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卷四 大荒亂 狙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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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漸漸靠近那玄衣男子,離著尚有些距離,此人身上澎湃而起的的靈息就已然十分惹人注目。

李玄將目光在四周一掃,輕聲對齊衡道:“你準備好,我隨時送你走。”

雖然也看出來著不善,但齊衡顯然沒有明白,以李玄之強,何至於面對一個敵人還要隨時準備將自己送走。

但他仍舊點了點頭,落後李玄半馬之遙,漸漸走近。

距離那個男子還有十幾步遠的時候,那人便抬起頭來,露出一張蠟黃的面容,他留著兩條鼠尾須,雖然並不顯得猥瑣,看起來卻也有些陰鷙的感覺。

此人遠遠打個手勢,示意此路不通,接著便高聲喊道:“光天化日,藏頭露尾,爾等就此留下吧。”

早就有所防備,李玄並未感到驚訝,倒是嘴角一歪,笑著道:“藏頭露尾的只怕卻並非我等,而是閣下的那些朋友。”

他伸出一隻手指,遙遙劃過一圈,指著官道兩邊的密林說道:“如果光明正大,何不當面示人?都藏在林子中做什麼?”

被他一語點破,那男子面色頓時難看了起來,猛地打個呼哨,向後飛跳而去,看來是想直接動手了。

齊衡還在驚訝於李玄到底是怎麼發現兩側密林中埋伏著人的時候,卻只覺領子上傳來一股大力,竟然是李玄直接一把將他從馬上提了起來。

剛才李玄早就跟他說,隨時準備好,有可能會有一戰,果然現在到了這關頭,是要動手了

他被李玄捉住領子提在半空,李玄另一隻手放開韁繩,袍袖一揮,頓時便有一股十分凝實的靈息升騰而起。

此刻李玄需要雙手握起術訣,已然無暇再照顧他,便直接放脫了他的衣領,還好有一股無形的靈息將齊衡整個人直接托住了,不然他差一點便要直接栽落下去。

便在這電光石火之間,但聞無數“簌簌“之聲響起,兩側林中居然射出了密密麻麻的箭矢,彷彿黑叢叢地箭雨似的。

齊衡被李玄一把提開,護在身後,但他座下馬匹卻沒有那麼好運,箭雨襲來,頃刻便將那匹駿馬設成了刺蝟也似,一聲未響,便即倒斃。

李玄手捏術訣,以他為中心,頓時現出一個透明的氣泡似的的空間,彷彿有一層似有若無的壁障,就此將他與懸浮在身後的齊衡還有他座下這匹馬罩在了其中。

以他的手段,這般反應不可謂不快了,但對方几乎沒有太多交流,一被揭破行藏便瞬間發難,依舊將他們打了一個措手不及,一上來便損失了一匹駿馬。

無數箭矢落在那透明的氣泡之上,人在其中,但聞“篤篤”悶響不斷傳來。

由於箭雨過於密集,以至於外面的景象一時之間都有些瞧不真切了。

李玄眉頭微皺,喃喃道:“為了阻截我們二人而已,這是動用了多少人手?”

他剛才只是神庭慧眼掃過,發現了兩側密林之中有箭簇寒光閃過,所以判定其中隱藏了不少人手,但神庭慧眼雖然犀利,可視野範圍有限,無法深入到林中深處,而他也沒有調運靈息以作探查,只是粗略知道了其中人手眾多。

可這個判斷似乎依舊過於籠統了些。

此刻只看箭雨如此密集,便可以想見,只怕兩側林中埋伏了不下千名弓手,否則怎會有如此密集連續的箭雨覆蓋?

但光天化日之下,沿路又沒有發現過大規模的軍隊調動或者多個宗門聯手動作的痕跡,怎會忽然生出這麼些埋伏的人手來?

李玄一邊全力抵禦,一邊細細思考。

其實以他的手段,完全可以直接殺出去,只要他不被困在原地,便有千萬種手段反擊。

可是偏生此行還帶著一個剛剛投入麾下的齊衡,這小子幾日來剛剛穩固了境界,才是初入開鏡的水平,甚至連靈息幻器都還沒有凝結而成,腰間一柄長劍也不過就是個擺設,從來就沒有抽出來跟人打過一架。

面對此等兇險的狙擊,李玄不能放任他去肉搏,又沒來得及將他送走,此刻為了照護他,不得已居然陷入了只能被動挨打的局面之中。

這時才聽到剛才那個男子陰惻惻在對面說道:“縱然你是號稱一張玄弓壓隆中的青衫李玄,但也不可能躲得過這等箭雨,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還能撐多久?”

他似乎十分痛恨李玄,一邊出言嘲諷,一邊催促不要停頓,竟似要以這無邊的箭雨,生生將李玄磨死的節奏。

其實這也就是為何修者不入虛界境,面對絕對優勢人數的敵人時,也只有掉頭逃竄的份的原因了。

縱然再強,如果不是有些什麼特殊的手段,只要還沒有跨過虛界境那道門檻,就不可能無視人數帶來的優勢,你能打十個百個,但是面對千人萬人,就算只是普通人,也要被人海淹沒,被刀林箭雨撕成碎片。

對方此刻有如此自信,恐怕也是出於這個原因。

若李玄真是破界境修者,只怕氣勢一展開,隨身異象出現,這些箭矢便無法靠近了。

但此刻李玄竟然只是以術訣抵禦,那人便能夠輕鬆判斷出,他尚未達至那個境界,在他看來,術訣雖然強,但對於靈息的消耗也大,就算李玄是一名術修,只怕堅持不了多久,也會靈息耗盡,被生生耗死。

李玄沉默不語,默默捏著術訣,擋住如雨而落的箭支,反身對齊衡道:“對方雖然埋伏了不少弓手,但箭支有限,我便是善射之人,身上從不會帶超過兩壺箭羽,故此這箭雨應該不會持續很久,一會兒對方後力不濟之時,我便設法將你先送出一段距離,你做好準備,保護好自己!”

其實他也和對方打著一樣的主意,那便是耗!

誰先後力不濟,便是對方的機會。

可那些人哪裡知道他有如海靈息,所以這本就是一場結局早已註定的消耗戰。

可齊衡哪裡見過這等場面?

眼見無數箭支如同嗜血的飛蝗一般前仆後繼而來,卻在隔著的透明罩子外面遇到阻礙緩緩滑落,看著在術訣形成的罩子外漸漸堆積而起的箭支,他的心便如同被人狠狠揪住了一般,只覺嗓子中發乾,心頭怦怦亂跳,別說自保,就算是站起身來都難。

見他這般表現,李玄心中一陣苦笑,別看當初此人能夠勇敢站出來揭穿李玄的身份,但真正面對這種血與火的戰鬥時,卻終究還是暴露了他的短處。

不是他不夠勇敢,而是他缺乏鍛鍊。

即便只有血勇之人,人生中頭次面對這等戰鬥,只怕也會兩腿發軟,只是李玄沒有料到,曾經作為寶瓶宗掌門座下弟子的齊衡,居然此生從未參與過實戰,看來他欠缺的東西還多,以後還要好好打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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