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卷四 大荒亂 訊息(1 / 1)
他們這些宋艾城的追兵,當然不可能再追索到李玄與齊衡的蹤跡。
因為李玄已然從阿雪處掌握了開啟通往陰陽穀虛界通道的秘法,他那時握訣感應,便是在感應陰陽穀虛界的大概位置,只要距離不是太遠,他們就能透過秘法快速穿梭回去。
索性他出門這些時日,陰陽穀中應該沒有閒著,阿雪仍舊在不斷以秘法催動陰陽穀虛界挪移而來。
在他的感應中,果然距離這唐蜀邊境之地,並不是太遠。
故此在那黃臉漢子走後,他便施以秘法,開啟一條通路,帶著齊衡和他的家人,返回了陰陽穀中。
這一趟回到大唐,他一去月餘,不但與小陳公子接上了線頭,圍繞三月樓的佈局可以全面展開,更回籠了一批銀兩,還帶回來齊衡此人。
最為重要的是,透過文道棣,他了解到了大唐那位天子的態度。
對方竟然似乎對自己並不怎麼在意,居然敢於放任自己,還限制文道棣,不許他出手,這對於未來李玄要做的許多事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利好訊息,可以讓他少了很多顧忌。
時隔一月,再次回到陰陽穀,李玄卻發現,此處已然有了翻天覆地的大變化。
首先是正面的雪谷,由於駐紮人員眾多,而且不再需要迷陣作為防護,雪谷前方的迷陣已然被完全拆除,而是做成了外圍的防禦體系,內部五步一崗、十步一樓,盡顯嚴密的防守力量。
大片的雪谷地帶被開發出來,建設了許多房舍,由於前山雪谷終年低溫,更加適合儲存物資,故此能夠看到延綿一片的倉庫,已然被建設起來,到時候其中囤滿一應用度,這陰陽穀只要不開啟,便是一個能夠避世久居的桃源之境。
將齊衡一家人妥善安置之後,李玄來到曾經他們駐紮的地方。
當時一切百廢待興,連住房都沒有,赤血衛和他們都在雪谷和炎谷的交界地帶住著帳篷。
但此時歸來,卻已經看到沿著交界一線,建築起了成片的青瓦小舍,其中有一間大院,五間正房,七間廂房,前院後院巢狀而居,佔地面積不小,十分氣派。
不用問,只怕這便是自己重新建起的小家了。
李玄信步走來,沿路碰到赤血衛的戰士,不在值的都是一身便衣,在忙碌谷中的事宜,見到他紛紛行禮。
看到此番谷中大變樣,一切都開始井然有序起來,他心中不由讚歎江嵐父女之能。
谷中萬事,都由江嵐操持統籌,由赤血衛的副統領向海雲去實際操辦,能在短短月餘之內有此成就,可見他們的付出。
輕輕推開院門,李玄看著新蓋起的家園,卻生出了一種久違之感。
從年少離開黑松林開始,他就在漂泊,漂在潼城外的草甸裡,漂在長安城的青山上,漂在隆中茅廬的邊緣處,漂在這個大荒的夾縫裡。
直到這一刻,他終於有了一種回家的感覺。
一恍神間,他看到一抹倩影自眼前閃過,定睛一看,卻是天錦。
這個小丫頭一路從隆中跟著他們來此,竟已然真正與他們成為了一家人,頭上梳著雙髻,臉上洋溢著幸福,正自忙碌。
這一時,天錦也正看到了歸來的李玄,她口中哼著的歌聲戛然而止,一抹驚喜爬上臉龐,叫道:“少爺你回來啦!”
李玄微笑點頭,卻見她雀躍而起,興奮道:“我去告訴嵐主和雪主去!”
