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卷四 大荒亂 我回來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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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間之中,一陣長久的沉默。

李玄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卻沒有再深說什麼,只有陳宴曦仍舊一臉期待地望著他,似乎在等待那個久違的指示。

在一旁安坐許久的女子,終於有些忍不住了,朱唇輕啟,開口說道:“李家大哥,容奴家說兩句吧。”

見她忽然插入話題,陳宴曦柔聲道:“你一個女人家,瞎摻和什麼,安靜歇著。”

卻不料那個女子堅定異常,搖了搖頭道:“郎君,你這位大哥恐怕並不知道你幾年來經歷了什麼,他仍舊在謹慎試探,可你卻是一腔熱血,恨不能赴湯蹈火,若我再不說話,這幾年來的苦楚便是都白-吃了!”

聽她提起這些,陳宴曦不欲拿過往邀功市恩,擺了擺手道:“我們兄弟之間不講這些,我身在大唐吃的苦算什麼苦?他被舉國通緝,逃亡在外,只怕經歷了無數生死,與他相比,我所經歷的那些又算什麼!”

兩人眼見便要因此而爭執起來。

李玄終於放下了茶杯,開口道:“兩位不必爭論,請原諒在下的謹慎,畢竟我是個叛-賊,做事總需小心一些。”

他其實一直都在故意抻著,便是為了掂量一下這個女人的深淺。

陳宴曦在剛才的試探中已然證明,他依舊是曾經那個在長安城街頭與自己不鬧不相識的少年,只是他深沉了許多,穩重了許多,但這個女人,李玄卻從始至終都不曾瞭解過,若沒有把握,許多事他是不敢當著此人的面與陳宴曦商量的。

但經過剛才一番對話,可見此女應該也是受了陳宴曦的影響,話語之中細品此人,應該也沒有大問題。

此次潛入大唐,約見陳宴曦,李玄冒了巨大的風險,他倒是藝高人膽大,可以應對,但時間卻並不是特別充裕,他需要儘快確認面見之人的可靠,趕快將需要佈局的事情交待出去。

尤其前些日子,他偶然動念,為了點醒一個齊衡,浪費了許多時日,更在邊境露了行藏,想來不出幾日時間,就要遇到一些棘手的角色了。

大唐在追捕他這方面,幾年來一直沒有放鬆過。

聽他自稱“叛-賊”,陳宴曦的女人撇了撇嘴,開口道:“李家大哥你不用再試探什麼,你的事我都聽宴曦說過,你的過往與為人,小女子是明白的,既然今天敢於來見你,我們一家連著我腹中還未出生的孩子,便都是抱著為你兩肋插刀的心思來的!”

她稍稍停頓了一下,接著道:“宴曦於你,可能是亦師亦友的情分,而我於你並無深交,之所以我會支援宴曦,只因我佩服你是個心中真正裝著正氣之人!”

說完這句話,她便不再多做解釋,站起身來,一手扶著腰,推開屋門,要回避開來。

陳宴曦心疼她的身子,趕上去想要扶著她,卻被她一把開啟,沉聲道:“我沒有什麼事,你且做自己該做的去。”

說罷,反手關上門戶,離開了包間。

想不到陳宴曦身邊的女人,竟然還有這等性情,更有這等見識,李玄微微迷眼,意識到自己可能有些小家子氣了。

這時候,陳宴曦垂首走了回來,坐在李玄對面無奈解釋道:“李兄,內人身世悽苦,父母為當地官-人所害,她一生便是這麼個火藥性子,你多擔待。”

雖然只是寥寥幾語,但聽到陳宴曦的解釋,李玄還是心中明白了個大概,點點頭道:“放心,我不會介意的,弟妹說的有道理,不對的是我。”

他用手指輕輕釦著桌面,正色道:“宴曦,此次我回到大唐,只為見你,因為有許多事想要拜託,如今看來時光易逝,人卻未改,我很欣慰。”

見他要說正事,陳宴曦也嚴肅起來,正襟危坐說道:“你說吧,需要我做什麼,無論是要錢還是什麼,我都盡力去辦。”

拿起剛才那一包兌票,李玄抽出三分之一放在懷中,將剩下的推了回去:“我說過要讓你把生意做大不是虛言,所以你還需要錢,我就只拿三成好了。”

接著他便將那日在陰陽穀中與江嵐和向海雲商量的幾件事一一說了出來。

聽到李玄他們的佈局如此宏大,陳宴曦意識到,只怕不久的將來,李玄便準備好要去面對長安城王座之上的那個男人了。

對於這些事,他給不出太多的建議,只能全力支援而已,當下也不矯情,全部應承了下來。

兩人在包間之中密談了許久,終於將這些事情都交待清楚,李玄望了望窗外道:“想來我回到大唐的事情也不是秘密了,前些日子便已經露了行藏,你儘快走吧,說定的事情,儘快辦。”

陳宴曦點點頭,起身將外衣搭在自己的手臂之上,低聲道:“保重!”

李玄點點頭,卻在他即將出門的一刻忽然道:“還有一事。”

陳宴曦回過頭來道:“但說無妨。”

想了想,李玄說道:“你幫我向天下樓傳遞一個訊息,就說,我回來了!”

隨即他取出一封信交給對方:“至於這封信,如果可以,交給芸兒身邊的青眉吧。”

皺了皺眉頭,陳宴曦明知道這事絕對不好辦,但還是接了過去,說道:“放心,我一定辦到!”

說完,他便推門而出,離開了三月樓。

街上有馬車聲響起,李玄在三樓之上看著下方的幾輛馬車次第離開,注視著他們消失在長街盡頭才收回目光,也自離開了三月樓。

峒城外五里的小村之中,村口正有一個年輕的道士在沉默幫著一個少年磨豆子,那少年神色中滿是感激,但這道士卻沉默不語,臉上的神色木然。

正用功的時候,忽然一陣空間波動傳來。

年輕道士抬起頭來,只見田間走來一個青衫男子,面相清瘦俊朗,眉眼間都是沉穩氣息。

他緊推兩步磨盤,磨完了豆子,那男子也已然走到了眼前。

“前輩,你回來了。”

“你想好了沒有?”

“想好了。”

李玄點點頭,轉過身走在前邊,說道:“我這一門,孤魂野鬼,非僧非道,你若一心隨我,以後便不要做道士了,還是作尋常人打扮吧。”

年輕道士自然便是齊衡,他恭敬行禮,應道:“是。”

看了看天色,李玄道:“還有些事需要處理,待我做完,再談你的事。”

對此,齊衡沒有什麼意見,依舊恭敬稱是。

擺了擺手,李玄示意他不要跟來,獨自走入了田間。

一直走了許久,四野望去,早就沒有了人煙,他才忽然看向某個無人之處,淡淡道:“朋友,跟了這麼久,是不是也該現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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