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卷四 大荒亂 五品大司士(1 / 1)
隨著李玄一句話落下,只見那無人之處一陣靈息波動而起,頓時開啟了一道縫隙,卻應該是某種用來隱匿身形氣息的術訣被人解開了。
只見那處走出一個目光銳利的中年男子,一身肅殺的黑色官-服,頭頂之上高高聳起的頭冠,身後是一條黑色的大氅。
此人形容精幹,便似一隻逡巡遊弋的禿鷹一般,眼神中都是攝人的精光。
被李玄一句喝破行藏,他索性便現身出來,鼓掌道:“不愧是青衫李玄,聽聞你近些年來實力大進,在天都城外斬殺陸珂,在明珠城外陰死尹傲冬,在九臺山上逼走上宮殊,果然名不虛傳!”
謹慎地看向此人,李玄在這個身著黑底紅邊官府的男人身上嗅到了一股子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味,更嗅到了一絲危險的味道。
此人來去無蹤,一直隱匿身形跟隨了自己良久,從三月樓出來不久,他便已經被人盯上了,當時李玄便料到應該是朝-廷的鷹-犬,但沒有料到來人有這等水準,故此他才專門尋了這麼一個無人之處,與對方單獨相見。
“閣下是……”
沒有貿然動手,李玄相信,此人既然現身來見自己,就不一定是存著要與自己動手的心思,對方能夠隱匿身形這麼久跟蹤自己,只怕身手不弱,即便動手,自己也沒有能將對方留下的絕對把握,既然如此,不如聽一聽對方有沒有什麼要說的。
那人拱了拱手,笑道:“下官當朝問理司大司士,官居正五品上,是當今陛下的一條狗。”
他沒有報上姓名,直接自報官職品階,更是口稱“下官”,這裡面所蘊含的資訊太多,李玄不由眯了眯眼睛。
別人也許不知道問理司是什麼機構,但是李玄的目標卻是王座之上的那個男人,他又怎麼會不去了解?聽聞眼前人自報官職,他就明白了,這人正是當今天子眼前的紅人,雙手染滿鮮血的那個男人——文道棣!
他所不知道的是,當初蘭陵大街血案,也正是此人只去看過現場,便將自己的情況分析出了大半,乃是個嗅覺相當之靈敏的存在。
後來他接連殺死多名當年黑松林出現的舊人,最後更是跟天下樓撕破臉,叛-逃而去,關於他就是一系列狙殺朝廷官-員案-件-嫌-犯的事實也都被文道棣第一時間掌握了,當然,還要包括他有些什麼本事。
故此,這個人一直沒有放鬆過對於李玄的防範與追查,只不過後者後來出逃陰陽穀,又輾轉羌國、蜀國,大唐問理司鞭長莫及,這才沒有進一步針對李玄展開行動。
如今他重新在大唐境內現身,以問理司的訊息之靈通,幾乎只用了幾日時間,就確定了他所在的大概範圍,這位問理司的最高長官更是親自出動,追到了這裡來。
此刻,相隔多年之後,兩個素未謀面但卻早已經開始交鋒的敵手第一次見面,誰都沒有小瞧過對方,但是要論對於對方的研究之深入,卻還是文道棣更勝一籌。
李玄點了點頭道:“原來是文大人,久聞大名,聽說大人沒少殺-害我朝忠良之士,只為升官發財的一己私慾,雙手染滿鮮血,乃是當之無愧的‘血手酷吏’!”
這話本是朝野之間相傳的一種抱怨式的說法,文道棣此人與他的問理司行事,從來都是霸道異常,無論是當初強行插手蘭陵大街血案還是其他的什麼案件,因為佔著只對天子負責的便宜,此人行事從來都是毫不講理,只要他想,就是白的也能給你說成黑的。
更兼之當今陛下繼位以來,此人為了給主子清掃道路,著實收拾了不少前朝老臣,甚至都不給人家主動身退的機會,幾乎便是一路拖著屠刀,將長安城官-場,收割了一遍。
故此才有“血手酷吏”這樣一個充滿了諷刺意味的外號流傳。
但文道棣聽到李玄這般稱呼他,居然並沒有感覺受到嘲諷,反而甘之如飴,欣然道:“下官有愧於此名,殺的人還不夠多,替聖上分憂還不夠。”
此人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李玄的眼角不禁一跳,卻懶得再糾纏這種問題,開門見山問道:“閣下既然找到了我的蹤跡,想來應該是來捉拿我的了?”
他的目光掃過四周毫無遮掩的田間,並沒有看到埋伏著人馬,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按說以他如今在大荒闖下的名頭,對付他這種對手,如果不帶著人手來圍困,那就只能說明一點,就是文道棣此人對於自己的實力有著極為強大的自信,他相信僅憑自己就可以將李玄手到擒來。
可是對面的文道棣卻輕輕施了一禮說道:“您多慮了,我只是聽聞您出現在了大唐地界,久聞其名不見其人,有些好奇才專程來瞧瞧罷了。如果說一年多甚至兩年前,我確實希望能將您親手捉住,不過如今時過境遷,我已經不需要那麼做了。”
似乎想到了什麼,李玄聽他這麼說,反而微微有些擔心起來。
看到李玄的神色,此人擺了擺手解釋道:“您不需要擔心,因為當今陛下曾經安頓過下官,如果當初您能夠順利從大唐逃出去,那麼之後的事便隨您的性子折騰,陛下自在長安城恭候大駕,這些事我們是不會參與的,我更不會對您的朋友動手。”
李玄雙眼微微眯起,問道:“那麼你就只是來看一看我這個人嗎?”
“也不盡然。”文道棣將手背在身後,黑色的大氅在微風中輕輕擺動,說道:“我來此還有一點小小的私心,有些話想帶給您。”
果然,此人現身確實是想要傳達一些什麼。
李玄沒有動聲色,等著對方的說法。
“大唐,永遠是陛下的大唐。”文道棣垂下目光,看向眼前的土地,說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包括六國之地,道理上來說,都是陛下的領土,他是做大事的人,不想跟您計較太多,我勸您既然已經離開大唐了,那就老老實實在外面好好活著,不要再試圖做些什麼,否則,一切阻擋在大唐面前的事物,都將被無情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