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卷四 大荒亂 一月之約〔下〕(1 / 1)
這一聲呼喝,因為有他渾厚靈息的加持,可謂聲震四野,即便人聲嘈雜,有這許多軍士聚集於此,依舊人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首腦被人拿住,即便再精銳的軍-隊也要變成無首群龍。
那些軍兵看到這一幕,原本已將齊衡一家人死死圍住,此刻卻都停下了廝殺,怔怔站在當地。
黃臉漢子眼見不能斬殺李玄,卻連齊衡一家也沒傷到,心中挫敗感十足,想要高喝一聲,讓軍兵們亂刀斬下,卻發現自己已在這一刻被李玄的靈息完全籠罩,別說發聲,就是他想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了。
李玄冷著臉,強行壓下心頭的殺意,沉聲說道:“放下手中的兵器,放那一家人離去!”
一眾軍士面面相覷,但懾於黃臉漢子在李玄的手中,只得依言緩緩放下手中兵刃,包圍圈緩緩開啟了一條通道。
人群散開一些,李玄看到了被圍困在中央的一家人。
齊衡的父母小妹都是尋常平民,早都嚇得動彈不得,全家人抱成一團瑟瑟發抖。
而齊衡此人,手中長劍早就斷掉了一半,臉上身上都是血跡,也看不出受傷了沒有,只是披頭散髮,狼狽異常。
看到李玄的目光穿過重重阻隔望來,齊衡竟一臉激動之色,行了一禮說道:“少爺,小子這次沒有給您丟人。”
李玄點點頭,沒有做出什麼評價,只是淡淡看向那些軍士,緩緩道:“去找一輛馬車,兩匹軍馬來!”
那些軍士看黃臉漢子一語不發,只得無奈照辦,不一時準備好了。
這次不用李玄教他,齊衡趕快護著父母小妹上了馬車,自己坐到了車伕的位置上,馬鞭一抖,便順著官道而去。
看到他們一家人消失在了視線的盡頭,李玄這才提著手中的黃臉漢子,走到馬匹近前,躍上馬背。
他看看手中提著的黃臉漢子,冷笑一聲說道:“你今時今日所作所為,我真該將你殺死一百次,但是你放心,我不會在這裡殺你的,你要活下去。”
隨即他對四周的軍卒說道“你們不要妄圖追上來,若我在視線之中能夠看到你們的身影,我手中這位就會即刻喪命!”
四野一片安靜,沒有人敢說話。
看到終於震懾住了這些軍卒,他才單手提著韁繩,雙腿一夾馬腹,向前邊的馬車追去。
七日之後,大唐國境邊緣。
黃臉漢子斷臂之處包裹著重重白紗,一張焦黃的面頰此刻沒有多少血色,神態萎靡之極。
他被李玄帶著,日夜兼程趕路,又有重傷在身,若不是本身修為不弱,只怕已經在顛簸之中嗚呼哀哉了。
但李玄自從那日將他活捉之後,便再也沒有跟他說過一句話,身後追兵投鼠忌器,一直也沒敢追上來,這邊已經被他們逃到了大唐邊境之上。
掌中握個術訣,李玄微微閉目感應了半晌,似乎在使用某種感應類的術訣,終於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這才睜開雙目。
齊衡的馬車就停在一旁,他們一家老幼經過此次事件早已無處安身,便都跟在了李玄身邊。
只見李玄忽然對著黃臉漢子身上打出一道靈息,幾息之後,此人身上原本被壓制到極度微弱的靈息,居然緩緩回升了起來。
靈池封印被解開,此人的臉色也瞬間變好了許多,有靈息重新充盈全身,滋養經脈,他的精神立刻大漲,那副萎靡的模樣漸漸消散。
“你真不殺我?”
此人有些意外,感受到自己身上所有的禁制居然都已經被李玄解開,更感覺到不可思議,他防著李玄有詐,緩緩警戒著,但如今失去一臂,戰力大損,完好之時尚不是李玄的對手,此刻恐怕更加不是對手了。
李玄淡淡看著他說道:“滾吧,趁我還沒有改變主意之前,不過記得回去跟你家那位袁大人說一聲,這一次的所賜我李某人記在心上了,一月之後,宋艾城我親自出手,一併收了爾等的狗-頭!”
被他疾言厲色一喝,黃臉漢子渾身一抖,這才知道,這條命原來只是暫時保住了,一月之後,此人竟然還要前來尋仇!
他心知這次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羊肉沒吃到惹了一身臊,但懾於對方強悍無匹的戰力,他只得灰溜溜地向來路跑去。
看著他逐漸走遠,齊衡眼中的仇恨之色不曾稍減,畢竟此人險些便滅了他齊家一門,這等大仇,他又怎能釋懷?
李玄瞥了他一眼,解釋道:“此人還需讓他回去傳信,就多活一個月吧,一月之後,我會親自取他性命。”
歷經過這些事,對於李玄,齊衡已然徹底信服,只要是他說過之事,就必定會做到,能夠在千人圍困之中救出他的家人,他此時甚至對李玄有了些盲目的信心。
只是他依然道:“少爺,您一月之後出手時,請帶上我吧。”
李玄不置可否,沒有應卻也沒有否,只是瞧著那黃臉漢子消失的方向許久。
一日後,一隊人馬帶著滾滾煙塵而來,追索到了此處。
為首一名軍中的將官,皺著眉頭道:“奇了怪了。”
他身邊一人,一條袖子空空蕩蕩綁在腰間,一張焦黃的臉,兩條鼠須,正是頭一日被放走的那個黃臉漢子。
此人有些不明就裡地向身旁的將官問道:“怎麼回事?”
那將官皺著眉頭道:“我們已經追到了你逃離之處,但是此處卻早已經沒有了他們的蹤跡,無論是馬車的印痕還是馬匹的蹄印糞-便,都在此戛然而止,彷彿憑空消失掉了一樣,我沒法往下追了。”
聽到這樣的答案,那黃臉漢子也緩緩皺起了眉頭,他本以為帶著大隊人馬再殺李玄他們一個回馬槍,說不定會有奇效,誰知道追過來時,從痕跡上來看,對方一行人,竟似憑空蒸發了一般,就此消失了。
想到李玄放走他時說過的話,他便感覺到一陣不寒而慄。
一個這樣強大的敵手就此脫身,隱在暗處隨時等候著給予你致命一擊,這是一種怎樣的體驗?也許只有他自己和和那位袁和志大人能夠體會吧。
一旁的將官見他陷入了沉思,打個手勢,示意隊伍調頭,對他無奈說道:“註定這次是追不到了,咱們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