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卷五 血王座 壓倒一切(1 / 1)
陶戰當場就想罵娘。
我都還沒出去督軍,我都還沒聽你們回報烈火軍與我軍交戰,我就是在這發了一會兒呆,你就告訴我恩谷關被破關了?
玩兒呢?
他一把推開那個屬下,三步並作兩步,走出內室,卻看到外面已然四處都是密密麻麻的紅纓。
烈火**盔之上的紅纓就是他們的標誌。
此刻恩谷關內看到這麼多紅纓,老將陶戰的心一涼,就知道屬下並沒有撒謊。
他轉身,一把揪住屬下的領子,雙眼突出眼眶,嘶聲問道:“怎麼回事,沒說清楚之前,你別想走!”
那人慌亂之極,生怕烈火軍殺到眼前,自己一命嗚呼,便語速極快地說道:“將軍,快走吧,對方陣中有兩個魔鬼,僅憑一把長弓一根金燦燦地棒子,就生生將我們的一座雄關給拆了,這仗還打個屁呀!逃命要緊啊!”
陶戰聽得一頭霧水,拋下手中的屬下,轉過目光,看向關頭曾經的位置,此刻那裡已經成了一片廢墟。
但隔著老遠,他還是看到了兩個不太一樣的傢伙。
因為那兩個人沒有穿著甲冑,就是一身布衣,一個青衫一個灰袍,一個手持長弓,一個手提一根金燦燦的棒子,氣勢非凡。
兩人腳踩瓦礫,任由烈火軍如洪流般從身邊湧入恩谷關中,互相還在談笑風生。
“破……破界境?”
陶戰遠遠看到,不由震驚非常。
他作為大唐軍中老將,一身橫練功夫極為了得,尤其是數十年前晉入蘊靈境巔峰之後,便不在一線作戰,很少出現在前線軍陣之中,只是做一個運籌帷幄的角色。
但面前生生將整座恩谷關拆成碎片的兩個年輕人,雖然隔著老遠,依舊給予了他無窮的壓迫之感。
能夠讓一位蘊靈境巔峰的大高手都感覺到壓迫不已,說明對方最少也是初入破界境的水準,如此明顯的壓迫感,只有破界境以上的修者才能帶來。
何況,他分明還能看到兩人所處之地,有明顯的異象存在,那沖天而起的箭氣氣柱還有飄落的無聲春雨,都再明顯不過了。
“怪不得恩谷關瞬間失守,不冤!”
陶戰一生歷經大小戰役無數,不然也混不到今天的地位,更被在此關鍵時刻委派到最前線的恩谷關來,但同樣的,他也在無數戰鬥中學會了活下去的技巧。
面對兩個破界境帶隊的烈火軍,先不提情報中提出的對方軍隊那從所未見的作戰方式,僅僅是這兩個可以肆無忌憚出手的破界境大能,就不是他可以抗衡的存在。
打仗,他只打有把握之仗。
面對一場必輸的戰鬥,就算他身為大唐軍方老臣,也不可能以一種送死的姿態堅守原地。
陶戰轉身一步邁出,空間泛起水漾的波動,以他的老-奸-巨-猾,怎可能用尋常手段逃亡?此時此刻,用出什麼手段來,都不嫌丟人。
然而驟然之間,這片空間彷彿被某種力量禁錮住了一般,原本眼看就要開啟的虛空界門竟然只差一點點就成了,卻在最後時刻只不過空耗了他一份靈息,讓他一步邁出踉蹌差點跌倒,卻終究被生生扼殺掉了。
“靈息場壓制?”
他的眼中立時充滿了驚恐之色。
虛空界門無法開啟,很明顯是被破界以上境界的高手籠罩在了人家的靈息場中,境界壓制下,這邊是人家的一片空間,想讓他走便走,不想讓他走便能生生掐滅這一點希望。
然而剛才他看到那兩個年輕人時,起碼雙方之間還有五十丈以上的距離,而瞬息之間對方就能將靈息場籠罩過來,這是什麼速度?又是何等樣龐大的靈息場?
一個念頭還沒轉完,九天之上便有箭氣氣柱垂落在眼前。
兩個身影漸漸凝實。
李玄手持長弓,面色淡淡,孫小聖倒是眉飛色舞,手中如意金箍棒舞成一朵金燦燦地蓮花。
“著急走嗎?”
李玄淡淡開口,雖然並未有出手的跡象,但只是站在那裡便已經是淵渟嶽峙,靈息場強大的壓制之力,令這位鬢邊已見白絲的大唐老將忍不住弓起了腰,甚至連直立都難以做到。
眼見已經沒有了逃走的可能,陶戰畢竟還是老牌軍-人,他抬頭眯眼看著前方的兩個青年,尤其是李玄這身打扮和對方的面龐,他實在是再熟悉沒有了。
想不到那個當初能夠意外擊敗養浩然,進入天下樓門牆的小小少年,在之後的幾年歲月中,竟然做了這許多大事。
蘭陵大街血案,狙殺多名在朝在野的大唐官員,叛出天下樓,叛離大唐。
這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操作,都是眼前這個年輕人當年做出的選擇。
陶戰不知道對方是圖了什麼,他只知道,能夠拜入天下樓門牆,能夠在隆中名揚大荒,能夠在金蘭江畔擊敗枯榮鼎天道的了因,光是這些成就便足以讓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成為未來大唐的風雲角色。
手握這麼好的資源,擁有這麼高的起點,他是真的不明白對面那個青衫男子為何最終卻做出了那麼喪-心-病-狂-的選擇。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也許就算他也有一樣的父母之仇,卻也未必便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何況,這位大唐軍方的老將,並不知道這些呢?
“身為唐人,我看你儀表堂堂,竟然反攻自己的祖國,你果然天生反骨!”
陶戰的聲音聽起來分外沉重且義正言辭。
就算是有千萬個理由,想來那個年輕人聽到他的數落也會有一瞬間的愧疚吧。
但對面的李玄依舊目光非常明亮,不但一直定定望著他,雙眼一下未眨,甚至就連靈息都沒有半分波動。
跟李玄講仁義道德嗎?
他看過了這個世上太多的齷齪,也體味過最深的無助。
與那些刻骨銘心的仇恨相比,其他的一切都彷彿在他眼中已經黯然失色。
所以怎麼可能就被這個老傢伙一句話,便撩動了心絃?
李玄面色古井無波,似乎失去了與對方繼續對話下去的慾望,有些蕭瑟地說道:“每次遇到的唐人,都總是這一套,雖然這個人似乎應該有些價值,但是我真的已經厭煩了那些沒有盡頭的說教,就到這裡吧。”
他沒有明說就到這裡是什麼意思,只是李玄身邊的孫小聖望向陶戰的眼神卻充滿了同情。
李玄面對陶戰,遙遙抬起一隻手,背後亮起了一道幽藍色的光輪。
這方空間彷彿此刻都被他握在了掌中。
“你……你做什麼?”
感受到自己整個已經被對方的神意籠絡在掌心之中,作為見慣了生死的一名老將,陶戰還是不由心中慌亂起來。
然而李玄只是淡然開口。
“看看恩谷關最後一眼吧,這就是爾等眼中的大好河山,若墮九幽冥地,記得告訴那些曾被我殺死的大唐官-員,我李玄回來了,烈火軍所過之處,必將壓倒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