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卷五 血王座 你沒有見過的戰爭(1 / 1)
當李玄冷笑聲中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養定軍人生第二次,生出了莫大的危機之感。
這種感覺之強烈,絕對不比面對葉通天時低多少。
葉通天的境界太過高妙,高到養定軍這樣的水準,在其面前已經無法準確地感知那種危險的龐大有多可怕。
俗話說,就是對方過於強大,以至於他整個人都麻了。
但面對李玄,此刻他竟然隨著這句話出口,感受到了一種無法規避的必死氣息。
我,養定軍,破界境,要死了?
這種感覺太過荒謬,太不真實。
就算剛才只對了一招,他只吃了一絲絲虧。
可還不至於如此吧?
但李玄卻再次舉起手中神侯弓。
這一次,有無邊靈息如同接天連地的山嶽一般傾蓋而來,瞬間全部注入了神侯弓之中。
那把玄色神弓,人生中第一次在李玄手中,上面亮起了血紅色的暗紋!
“破界神侯!”
養定軍的瞳孔驟然縮成了一線。
神侯弓,只不過是世人對它的稱謂而已。
此弓來歷神秘,有人說他是李神通的本命之器,但神箭侯李神通失蹤,此弓卻依舊留存世間沒有隨之消失;有人說這是歷古一張神弓,但似乎從始至終,只有神箭侯本人真正發揮出過這張弓的全部力量。
它真正的名字,李神通曾經說過,叫做“破界神侯!”
而此時此刻,手持神侯弓的李玄,竟然頭一次點亮了這把神弓,真正催發出一把號稱擁有破界境巔峰一擊能力的神弓,它蒙塵許久的崢嶸!
“這……這……”
養定軍剛才還大呼小叫,嚷著說要手刃李玄,讓對方死得慘不忍睹。
但這一刻,他的心中卻只有一個認知,那就是:“這一擊決不能硬擋!”
他毫不懷疑,眼前這蓄勢待發的一擊,就算是那個天之驕子曲天歌在此,也一定會迴避的。
可是,若沒有遠超李玄的高妙境界,這世人卻拿什麼去迴避?
李玄張弓滿弦,卻閉上了雙目。
眉心神庭慧眼大開,方圓百丈,纖毫畢現!
“驚神箭,第二式!”
他心中低喝一聲,驟然這天地間,這靈息場內,空氣、陽光、空間、時間,統統都彷彿被凍結了一瞬!
“嗡——”
一聲響徹在眾人腦海之中的顫鳴。
一箭飛來,跨越時光,跨越空間,跨越一切障礙!
彷彿一道劈天之雷霆,彷彿一道罰天之罪電,轟然穿過了養定軍的眉心!
躲?
拿什麼躲?
身法還是術訣,反應速度還是執行能力?
養定軍只覺得一切都來不及,不,準確的說他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的意識中殘存的最後影像,只是一道映照在瞳孔中的幽藍色驚鴻。
他知道,堂堂破界境的鎮東大將軍,自己,死了!
彷彿一道撕裂空間的爆裂雷霆劈過,幽藍色的光流透過養定軍魁梧偉岸的身軀,在他身後的大地上,在他身後的唐軍軍陣中間,犁出了一道不見盡頭的深深溝壑。
沒有人知道這一箭射出了多遠,更沒有人知道這一箭飛到了哪裡去。
只是這條路線上,卻多了無數血肉,那是根本來不及反應、來不及躲閃的唐軍。
一箭,三千唐軍頓時蒸發了五百餘人!
外圍包圍而來的近萬唐軍,親眼看著自家大將軍還有自家的兄弟部隊,就在一道絢麗奪目的藍光閃過之後,人間蒸發了。
精銳如大唐鐵騎,這一刻,竟也人人瞠目結舌,傻了!
李玄一箭射出,只覺一陣空虛之感,這一箭竟強行抽去了他靈息海一半的靈息!
他只覺頭腦中頓時一陣天旋地轉,強行穩住身形沒有摔倒,但雙手之上卻火辣辣地,深知兩手已然血肉模糊一片!
終究,是外物呀!
