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卷四 大荒亂 麻煩(1 / 1)
文道棣的話中充滿著警告的意味。
李玄卻只是冷冷一笑,說道:“如果閣下只是為了說這幾句話便來尋我,那可能要失望了,李某人不會改變自己的主意的;如果文大人是來阻礙李某人的話,我歡迎您隨時出手!”
他還不能確定對方這些話中有幾分真假,故此並沒有半點退縮,反而不無挑釁地說道。
文道棣輕施一禮,微笑道:“下官知道了,告辭!”
居然對方並沒有與他爭論什麼,反而淡淡結束了話題,一轉身,沿著田間的小路,向遠處走去。
李玄默默注視著對方的背影。
按說有這麼一個強大的敵人出現在眼前,不說別的,單是為了陳宴曦夫婦的安全考慮,李玄也應該出手將此人永遠地留在此間。
可是他想到對方所說的話,長安城裡的那位陛下,居然開口說隨自己怎麼折騰,他都在長安城恭候,他就確定,也許這個文道棣真的不會出手,至少不會對陳宴曦他們出手。
因為他相信,關於陳宴曦和自己的關係,那位陛下一定知道的一清二楚,幾年來依舊任憑陳宴曦執掌三月樓,做成了如今大唐餐飲行業的龍-頭,那就說明,對方是真的不在乎自己的這點小動作。
所以,他也沒有必要出手。
而且,這個文道棣,身上的氣息詭異地厲害,他閱人無數,卻對此人的深淺,看不真切,真的要動手,恐怕未必便能將對方留下。
待對方徹底消失在視線之中,李玄才拂袖向來路走去,不一時回到了村口,看到齊衡正束手站在原處等自己回來。
他向著對方點點頭,當先走去,齊衡便跟在他的身後。
沿路之上,李玄淡淡問起:“你已然知道了我的身份,真的決定要隨我去嗎?”
齊衡點了點頭,肯定道:“得蒙前輩教誨,現今齊衡已然明白,是非黑白當去親眼所見的道理,故此既然已經給打上了所謂‘反-賊’的標籤,便不若做個反-賊到底,我已無路可退無處可去,感念您點醒的恩情,懇求前輩收我為徒!”
雖說齊衡實際年齡還要比李玄大著幾歲,但能者不以年齡論英雄,以李玄之能,做他的師父確實綽綽有餘。
可即便說得這般懇切,李玄卻仍舊搖了搖頭道:“我孤魂野鬼一個,自己都尚且沒有師門,怎麼敢收徒,此事從此休提。”
齊衡一怔,不料李玄拒絕的如此乾脆,但他如今已然騎虎難下,若不能跟隨李玄左右,以他尷尬的身份和低微的實力,在大唐境內實在是寸步難行,指不定哪天被人認出來,便會被其他修者追殺。
雖然一口回絕了他拜師的提議,但李玄卻並未將他推開不管,反而說道:“若你真有心跟隨於我,也不是不可以,卻不是以弟子的身份,便做我的侍從吧,至於你修行一事,雖然我不敢說能夠教導你,但給你一些建議,卻不成問題。”
他這是變相將齊衡納入了麾下,雖然沒有師徒名分,但也未嘗不是一種方法。
齊衡本想幹脆拜入門下,把李玄當做師父侍奉,如此年輕強大的師父,想來以後的建樹也必然不弱,他能夠拜入門下,做個開山弟子,其實也是存了一點個人小心思在其中的。
不過李玄並無這方面的想法,倒不是對於他的小心思有什麼反感。
即便再正直忠勇之人,也依舊是人,是人就會有自私的一面。
在合理範圍內為自己的利益考慮,甚至有些小聰明,這並不令人反感,此乃人之常情,除非是過於憨傻或者別有用心,否則這都是正常人會有的行為。
但李玄依舊是給他開了一個口子,不為別的,只因他合自己的脾氣胃口,心中尚有廉恥,胸中尚有正氣,所以李玄還是想點撥他一下,至於以後會不會有驚人的成就,那就要看此人自己的造化了。
齊衡知道,這也許是自己最後的機會了,略微猶豫了一下,還是恭敬拜倒,說道:“屬下齊衡,願終生服侍左右,為主上馬前卒子。”
他的投效不可謂不真誠了,李玄雙手將他扶起,眼中滿是對於此人的欣賞,卻淡淡道:“做我侍從,也不用你如何服侍,只需記得兩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說道:“第一,我不需要誰終生投效,只要三年,三年之後,你是去是留自己做主,若去,我不攔著,若留,有我有你。”
隨即他伸出第二根手指道:“第二,雖為主僕,但無需稱呼我為主上,當以兄弟處之,實在講究,稱我一聲公子或者少爺都可以。”
說完這些,他便住口,靜靜看著眼前的齊衡。
想不到李玄對人的要求如此寬容,齊衡一怔,心中卻微微一暖,畢竟做徒弟和做侍從差別甚大,前者如親,後者如犬,但李玄卻絲毫都沒有那般苛待於他,甚至給出的條件比收他為徒還要寬鬆一些。
至此,對於李玄,齊衡已然心服口服,不由再次真誠行禮,久久不語。
三日後,宋艾城外十五里的桑林邊上。
李玄與齊衡各自一人一騎,才緩緩出城不久,便在官道之上,看到一個身著玄衣的男子,便直挺挺站在官道中間,擋住了去路。
齊衡遠遠看到此人,若有所思,回首看向李玄,卻見他打了一個手勢,示意緩行,便跟著一勒韁繩,將馬速降了下來。
兩人尚未走近,李玄便道:“我就知道。”
他說的是文道棣那回事,那日在無人田間,李玄當面拒絕了文道棣的警告,他便知道,此事不會那麼容易了結。
文道棣確實礙於當今大唐帝王,不會親自出手,但他的立場卻決定他必然要阻撓李玄。
自己不能出手,不代表別人不可以出手,自己不能策劃不代表不可以將李玄的訊息透露給別人。
這宋艾城李玄不熟悉,但是文道棣卻熟悉的緊。
當日蘭陵大街血案,文道棣強行介入案件,朝堂之上出盡風頭,同時卻有一人因此從長安被貶謫出去,陷入了人生的至暗時刻。
直到如今,他都還記著當初在朝堂之上那位雙膝跪地磨到出血的長安城衛府府尹,堂堂正四品上的宦海大員,一朝天子震怒,就此跌落凡塵,成了邊關小城的從四品知府,要不是宋艾城在邊陲城市中還有些分量,那位叫做袁和志的前大員,可能連個從四品都撈不上。
雖然李玄並不知道這些背後的事情,但並不妨礙他做出判斷。
這才與文道棣見過面幾日?對方明面上說不會干預自己,卻分明給出了警告,明明表明不會出手,這便分明出現了攔路之人,李玄不用多想,就知道這些事與那位身著黑底紅邊問理司官服的文大人脫不開干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