雖然江嵐與阿雪一直待她如姐妹相似,但這丫頭卻隨著時日漸久,越發尊重起來,除非是情緒激動時才會脫口而出喊兩人姐姐,平時都是管她們叫做嵐主、雪主。
李玄看著她興奮地跑向內宅,心中忽然感覺到了一絲滿足,只是這些滿足之中,卻仍舊微微欠缺了些什麼。
一間宅院,正房五間,這是江嵐的小心思,卻是對他的大寬容,他知道四間對應的便是自己此生糾纏不脫的四個女子。
一念飛緒,不知道想到了哪裡去,他卻已經信步走到了內宅。
卻見遠遠地,廊簷之下,一個秀色絕麗的女子做少婦打扮,一身紫色的裙裝,恬靜中帶著些許威儀,正在等候自己。
她身旁的圓臉少女,將髮髻挽起,第一次做小媳婦的髮式,一身素白的衣衫,片塵不染,亭亭玉立。
那是江嵐和阿雪,他此刻心中最柔軟的一片。
三個人隔著低垂的迴廊互相望見,阿雪羞澀依舊,雖然已經初做人婦,仍舊羞紅著臉,拉著江嵐的袖子,在她的身後探首脈脈望著李玄。
江嵐卻已經儼然是持家主婦的姿態,儀態端莊,只是淡淡笑著,並沒有太過少女化的舉動,但她望向李玄的眼神,卻滿是熾熱的深情。
操持陰陽穀事宜,也許不得不讓她進入了女強者的角色,但她此生所有的柔情,卻都只付於眼前的男人,因為只有他了解自己的柔弱,也只有他才會為了她與不可一世的陸珂生死一戰!
她還是那個江嵐,那個一看到李玄,便由一座雪山化作一潭春水的江嵐。
李玄快走幾步穿過迴廊,不由分說上前將兩人攬在懷中。
他將臉深深埋在身前的秀髮之間,鼻端傳來久違的芬芳。
“玄……玄哥哥!”阿雪掙扎了幾下,卻沒有掙脫他強有力的臂膀,不由紅著一張小圓臉,別過頭去啐道:“這光天白日的,你……你……”
江嵐也俏臉寒春,神色揶揄地看向李玄。
卻是此番小別勝新婚,他一去大唐月餘,雖然說來輕鬆,卻時時抵著一股無形的壓力,能夠全身而回,對於她們的思念更因此倍上加倍,激動之下,身體竟然有了些明顯的反應,也難怪兩人面帶羞澀。
但李玄卻莞爾一笑,一手一個將她們緊緊攬住,笑道:“我這是在自己家中,又有什麼關係?”
三人小別重逢,自然有說不完的思念,註定這一日宅中日月勝似初春。
入夜時分,大宅深處,臥室中影影綽綽,卻沒點燈。
李玄自軟榻之上翻身坐起,朦朧中看到日思夜想的春色美景,不禁生出留戀不去的願望。
但江嵐卻抬手拉過被子將自己和阿雪緊緊遮住,啐道:“不想你現在竟然這般荒唐!”
雖然是責罵,卻滿是愛意,昏暗中也瞧不真切是否她又羞紅了面頰。
回想起半日癲狂,李玄只覺這一月之餘的緊張的疲憊,都一掃而空,人生如此,似乎也別無所求了。
看到他的神色,江嵐多麼聰慧,立刻料到了他的想法,當即警醒道:“你真就只願沉湎在這溫柔鄉中嗎?你忘了父母大仇,你忘了芸兒和青眉兩個?”
本來正在情濃時刻,但李玄被她這麼冷冷一喝,不由感到猶如一盆冷水,將自己從頭至腳澆了個透涼。
他打個激靈,不由脫口而出:“我沒有忘!”
江嵐沉聲道:“沒有忘就要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你此生該做的大事一件都還沒有做,不是輕鬆的時刻,待你大仇得報,帶著芸兒妹妹與青眉妹子回來時,我便由得你……由得你荒唐。”
說到後面,她想到竟然以這種事激勵李玄,卻也有些難為情,不禁磕巴起來。
李玄明白這是她害怕自己就此喪失了鬥志,心中一陣感動,不禁想要將她抱住了溫存一番。
但江嵐卻帶著阿雪向後一閃,閃了開去:“好郎君,不是我不依你,只是荒唐了半日,我們兩個早都累了,你也該好好歇歇了,如今大荒形勢每有激變,你還要多分出些心神打算以後才是。”
終究李玄的一腔熱火,在江嵐這最後一句話中被徹底澆熄,他冷靜下來,眼睛微微眯起,問道:“又有什麼新的訊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