能承受得起他一半靈息的灌注,並將之化作無邊偉力激發出去,不是他的本命之器,能夠做到這一點,已然不易。
但這卻也不可避免地傷害到了他本身,更摧殘著這件神弓。
冥冥之中,李玄心中知道,這張弓,應該是此生最後一次射出這樣的攻擊了。
下一次,弓必毀!
“也許不會有下一次了吧。”李玄心中淡淡,如是想道。
他穩住靈息,緩緩睜開雙目,映入眼簾的,卻是鋪天蓋地的頭盔頂上的紅纓。
頭頂紅纓,是為烈火!
烈火軍到了!
戰場之上,目瞪口呆的唐軍慌亂之間組織起了抵抗。
然而群龍無首的唐軍,面對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過的一支軍-隊,他們甚至都不知道對方是一種什麼樣的存在。
“七九!六一!三三!放!”
奇異地號令聲傳來,烈火軍陣中一陣詭異地靈息波動滾起,隨即一道聲勢浩大的術訣爆發出來,砸入唐軍鐵騎陣中。
天下無雙的鐵騎,卻只不過是鐵騎。
對面打來的術訣,則分明是足有蘊靈境初期水準的一道修者攻擊!
大範圍術訣,通常是術修手段。
而術修,也是戰爭之中足以以一當百甚至數百的強力單位。
可此刻,忽然從山口中湧出來的烈火軍,竟看似,人人皆為術修?
術訣如雨而落。
“前隊換位!後隊補上!”
“預備——”
“七九!六一!三三!放!”
又是一模一樣的口令,然後又是鋪天蓋地的術訣落在了唐軍陣中。
鐵什麼騎?衝什麼鋒?
連個指揮都沒有的唐軍鐵騎,就像一群無處躲雨的蒼蠅般,一陣混亂,然後隨著術訣落下,死傷如麻。
直到這一刻,才有人意識到,那個奇怪的口令,分明就是在提醒術訣手勢的!
整隊都是術修,所有人都使用相同的術訣,最後彙集為無比強大的大範圍術訣嗎?
唐軍中有聰慧之人,頃刻間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但是,想明白跟知道怎麼做是兩碼事,和據此效法更是相差十萬八千里。
沒有人指揮的萬餘唐軍,在這般從所未見的烈火軍手段之下,就是成片待收割的麥子,大片的術訣如雨落下,收割著大片唐軍的生命。
逃跑?跑不掉!
前軍後退,後軍還在往上擠,只有混亂,只有倉皇。
抵抗?拿什麼抵抗?
就算此刻有人組織反擊,難道人與馬還能躲得過大面積覆蓋的術訣?還能快得過對方施展術訣的手掌?
那群頭頂紅纓的奇怪傢伙,根本不需要衝陣,更不需要迂迴。
他們只需要排列成有序的方陣,像一個永遠不會停止的輪迴般重複施放術訣,變隊後撤,後隊頂上繼續重複以上操作即可。
不需要策馬揚鞭,嗷嗷大叫著衝向敵人。
只在一片光華亂閃,靈息亂卷之後,踏過敵人的屍體就可以了。
烈火軍陣前,沒有阻礙!
所過皆為平川,所敵皆為潰軍。
烈火軍甫一亮相,跨時代的作戰方式,就令其所向披靡,根本無法被阻擋。
萬餘唐軍鐵騎,剛才還耀武揚威,試圖圍殺李玄與不足千人的赤血衛。
此刻卻彷彿被一隻大手在這片世界上不斷抹除一般,數量急速減少著,潰敗不成樣子。
李玄強壓住胸口一陣煩惡,以神侯弓拄地,保持自己不至於眩暈跌倒。
他看著眼前這荒誕卻又合理的一幕,也是震駭莫名。
曾經只是神思一動,誰料竟有如此奇效?
七千烈火軍,面對一萬三千唐軍鐵騎,如同在屠-殺土雞瓦狗一般,根本不容對方接近,遠遠地便掃蕩而過,鐵騎二字在烈火軍面前,與破紙無異!
李玄抬手輕撫胸口,看到向海雲正在整隊,有序向自己靠攏過來,他回過頭,遙望長安,忽然有了一股信心。
“李慕雲,曲天歌!這將是你們沒有見過的一場戰爭!既然你們選擇在這個時候對芸兒動手,那就準備好迎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