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卷四 大荒亂 面子(1 / 1)
踢了踢如同死狗一般的老人,李玄冷冷道:“不要裝死,再裝你馬上就要死了!”
那人悠悠轉醒,卻已然被李玄封住了靈池,半分靈息都無法呼叫,跟一個廢人一樣了。
他緩緩爬起來,看看掌中的斷劍,不由問道:“你……你是何人?為何能夠破去我的純罡劍?”
李玄彷彿在看傻子一般看著他:“你號稱‘天都純罡劍’,想來是在天都城混的,你有沒有聽說過陸珂?”
那人一怔,說道:“我當然知道,茅廬殺誰,誰人不知?”
“他前些時候死了,我殺的。”
李玄淡淡說道。
然而聽到這句話,此人的眼珠子差點驚掉出來,顫聲道:“怪不得……怪不得!是你!青衫李玄!”
“原來還有人聽過我的名頭。”李玄輕輕摩挲著光滑的下巴,似笑非笑看著對方,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老者偷偷看看一側仍在被行-刑之人,心中無由一抖,不敢怠慢,垂首道:“小人董昂,本是燕人,當初拜入縱橫閣,但貪戀-女-色,惹出了事情,半途被逐出師門,僥倖逃得一命,來投奔了我大蜀,投效在了滬亭侯麾下。”
這人倒是坦誠,將自己的過往和盤托出。
李玄微微迷眼,沉聲道:“江老將軍現下何處,我要具體的位置。”
董昂喉頭滾動,嚥下一口口水,面現難色:“老將軍就被囚禁在主殿之中。”
既然被囚禁在這般明顯的位置,李玄不知為何此人還要一臉難色,隨口問道:“為何囚人之處如此明顯?”
那老頭頓了頓才道:“便是為了引誘江家小姐來救的。”
聽到這話,李玄猛然警覺起來,問道:“是今日才如此,還是已經有些時日了?”
那董昂頹然坐倒在地面之上,說道:“倒不是今日才這般,自入城以來,便一直在準備,誰知道隔了這麼久,江家小姐一直未歸,這才拖到現在,今日聽聞有人在城門處見到了江家小姐,我才專門夜裡守在此處,沒想到剛發現異常,就被李公子你捉了來。”
原以為是他們此行全都被人算中,這麼一看卻並沒有,李玄稍稍放下心來,看向江嵐道:“恐怕當初忠心的老人,都不在了。”
城門處的相遇,看到那兩人激動的神色,先前李玄還當他們都是老將軍的死忠,此刻看來大概也是類似那趙姓舊部一般,並非真正忠心之輩,不然這訊息不會立刻傳到眼前這人耳中。
江嵐隨了李玄,這事並沒有鬧得人盡皆知,想來滬亭侯以及當初來將老將軍擊傷的秦橫應該並不知道他們兩人的關係,這才有設好陣仗,準備誘捕江嵐的做法。
只是這其中又有一些事令李玄想不通,但所幸此刻人已在將軍府中,只要確定了江老將軍的所在便好,那些想不通的疑團大可一會兒當面問過滬亭侯。
打定主意,李玄心意一動,多問了一句:“而今這將軍府中,似你這般身手的,還有何人?”
董昂道:“原本還有一位茅廬首徒在此,但那位大人前些時日不知為何忽然走了,至今便再也沒有回來,此處只有我與滬亭侯在了。”
得到了最重要的資訊,確認如今這卞東城,這將軍府中,已然沒有足以對自己造成威脅的高手,李玄霍然起身,一拂袖間,斗室之中火光大盛,那團靈息所化的蝕骨誅心炎頃刻暴漲,將椅子中那個衛兵隊長,整個吞噬進去。
這等靈息之火,蝕骨誅心,被其灼燒,那種痛苦難以描述。
那人立刻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之聲,但卻仍舊被生生壓制在椅子中,無法動彈。
江嵐別過臉去,不再觀看。
李玄歉然道:“終究是汙了你曾經玩耍的地方。”
江嵐知道他行事的因果,哪能因為這種事怪罪,便道:“你是為了尋我爹爹,你說得對,便是將這裡血洗一遍,我也已然無所謂,只求能儘快讓他脫離苦海。”
董昂在旁聽著兩人對話,看著眼前慘相,心驚肉跳。
他可不想死得這般悽慘,當即討好道:“公子,小人為您領路可好?”
