一把椅子，拂袖間以靈息掃去上面的灰塵，坐在那人的對面，便似一個獵人，在等待獵物出現般，淡淡看著他。
“我說！我說！”
終於抵不過李玄的手段，那人只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他不怕死，甚至不怕折磨，但是他卻害怕李玄，害怕李玄的種種手段。
剛才那簡短的對話之中，他難以想象眼前這人曾經到底經歷過怎樣可怕的人生，他也能夠明白為何對方能夠如此冷靜，甚至冷酷。
這樣的敵人太可怕了，他說過會讓自己死的悽慘痛苦無比，他就一定會做到。
對於這一點，此人沒有任何懷疑。
因為僅僅是這短短時間內他所經歷的一切，已經讓他感覺到快要突破他忍受的極限了。
最後，那幾句對話，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對，他不怕死，但他害怕這種死法。
這比墮入九幽冥地之中，死於魔-鬼之手，還要可怕，他終於怕了。
李玄的神色依舊淡然。
“說！”
那人深吸一口氣，卻見李玄並沒有滅掉他腳面之上火焰的意思，知道如果自己不和盤托出，還是會被燒死的，當即也顧不得許多了，張口說道：“老將軍便在……”
恰在此時，外面卻有一箇中氣十足的聲音，生生透過瞞天障的阻隔，穿透進來：“哪裡來的賊子？還不快快現身！老夫乃是‘天都純罡劍’，速速出來受死！我知道你帶著江家的小丫頭，你們一個都別想跑！”
此人的聲音並不如何蒼老，聽起來高亢嘹亮，又有些沙啞，就是典型的那種公鴨嗓子，聽起來十分具有辨識度。
能夠將聲音直接透過瞞天障穿透進來，做到這件事不是特別難。
但是能夠料想到李玄使用了瞞天障，又能穿過他以如海般靈息為後盾設定的瞞天障，那就不太簡單了！
李玄聞言，眉鋒一挑，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而眼前正在被行-刑之人，聽到這個聲音，卻一點高興的表情都沒有，臉上寫滿了絕望。
因為他知道，李玄能夠不懼怕“天都純罡劍”，只怕手段高妙無比，那人是滬亭侯近人，對於李玄來說，制住那人直接打問將軍府中的佈置，豈不是更加方便，更加明白？
如此一來，他存在的必要，就沒有了！
故此，他才一臉絕望，因為他明白，自己死定了！
果然！
李玄不再看他，也沒有了聽他說下去的興趣，對江嵐點點頭道：“你在此等我一盞茶時分。”
說罷，空間波動又起，他的身影一陣模糊，消失而去。
此刻，斗室之中只剩下了兩個人，一個是江嵐，再一個就是那人。
他仍舊被死死壓制在椅子中，動彈不得，身體周圍十道神鋒亮著攝人的幽光。
最可怕的，便是他腳面之上燃燒的那團幽藍色火焰。
那是蝕骨之火，誅心之焰，被那玩意一點一點燃燒許久燒死，簡直是無法想象的人間酷-刑！
那人顫抖著聲音，對江嵐道：“女大俠，求你行行好！一劍結果了我也罷，一掌打死我也好，別讓我受這苦楚！”
江嵐輕嘆一口氣，回過頭來，燈光下她柔美的容顏出奇地好看。
那人見之，呆了一瞬，但死-亡的恐-懼籠罩著他，他顫聲道：“行行好！”
看到此人這慘相，江嵐於心不忍，但她有過帶兵經驗，深知小不忍則亂大謀，不由硬起心腸道：“我不會殺你的。”
那人聽到這話更加絕望起來，但他敏銳地捕捉到了江嵐神色中的一絲不忍，於是道：“求你，求你滅了這火……”
然而江嵐一怔，卻搖了搖頭，誠懇道：“這火我滅不了，是什麼手法我都不懂……”
她是確實不懂，如今李玄的實力早已經超出她太遠太遠了，看到他的手段，很多東西，江嵐都感覺到理解不了，她沒說謊話，這火她還真就不知道如何熄滅。
那人終於徹底沒了指望，垂下頭顱，忍受著被火焰灼燒的痛感，微微顫抖著。
江嵐雖然曾經有過帶兵經驗，但殺敵對她來說，就是手起刀落或者飛劍射出又收回而已，她還從來沒有像這樣折磨過別人，無論怎麼說，這副景象都讓她感覺到極大的不適。
但是她又深知自己不能貿然出手，有李玄在側，還輪不到她來做這種決斷，一旦搞出亂子，她怕李玄會生氣。
斗室之中，氣氛極度壓抑絕望，兩個人都感覺到一陣呼吸不暢，各自難忍。
外面傳來了不太明顯的打鬥聲，剛才李玄出去時已然撤去了瞞天障，可能就是故意讓他們聽到外面的聲音的。
只聽金鐵交擊之聲如同爆豆一般響起。
那個公鴨嗓子叫道：“好賊子，這般俊的身手！”
但李玄則一言不發。
大約一盞茶的十分，忽聽一聲意外的叫嚷，短暫而突然，隨即就沒有了任何聲息。
下一刻，室內空間波動而起，李玄手中提著一個鶴髮童顏的老人，一步邁出，將那老人似丟棄破口袋一般，丟在了滿是灰塵的地面之上。
而他的神色，毫無波動，一身青衫，乾淨利落，彷彿不曾動過手一般，只有他身後的問天輪，上邊的光芒異常強烈，顯示出剛才他有過出手。
那被他捉來拷問的小隊長看到此情此景，認得地面之上的老人便是那所謂的“天都純罡劍”，只覺此刻頭皮發麻，果然真叫他猜著了，就連這位都不是李玄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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