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卷五 血王座 獵鷹軍(1 / 1)
恩谷關破關七個時辰之後,平樂關破。
兩名大唐軍中名宿,在同一天之內,相繼隕落。
烈火軍便似一道熊熊燃燒的烈火一般,從大唐防線的那個缺口處延燒進來,漸漸有了燎原之勢。
陰陽穀中,烈火軍二團在校場之上整裝待發。
這次致辭的是齊衡。
江嵐畢竟有了身子,不宜萬事操勞,而且谷中需要她拿主意的大事太多。
光是李玄突然提出進兵長安這件事,就讓她好一陣忙。
同樣有了身子的阿雪,這個時候卻忽然一改天真爛漫的性子,主動幫著江嵐承擔起一些事情。
原以為她並無處理政務的經驗,江嵐生怕她錯漏太多。
但直到阿雪淡然開口,運籌排調的政令落在紙上,她才發現,這個圓臉少女,對於政務這些,竟然意外地熟悉,比之自己居然毫不遜色,許多意見甚至還隱隱有高屋建瓴之感。
這一刻,江嵐忽然想起李玄曾跟她提過,阿雪來歷神秘,雖然是陰陽穀傳人,但恐怕在世俗之中還有一個更加強大的身份背景。
她如此避世,甚至封閉心門,裝作天真無知的模樣,恐怕是遭遇過什麼事情,心灰意冷了。
而這些細節,就算是枕邊人李玄,阿雪都沒有與之透徹交流過。
不過有一個人幫忙總是好的。
有阿雪襄助,一直以來重重壓在江嵐肩頭的擔子,驟然便輕鬆了許多。
烈火軍二團,建制依舊是七千人,由一位副統領全權指揮,但仍受到大統領向海雲的節制。
這位副統領也是曾經赤血衛的老人,當初便是向海雲的左膀右臂,指揮烈火軍二團正是老本行。
短短不過半個月時間,烈火軍一團與二團匯合,摧枯拉朽之下,以朝東關為起點,便似一支鋒利的長矛,直接刺入了大唐的身體之中。
短短半月不到,烈火軍軍威大盛,正所謂戰無不勝攻無不克,連破三州四縣,輕取六道關卡,所過之處,雄關破碎為焦土,黎民百姓卻是一片歡騰。
不但沿路製造“李屍”的大唐官方據點被全部摧毀,眾多“李屍”被捕捉並烈火焚燒,更將沿途許多不善的官吏,順手滅殺。
烈火軍,在平民眼中,竟根本不是一支刺入大唐的毒針,而是一支正義之師。
不斷有低階修者和足夠參選的平民參與了陰陽穀的招募,即便精挑細選之下,入谷的新丁也達到了三萬餘人。
刨去新兵的家屬,光是新兵就有近八千人。
陰陽穀中一時繁榮程度倍增。
不少荒蕪的土地都被劃分屯田、種植藥材,甚至各類職業,在谷中也都豐富起來。
但並沒有人知道,秘密之中,卻有一批約有千人的隊伍被戴上了罪囚的鐐銬,輸送到了前線之上,成為了烈火軍攻城拔寨的炮灰。
這些人自然便是先前透過各種途徑混入谷中的奸細。
江嵐在這種事情上的敏感程度遠超任何人。
在李玄還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她就已經掌握了大概的資訊。
尤其是朝東關一戰,養定軍率部埋伏李玄,出手的時機掌握拿捏的恰到好處,更是證明了谷中有內鬼。
江嵐趁此機會無聲地在水面之下完成了一次大清洗,揪出了千餘人來自大荒各個勢力的奸細。
對於這些人,別看她只是女流之輩,可卻一點都不手軟,直接將這些人打成廢人,割去舌頭,刺聾雙耳,挑斷手筋,送上前線當做攻城的炮灰。
即便僥倖有那麼一兩個能夠在陣前逃脫,要麼就會隨著破關,最後死在亂軍之中,更幸運些即便能回到原先的勢力之中,手不能寫、口不能言、耳不能聞,靈池被廢,這樣的廢人也無法再透露出陰陽穀的訊息。
江嵐的手段不可為不雷厲風行,不可謂不心狠手辣。
對付敵人,尤其是想要對陰陽穀不利的敵人,江嵐向來不啻於用最為激烈的手段。
至於她的溫柔嫻雅,這世上只有李玄才有機會享受。
七月初一。
烈火軍兩個團,整整一萬四千甲士,兵臨善州臺峽關下。
此地守將名叫司馬敵,乃是大唐軍方的一位傳奇老將。
當初曾帶著僅有十二人的隊伍扼守一處要塞,與敵軍周旋了一月有餘,最終彈盡糧絕之下依舊沒有放棄,堅持到了援軍的到來。
自此他光榮退役,得到先皇一句“大唐鐵骨”的點評,是大唐軍方的精神象徵之一。
雖然他沒有養定軍或者鎮國大將軍那樣的蓋世功勳,但他代表了大唐軍人的錚錚鐵骨。
此次沿路佈防阻擊烈火軍。
這位早已經退役多年的老將,主動請纓,要求上陣據敵。
皇帝陛下居然親自硃批,允了此事,可見對此人的尊重。
如今臺峽關守將,便是司馬敵。
看到關外安全距離上已經安營紮寨、埋鍋造飯的烈火軍,這位早已經古稀之年的老者,站在關口的高牆之上,遙望烈火軍軍容,面色一片沉重。
“老將軍,你看這烈火軍,我們能抵得住嗎?”
他身邊的年輕軍官,一臉愁容,緩緩問道。
司馬敵注視前方良久,沉吟道:“烈火軍軍容之盛,世所罕見,也許只有當初太祖橫掃六合之時的鐵騎才能媲美一二,他們沿路大勝,每一場戰鬥都是以少勝多且摧枯拉朽,大勢已成,如日中天。”
“如此氣象的軍-隊,老夫生平僅見。所以不要問我能不能抵得住他們,要問就問我們能不能活著見到明日的朝陽吧。”
想不到這位號稱“大唐鐵骨”的老人,都這般悲觀,他身邊的年輕軍官不禁有些不甘,說道:“老將軍,兒郎們都是衝著您當年的那股子精神,聚集在麾下的,就算拼盡最後一個人,我們也不會後退的,這支叛軍想要吃下我們,也要掂量一下會不會崩碎自己的牙齒!”
然而司馬敵卻只是一味地沉默,他心想:“你們想來並沒有看到真實的戰報吧?這個烈火軍之強,不在於人數多寡、軍容如何,而在於他們從所未見的戰鬥方式!我冥思苦想數個日夜,至今仍舊連牽制之法都找不到,除非以十倍大軍圍而殲之,否則,人數差距沒有那麼大的情況下,只怕這支隊伍當是舉世無敵的。”
他沒有說出自己心中所想,只怕尚未交戰,臺峽關便先散了軍心。
正在兩人閒談之際,忽然一個斥候爬上了關頭,在老將軍的耳邊說了些什麼之後,這位老人的面色,竟然忍不住發生了變化。
“獵鷹軍?你是說文大人那支親衛來馳援臺峽關了嗎?”