李玄似笑非笑看向他,只瞧得他一陣毛骨悚然。
有江嵐在此,這裡是她生活了十幾年的家,哪裡還需要董昂帶路?
但李玄今日心思如同海底之針,著實令人難測,他居然並沒有結果掉董昂,而是一手鉗住此人的領子,另一隻手憑空畫出一個圓圈,開啟一道黑漆漆地虛空界門,隨即拉住江嵐的手道:“素煙,我帶你去見岳父大人!”
說罷一陣靈息湧起,便似一道厚重的波浪般,將三人託入那虛空界門之中。
將軍府的大堂裡面,此時燈火通明。
滬亭侯身著黑底金邊描繪著祥瑞圖案的長袍,正自安坐堂中烹茶。
他的面前放著一個巨大的鐵盤,鐵盤之上共有九道粗大鐵索,將其上一人死死鎖住。
被九道鐵索鎖住的那人,身形魁梧健碩,面目剛毅,想來年輕之時也是一表人才。
只是如今此人形容狼狽之極,一頭青絲大半已然變成發白,整個人被生生鎖在鐵盤之上不說,身上重要的大穴中還都插著數寸長短的金針,似乎是某種奇異的吊命手段。
此人身上全是血汙,但他的表情依舊沉著冷靜,甚至都看不到半分怨毒。
滬亭侯烹茶許久,給自己斟滿一杯茶水,輕輕啜飲著,開口道:“千山兄,我佩服你!為了個女人,守了這些年,又為了個女兒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你是條真漢子!”
江千山緩緩抬起眼簾,他原本偉岸的胸膛已經塌陷下去,若李玄看到定然能夠明白,這是靈池被人強行毀去的結果。
按說靈池被毀,***一名修者就會身死,但他此刻卻虛弱地苟延殘喘著,可能正是那種金針吊命的手段在強行接續著他這一口氣。
“大蜀何時已然墮落至此了……”江千山沉痛的語聲響起,他靈池被毀,氣息不暢,一句話說了一半,便大口喘息,良久才道:“戕害戍邊將領,只為天都城貴人的淫-欲與面子,這還是我曾經為之效忠,拋頭顱灑熱血的那個大蜀嗎?”
滬亭侯冷笑一聲,喝乾杯中茶水道:“怎麼不是?為國犧牲有許多種形式,有時候未必需要你去廝殺,便似當初陸珂看重了你家的閨女,你卻總是不肯,真是冥頑不靈!”
提起前事,江千山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心中卻在擔心,也不知道自己的女兒現下如何了,只盼她千萬不要回來才好。
“你是怎麼能夠請動那個大唐來的瘋小子的?”滬亭侯忽然問道:“為了你那閨女,你不惜請他去殺了陸珂,我真是不知道你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不過……”他頓了一頓才道:“你要知道當初這事不光是茅廬的顏面,也是宮裡的顏面,陸珂是跟宮裡打過招呼的。”
這滬亭侯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盯著茶壺之下的細小火苗道:“將你廢了,那是茅廬取回他們的顏面,但是宮裡的顏面確仍舊沒有取回來,你放心,有我在,你想死都難!我會一直這樣等著,等到你那好女兒回來,當著你的面將她捉住,好好疼愛她一番,再廢了她的修為,充作官-女-支,好好讓大家看看,敢於公然對抗宮裡的意思是個什麼下場!”(注)
哪個父親能夠忍受這種羞辱?哪個父親能夠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江千山聞言喉嚨中“嗬嗬”發聲,就要跳起來撲上前來,但他卻被生生鎖住了。
一陣鐵索的“嘩啦啦”聲響起,這個曾經強大的漢子,只能無奈瞪眼,卻對坐在對面的那人,毫無辦法。
注:此處為避免遮蔽,實際應為“官jì”這個詞,大家自行意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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